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眷侣”随五行观念分分合合

原标题：“神仙眷侣”随五行观念分分合合

明 铜鎏金西王母像

东汉 东王公西王母铜镜

东华帝君画像

东王公和西王母本来是古代神话传说中半人半兽的怪神，经过历史的演变，成为一对关系十分密切的神仙眷侣。有人说他们是夫妻，有人说他们是兄妹，还有人说他们是师徒，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东王公西王母

关系扑朔迷离

在汉代艺术品中，人们经常可以看到东王公和西王母的形象，如东王公西王母铜镜、东王公西王母五铢花钱、镂雕东王公西王母纹玉座屏等。汉代铜镜的铭文，还出现了东王公和西王母的名字，如“汉尚方镜”铭：“尚方作竟（镜）其大巧，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王泉饥食枣，东王父，西王母。”

显然，尚方镜铭文中的“东王父”即东王公。东王公与西王母在汉代艺术品中成双成对地出现，令很多现代人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是夫妻关系，因为单从名称上看，他们就很配对，况且在古代神话传说中，成双成对出现的人物并不鲜见，如伏羲和女娲、后羿和姮娥（即嫦娥）就属于这种类型。

然而，当我们追寻这两个神话人物的演变和发展时，则会发现他们的关系扑朔迷离，素来没有一种固定不变的关系。有时候是兄妹，有时候是对偶神，有时候是师徒，有时候甚至是一种观念上的对应关系。而到了明清以后，出现了分道扬镳的迹象，西王母在民间信仰中成为象征长寿和给人间送子送福的王母娘娘，而东王公最终演变成道教的尊神，在民间信仰中逐渐淡出。

西王母历来被视为长生不死的象征

在探讨他们的关系之前，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两个神话人物。

东王公，亦称东王父、东木公、扶桑大帝、东华帝君等。东王公这个名称，始见于晋葛洪的《枕中书》。《列仙全传》称他姓倪，字君明；全真道则称其姓王，名玄甫。《神异经》称东王公居住在东荒山的大石室中，长一丈，头发皓白，人形鸟面而虎尾，骑在黑熊上。梁陶弘景《真灵位业图》将他排在上清左位，后来道教把他奉为神仙领袖之一，分管男仙名籍。据说汉初民谣云：“著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意思是世人想得道升天，须先拜东王公与西王母。道教又称东王公为青灵始老君，与丹灵、黄老、皓灵、玄老合称“五方五老”。

在民间，西王母的名气比东王公大得多。西王母又称金母、西姥、金母元君，民间俗称王母娘娘，道教称她为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等。西王母之名最早见于《山海经》，《山海经·西山经》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戴胜”指佩戴辟邪玉器，可见在早期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是半人半兽、形象丑陋，职掌瘟疫、刑罚的怪神。《山海经》还说西王母居住在昆仑山，有三只青鸟为她取食。后来，西王母的形象出现了很大变化。在战国时期，西王母已变成半人半仙的形象。

在《穆天子传》里，西王母是一个与周朝天子同席饮食、雍容华贵、能唱歌谣的异域女王；在《史记》中，西王母是使周穆王“乐之忘归”的神秘人物；在司马相如的《大人赋》里，西王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不死老妪；而在《汉武帝内传》里，西王母忽变成看上去年约三十，天生丽质、容貌绝世、有大群仙姬随侍的美貌女神，并把三千年结一次果的蟠桃赠给武帝，后世小说、戏曲所述的王母设蟠桃盛会的故事，即源于此；在《淮南子》中，有“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的记载，故西王母历来被视为长生不死的象征；而在《墉城集仙录》里，西王母则成为掌管女仙名籍的神仙领袖，与东王公地位相当。

《神异经》载东王公西王母关系暧昧似夫妻

按早期道教的说法，东王公和西王母应该是同事关系。东王公是男仙之主，西王母是女仙之宗。《集说诠真》引《仙传拾遗》称：“此二元尊，乃阴阳之母，天地之本源，化生万灵，育养群品，长生飞化之士，升天之初，先觐西王母，后谒东王公，然后升三清朝太上也。”按这种说法，任何成仙得道之士，想见到道教的最高神“三清”，都要经东王公和西王母“面试”才有机会。

葛洪的《枕中书》则认为他们是兄妹关系，该书称：“昔二仪未分，溟涬鸿濛，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状如鸡子，混沌玄黄，已有盘古真人，天地之精，自号元始天王，游乎其中。又称元始天王与太元圣母通气结精，先生下扶桑大帝东王公，号曰元阳父，后来又生了九光元女，号曰太真西王母。”

而按《神异经》的说法，东王公和西王母关系暧昧，更像是情人或夫妻关系。该书称，昆仑山上有一根铜铸的天柱，直径三千里，下面有一栋百丈高楼，是仙人之府。楼上有一只名为“希有”的大鸟，其张开的左翼覆盖东王公，右翼覆盖西王母。西王母每年都登上大鸟之翼，与东王公约会。汉代的铜镜铭文称东王公为东王父，与西王母相匹配，表明汉人把东王公和西王母视为夫妻关系。但这种关系到了唐宋以后就不稳定了，自玉皇大帝的信仰兴起后，民间又把西王母与玉皇大帝相配，称之为王母娘娘。

二神种种关系皆因

古代阴阳五行观念

东华帝君在金元时期被奉为道教南北二宗的共同祖师，但此时期与西王母的关系又发生了变化。元代道士秦志安在《金莲正宗记》卷一《东华帝君传》赞曰：“全真之道，酝酿久矣！自太上传之金母，金母传之白云，白云传之于帝君。”此处的帝君指东华帝君，即东王公。按秦志安的说法，东华帝君的师傅是白云道人，白云道人的师傅是金母，即西王母，西王母的师傅是太上老君。这样的话，东华帝君就是西王母的徒孙了。

亲定东华帝君为全真教主的王重阳则有不同说法，元代彭致中编辑的《呜鹤余音》卷三收有王重阳的《满庭芳》词，上阕云：“汝奉全真，继分五祖，略将宗派称扬。老君金口，亲付与西王圣母，赐东华教主。东华降钟离承当，传玄理，富春刘相，吕祖悟黄梁。”在这里，西王母和东华帝君是师徒关系。

其实，东王公与西王母本来没什么关系，只是古代神话传说中半人半兽的怪神而已，后来产生了种种关系，实际上与古代阴阳五行观念有关。战国以后，我国的阴阳五行观念已趋向成熟，到了汉代，发展成为系统完整的观念。东王公与西王母，一方面代表阳和阴，另一方面代表木和金。阴阳可以匹配，所以可将他们视为夫妻。木代表东方，代表人的青少年时期，也代表男性，所以东王公又称东海青童君、东华大神方诸青童君；金代表西方，所以西王母又称金母。

在八封系统中，东方的震卦代表长子，《易经》有“帝出乎震”的说法，所以东王公自然演变为东华大帝。西方的兑卦代表少女，所以可以将东王公和西王母视为兄妹关系。从历史渊源讲，西王母的出现比东王公早，按中国的阴阳五行观念，有了一个代表阴性的西方女神，必然要找一个代表阳性的东方男神与之相匹配，正是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才出现了东王公。至于东王公与西王母在神仙界的同事或师徒关系，完全是道教内部的说法，并不代表民间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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