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斌案中的俞家和丁家（2）

原标题：念斌案中的俞家和丁家（2）

日期:[2014-09-02] 版次:[AT03] 版名:[新深度·特稿] 字体:【大中小】

■失去长子后,俞兆发又失去了长孙和孙女。受访者供图

寡妇

“我的儿子在海难中死了。”每次谈起投毒案,俞兆发总是习惯从俞建斌的离世开始说起。这有他的道理,在当地,缺少了男人的家庭,就意味着缺少收入,缺少庇护。丁云虾一家变成今天的样子,男人的海难正是起点。

俞建斌是家中长子,娶了邻村澳前村的丁云虾为妻。他们共有3个孩子,俞攀、俞悦和俞涵。

澳前镇在平潭岛的东南凸出处,靠海吃海,这里的人多以渔业、海运为生。俞建斌曾试过养鱼,不过亏了钱,负债在身。为了赚钱还债,他做了海员。村子的墙上,可以看到很多“海员中介”的广告。这种工作风险高工资也高,2005年,33岁的他做到了二副。

不幸是在那年的秋天,北方传来了消息,俞建斌的货船在渤海出事,他当时到货船仅仅3个月多,就丢了性命。

这件事在当时算是大新闻,据当时的《海峡都市报》报道,“10月12日零时16分,上海运得船务有限公司的‘华源胜18’轮,从福州开往天津途中在渤海西部遭遇大风浪,船舱进水沉没。”2人获救,15人死亡,10月18日,部分遇难船员的尸身在山东东营海面上找到。

丁云虾和公公、婆婆从平潭赶到了天津,又赶到了东营,结果一无所获。他们不得不面对事实,俞建斌消失在了大海中。

丁云虾成了寡妇,回到村里,她还带着3孩子,却失去了经济来源。

一年后,丁云虾开始谋生养家。在澳前村的陈炎娇家里,丁云虾租下了一间铺面,卖水果和一些杂物。陈炎娇家此前租用的一个店面,也在卖杂货,紧挨着丁云虾店,店主家男人就是念斌。

房东陈炎娇会为租户提供住所,她也是一个丧夫之人,与丁云虾同病相怜,对她十分照顾。丁云虾便搬出了南赖村的房子,回到了澳前村。

南赖村的房子,只剩下了俞兆发老两口。这座房子用海岛的石头块砌成,石头质地坚硬,房子粗犷朴素。这种房子本是当地的一道风景,蓝天碧海下,像是海民挺立的身躯。但这座失去了男人的房子,就像一同失去了顶梁柱,开始迅速变差。先是墙体出现裂缝,俞兆发老两口发现后赶紧也搬离,去了老二家住。没有了人气的房子,在一次台风暴雨后,彻底成了危房,后来被众人推倒,至今留下了一堆残垣断壁。

丁云虾的生意倒是还过得去,村里人都知道她家中的不幸,同样的东西也愿意到这里买,“她是个寡妇,还带着孩子,我们自然要照顾”。

“凶手”

丁云虾和念斌应该是可以攀得上亲戚的。丁、念两家都在澳前村,两个家族里的人互有通婚。念建兰曾对媒体表示,“以前,念斌和丁云虾的弟弟是没拜把子的兄弟。”而村里人的说法是,“念斌的一个哥哥和丁云虾的一个弟弟关系很好。”不过,丁云虾的父亲丁龙慈却又否认,“算不上好,就是普通朋友。”

但不管是哪种说法,这种关系都终止于2006年。

2006年7月27日中午,俞兆发从海港里打渔回来,带了大约1公斤鱿鱼给丁云虾。丁云虾将它们做成了青椒炒鱿鱼。

当日晚9时许,丁云虾的8岁的女儿俞悦忽然喊肚子痛。丁云虾以为孩子着凉了,拿清凉油给她抹。这时,10岁的大儿子俞攀口吐白沫、腿脚抽筋,6岁的小儿子俞涵也开始呕吐。

俞兆发接到了丁云虾的电话,急急忙忙将母子送到了平潭县医院。

7月28日凌晨1时许,俞攀抢救无效死亡;凌晨2时许,俞悦抢救无效死亡;俞涵在洗胃后,被紧急送往了福州治疗,最后活了下来。

当晚,丁云虾和俞兆发曾怀疑是青椒炒鱿鱼中,青椒含有农药。但医生告诉他们,吃了农药不是这个样子,应该是吃了鼠药。

而当晚和丁家一起吃饭的房东陈炎姣和她的女儿念福珠也中毒了,两人到医院洗胃后治愈。

丁云虾不理解,自己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被人投毒鼠药?在录口供时,俞兆发被问起这个问题,他回答说,“我想应该是身边的人。”

第一个被警方怀疑的确实也是丁云虾身边的人。陈炎娇的一名租户,曾在案发前几天购买了鼠药。但警方检测鼠药成分后,认为该鼠药和死者毒药成分不同,遂将其排除嫌疑。

其后,警方便将视线锁定在念斌身上。8月7日晚上6时,念斌接受警方询问,测谎仪测试未通过。次日下午,在警方“政策思想教育”后,念斌作了有罪供述,称案发前两天,一名顾客来买香烟,被丁云虾招呼到她的店里,抢了自己生意,因此怀恨在心,之后于2006年7月27日凌晨1时左右,往丁云虾烧水用的铝壶里,兑水投入了半包鼠药,把剩下的半包鼠药和兑水用的矿泉水瓶扔入门口垃圾筐。

警方据此查找证据,认为一切与之相符,8月9日,念斌被刑事拘留。

8月10日,当地公安查封了念斌的食杂店,让陈炎娇也搬出了住所,并当众宣布投毒案告破,凶手就是念斌。

这个消息引来了一阵巨浪,整个澳前镇都被情绪淹没,“凶手”、“杀人犯”、“没人性”,俞家和丁家开始咒骂,别家的村民也忿忿不平。念斌的家人有些抬不起头,他的妻儿、兄嫂、父母都搬出了澳前镇。

这是福建省当年十大刑事案件之一,当地公安迅速破案,立下了大功。据媒体报道,2006年8月23日,平潭县委、县政府召开表彰大会,对侦破“7·27”投毒杀人案等3起特大刑事案件的有功人员通报表彰,并向3个专案组奖励现金5.6万元。主办此案的平潭县公安局侦查员翁某某,提拔为刑侦大队的中队长。

“公安的消息还会有假?公安难道会随便抓人?”俞兆发对公安深信不疑,丁云虾不再怀疑他人,南赖村开始细数念斌的种种劣迹。

俞兆发对新快报记者回忆,在公安告诉他念斌是凶手后,他想到了一个细节,在那天送鱿鱼时,念斌看了他两眼,眼神很不对劲,像是在谋划什么。

他甚至还发现了杀人的前兆,有人曾对他说过,念斌嫉妒丁云虾生意好,说要弄死她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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