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消失的赤脚医生

原标题：逐渐消失的赤脚医生

徐泽文在回去的路上给两位村民看病，由于条件简陋他们只能在路边的大树下看病。

风雨出诊路

每天清晨7点，高明官山村白洞卫生站医生徐泽文就要从家里出来，骑七八分钟的摩托车来到卫生站，这是徐泽文与村民约定的就诊时间，“农村里的人起得比较早，又要赶着下地干农活，因此他们都比较早来看病”。在他的墙上，贴着一张就诊时间表，早上7点-11点，下午4点-5点半，“你固定在这个时间坐诊，可以让村民心中有个底”。

即使没有人来看病，徐泽文也要坚持坐到11点，然后起身，收拾好药箱，推出摩托车关上诊所，开始他每天例牌的出诊。摩托车在山间穿行，两边是林立的桉树和草丛，徐泽文开得很慢，年近六旬的他不想再出任何事故。他记得，有一次下雨天，他在泥泞的山路里骑着，突然连人带摩托车滑倒在旁边的山沟里。那一次，徐泽文摔断了一根胸骨，后来找一个会中医的同学开了几副药，在家治疗了一个多月才好。

类似的经历，高明更合镇官山卫生站医生郭木添也有过。让他记忆最深刻的一次，在坪坑村有一对80多岁的老夫妇，患有气管炎。一次凌晨，阿婆突然哮喘发作，叫人来请郭木添上去看病。已是凌晨两点，郭木添骑着摩托车往山里进发。到半山腰时，摩托车的链子突然断掉。“周围黑乎乎的一片，真是吓人，当时想还是不去了，但已经答应了别人，人家的命就握在你的手上，万一出现危险，就麻烦了”。不得以，郭木添打着手电筒来到阿婆家里，忙完回到家中已是凌晨4点。

还有一次，一位住在芳洞村的阿婆突然中风，说不出话，等待救急。郭木添骑着摩托车往阿婆家里赶，结果在古宅村的一个转弯处，狠狠地摔了一跤，手脚都擦破了皮。

“一点皮外伤还不算什么，最怕就是天寒地冻，深夜骑着摩托车在山路里穿来穿去，很难受”。70岁的村民梁兰还记得，以前自己两公婆带4个孙子，半夜小孩突然发烧，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叫他过来。“以前山路黑乎乎的，村民又在传山上有老虎，又说有过山风，一到晚上都不敢出去，真是怕”。梁兰说，那一次郭木添过来之后，她还责问他怎么那么迟才来到。后来才得知，当时郭木添刚从芳洞看病回来，刚刚睡下，电话打来之后，不得已又挣扎着起来。

“如果他不做，我都要让他坚持做下去”，卫生站的存在，给周边村民带来了极大的方便。是的，除了徐泽文、郭木添，村民们还可以到5公里外的合水医院香山分院，也可以到13公里外的合水医院，还有22公里外的更合医院，但没有一个老人愿意为了一个感冒发烧跑这么远的路，也没有一个老人可以走这么远，他们甚至连出个门都很困难。

采写：南都记者 潘逸滨

实习生 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