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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过后 “拿大草”

刘晓鹏

几场伏雨过后，庄稼起身了。节令到了立秋，高粱苞米早已蹿到一人多高，大豆谷子也齐腰深了，这时候铲地时节过去了，也叫“挂锄”。庄稼长高了犁杖也进不了地了，也就是“封垅”了。高低错落、绿油油的农田里，谷子抽穗，大豆结荚，高粱晒米，苞米撺樱，农民看到这场景，心里像抹了蜜。“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没有大的水灾雹灾，丰收已成定局了。

农家少闲月。虽然丰收在望，还是不能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后期的田间管理还要跟上。还有一个活计就是“拿大草”，就是将夹杂在庄稼地里的蒿草用手薅下来，这是一季管两年的农活，千万不可小瞧，看似简单，意义重大。此时庄稼已经长高，这些草对今年的收成影响不大。但是，长在谷子地里的稗草尽量还是要薅掉的，稗草籽和谷子粒大小相仿，收割混在一起，打场扬场也甩不掉，最后小米饭里也混着草籽。农谚说：“立秋三天，寸草结籽”。就是说只要过了立秋三天后，大大小小的草籽都逐渐成熟然后落地，明年一定还会发芽成长，草的生命力还是比较顽强的。拿大草，也叫薅大草，很大程度是为来年生产做准备，为的是来年种地草少些，地就好铲了。

和铲地割地相比，拿大草还算轻巧活，妇女老人小孩都能干。当时农村老人和妇女叫二三线劳力，这时候他们都要上阵了。中学生放暑假，也可以到生产队来拿大草，挣点工分。当新的一天曙光初透，太阳还没有升起，村头大树上的一块大犁铧子被队长铛铛敲响，全村子都能听到这上工的钟声。老老小小揉着惺忪的睡眼，陆陆续续来到村头，一字排开向地里走去。此时的高粱苞米已经一人多高了，草已被庄稼淹没，基本不用到高棵庄稼地里薅草了，重点是大豆地和谷子地。

清晨，齐腰深的庄稼还挂满露珠，走进地里十几米，前胸以下就湿透了。不得已，大家都腰里围着一块塑料布，当围裙，挡露水。尽管之前三铲三趟，还有漏网之“鱼”，有些蒿草比大豆谷子长得还高。拔掉这些草也要区别对待，小草要连根拔掉，斩草除根，太大的如果连根拔，容易把庄稼连根带出来，就得不偿失了。这时用镰刀将蒿草的头割掉，就是将结草籽那部分拿下，防止草籽成熟落地来年再长草，也是一次斩首行动。最好拿完大草是晴天，太阳一晒，拔下的草都死了，如果遇上下雨天，扔在垄沟里的草还有复活的可能。常见的有稗草，比较顽固，旱田水田都能生长，草穗和谷穗大小仿佛，草籽是喂鸭鹅的好饲料。还有老场子，学名叫苍耳，还是一味中药呢，果实椭圆状带刺，容易粘在衣服上。还有刺菜，叶片和茎上也带刺，扎在手上很疼。刺菜可以烀熟了喂猪，还有聊调子、灰菜等等。

长满老茧的庄稼人薅大草一般是不戴手套的，一天下来手掌上染上绿色的草浆。立秋过后，早晚天凉了，昼夜温差大，早晨趟露水下地，浑身湿漉漉的，还有蚊子叮咬，快到中午，太阳暴晒，戴着草帽遮阴，还是大汗淋漓。活不算累，在地里时间长，也还是挺辛苦的。个别人耍滑头，不是把草割下，而是将蒿草的头弯下，埋进庄稼的叶子里，远处看不见。这样，草死不了，用不了两三天，又支棱起来了，依然昂首挺胸。队长发现，骂两句，扣工分。

一晃几十年过去，随着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行，生产队时期的耕作方式已经进入历史。而今，农业机械化的发展解放了生产力，农民的体力劳动大大减轻了。普遍使用农药灭草，铲地的都很少了，更不要说“拿大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