“失联”事故的故事化

原标题：“失联”事故的故事化

在细读中持守文学之“道”

最近，“广东制造”的电视剧《毛泽东》、《有你才幸福》，电影《全民目击》，音乐剧《西关小姐》，动画电影《熊出没之夺宝熊兵》，广播剧《疍家小渔村》，歌曲《放飞梦想》和长篇小说《这边风景》等8部作品，获得全国第十三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既叫好又卖座”。这些成果的取得，为广东省文艺创作作出了方向性示范。无论是文艺创作或批评，2014年都可以说是广东省文艺创作的“大年”。以下特撷取三部2014年出版的广东作品予以推介——

□黄 劼

郭小东　1951年出生于广东汕头。广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著作：《中国知青文学史稿》、《中国叙事中国知青文学》、《中国当代知青文学》、《中国知青部落》等。

在时空交错叙述中引导读者

有深度的文学作品会折射出某个时代，并对某个时代或还没发生的大事件进行思考。马航飞机“失联”事故，让“失联”一词频见于报端，如今这起事故原因也成悬案，其原因是什么？在此事故发生之前完稿的长篇小说《当太阳成为河流》已将这种思考贯穿于书中。

《当太阳成为河流》是郭小东的第11部长篇小说，《当太阳成为河流》这部小说，“失联”在书中成了“失踪”，“失踪”其实就是“到哪里去了”这个话题的一种状态，或者是“死”的一种形式。马航飞机上的几百人生命“失联”当然就是这种方式的现实，这种现实在缘由上，和小说《当太阳成为河流》中包括“失踪”在内的“死”是一样的，在现实中，飞机的“失联”就是事故，但是事故到文艺作品中便成了故事：将人变成狗之死，遭遇“凌迟”极刑之死，红军被围杀之死，下放干部误入沼泽之死，教授和学生的自杀或失踪之死，等等，用文学方式直面关于“死”的永恒命题，其实也是从文学的角度再一次提出“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哲学命题。

“死”对人生来说是最大事故，也成了此书最主要探讨的问题之一，因而书在一开始马上写道：“阳一的理想是死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要死得有尊严，同时很美丽。至于具体细节，阳一暂时还没想清楚。”作者之所以将这段话放在小说开头，显示了作者的用意：对“死”的思考。紧接着，小说才开始时空交错地讲述四百年间、四个发生在太阳河版图上的故事：乾隆年间船门圩的阿三、四嫂的“人犬”惨剧旷古罕见，残忍至极；1928年的八弓河血案，百余红军战士被围杀，血流成河；1968年冬至，本应天真的童言，却让百余下放干部误入沼泽丧命；以及当下大学校园里胡九道院长的变疯闹剧和教授邢礼的自杀失踪之谜……这些残酷的悲剧故事，展现出人类生存中不可避免的重大事故——“死”，字里行间迂回跳跃，时而触目惊心，时而荒凉绵长……

在感受书里这些与人类历史的悲剧有关的故事中，时时会让人震撼和深思，和对事故原因追根溯源：一对耍艺的男女为何要将人变为狗？为何因“采生折割”的罪名而被“凌迟”处死？一名帮助红军建立政权的少数民族首领为何又让红军血流成河？一个山村少年为何让一批下放干部走进沼泽一去不复返？一个高校领导为何因为权力的争夺而变成疯子？一名高校教授是否因忏悔意识而去自杀？一名读博士的女学生为何要研究“死亡”课题，继而失踪或自杀？这些与“死”有关的故事或事故一个个时空交错的叙述，在阅读中不断演化成一个一个问题，隐隐约约地引导读者去思考、去寻找答案。

跨越文学界限反思社会历史

随着故事隐约地引导读者去思考、去寻找答案，书中便贯穿着一个个隐喻。此书虚构了雅加这个类似海南的地方来叙述故事，在书中写了一系列海南元素，如黄花梨、太阳河、少数民族风情、知青上山下乡，等等，在一定程度上给海南历史和地理有了一方解读的空间，如对太阳河开发的批判，就是对当今海南岛被过度开发的一种谴责。对少数民族首领“德邦”的性格刻画，是对海南黎族历史上被忽略的重要头人王昭夷的真实还原和研究，从民族学的角度来看，在这方面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历史价值。同时，少数民族首领“德邦”和共产党人的对话，对社会制度的探讨，其实也是当今社会正在探讨的问题。当然，此书中还有对“文革”的批判，对人的忏悔意识的表现，对社会过度追求商品化的抨击，对过分追求权力现象的讽刺，都有一定力度的阐述。当然这些事也与海南无关，因为这样的事不只在海南才存在，而是人类社会某个空间、某个时间人性的具体体现，这种体现有时会淋漓尽致地显露。

因而可以这样说，这是一本值得深读和有思想深度的小说，此书已跨越文学界限，因为涉及到社会学、哲学、民族学、历史学、政治制度等方面的内容，所蕴含的社会意义、哲学意义、历史价值、文学价值及对政治、制度的阐述、人的忏悔意识，社会的批判意识、人性被扭曲的直面剖析等等都有非常到位的文字，显示了一名有思想深度的作家的睿智和把握文字的功底。

从当初的《中国知青部落》为代表的知青文学到《非常迷离》的都市类文学，郭小东的作品离不开当年知青下乡和当下都市生活这两个时间、空间，而到了《当太阳成为河流》这部作品，郭小东作品描述的时间空间已经扩大到乾隆年间，这表明，郭小东的作品总在不断地行走着，伸展着。而对于作品中所展现的意义，已不是局限于对知青问题的社会思考和历史思考，而是更深一层对海南文化问题、历史问题的真相思考，从而扩展到对中国问题、人性问题的思考。

黄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