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电影中肆虐的传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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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电影中肆虐的传染病

原标题:那些在电影中肆虐的传染病

电影《恐怖地带》海报

电影《恐怖地带》海报

  生物的演变是无目的的,无目的的基因突变,然后适应环境的活了下来,不适应环境的被淘汰。实际上这让我们获得了生物进化链条的两个极端,极复杂如人类,以及极简单如病毒。

  灾难片的价值恐怕就在于,让人类感受未知的可能,并学习如何面对。所以,和单纯的恐怖片相比,灾难片格调更高。

  其实无论是战争、灾难还是传染病肆虐,我们虚构这些情境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寻求某种表达和体验,在对他者的观察中暗暗思量自身的选择问题。

  

  在电影《恐怖地带》的开始,有这样一个长镜头,镜头作为一个剧中人的眼睛,进入了位于底特律的美国陆军传染病研究中心,一道一道闸门,层层深入。第一道门上写着:安全一级,轻度传染病毒研究室,肺炎球菌、沙门氏菌属,里面的医生神态自若,连口罩都不戴;第二道门写着:安全二级,中度传染病毒研究室,淋巴疾病、流行性感冒,里面的医生都佩戴口罩和手套;第三道门上写着:安全三级,高度传染病毒研究室,接种混合疫苗后才可进入,炭疽热、斑疹伤寒、艾滋病,里面的医生基本上打扮得和生化战士差不多了;第四道门与第三道门相隔极远,有非常严格的安检和消毒系统,门上写着:安全四级,极度传染病研究室,未经允许,严禁入内,埃博拉病毒、汗塔病毒,以及高度致命的不明病毒,里面的医生穿得如同宇航员一般。

  这个长镜头令人印象深刻,带给你神秘、恐惧、敬畏交织的情绪,具有一种强烈的仪式感,让人感慨大自然恐怖的力量,也感慨人类文明所达到的高度。但无论如何,病毒,始终是这个星球上人类无法统治的生物。生物进化并不是一个从简单向复杂进化的过程,我们甚至不应该称之为“进化”。换句话说,生物的演变是无目的的,无目的的基因突变,然后适应环境的活了下来,不适应环境的被淘汰。实际上这让我们获得了生物进化链条的两个极端,极复杂如人类,以及极简单如病毒。从基因传播的角度讲,可能病毒更有效率。正因为病毒变异频繁、传播速度快这样的特点,一旦它对人体有害,那就是巨大的灾难。相比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末日审判或是陨石撞地球,病毒的威胁就在我们身边。它所带来的恐怖也历历在目,近一点的有我们这代人亲身经历的非典,远一点的有一战时暴发的西班牙流感,还有更久远的散录在史书中那些无以名状且让古人无可奈何的瘟疫。就像诺贝尔奖得主、生物学家约书亚·里德伯格所言:人类统治地球最大的威胁是病毒。

  没有人愿意经历病毒肆虐,就像没有人愿意面对海啸地震世界末日一样。但拥有自虐倾向的人类又渴望在安全的情况下体验这一切。还好有电影,为我们提供了这样的体验。为什么人类会愿意看恐怖片和灾难片这样的东西呢?有人认为人们在观影过程中并不真正害怕,他们为情节感到兴奋,还有人认为人们乐于忍受恐惧的心理,等到影片结束后享受如释重负的快感。这两种看法都有其道理,可能因人而异,不过把单纯感官刺激的恐怖片剥离出去,也许灾难片还会带给人们以心理学上所说的“替代强化”作用。看着银幕上主人公的勇气和信心,观看的人也变得坚强了。所以,灾难片的价值恐怕就在于,让人类感受未知的可能,并学习如何面对。所以,和单纯的恐怖片相比,灾难片格调更高,而且更为严肃。

  我们这篇文章想要谈论和介绍的,还是灾难片里的一个分支———传染病灾难片。由于传染病这种东西并不像火山地震那么具体,所以想象起来可以天马行空,比如现在大火的一种类型片———僵尸片,其实就是传染病电影的一个变种。当然,更有影响力的传染病灾难片还是那些现实主义作品,它不仅能够给观众带来更为强烈的代入感,同时也可以把更严肃的主题包装进去,比如政治。前面提到的电影《恐怖地带》,病毒就来自军方失控的实验。而韩国电影《流感》的结尾,事件已经发展到了韩美两国军队对峙的地步,这当然也表达了导演的观念。

  这种影片的一个基本套路是,把病毒作为一个背景,用于把人物圈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而主人公在对抗病毒的同时,还要查明病毒肆虐的真相,这时候必然有一个阻止他的力量,这力量往往来自政府,他们要掩盖真相,或是为了防止扩散打算把病毒连同被隔离者一网打尽。在这类作品里,有一部泰山北斗级别的电影不得不提,这也是我看过的第一部灾难电影,就是《卡桑德拉大桥》。影片聚集了能够移植进灾难片所有的元素,病毒肆虐,冷战阴云,二战反思,政府阴谋一应俱全,最后还有一座卡桑德拉大桥。这是一部拍摄于1976年的电影,但在剧情上却毫不过时。实际上这之后的所有同类型灾难片,在剧情的变化上几乎都难以超越它所设定的框架,只能在场面上做更大的突破。

  在近期看过的关于病毒灾难的电影中,我比较中意的是索德伯格导演的《传染病》,这部电影尽可能去除剧情上的夸张,以近乎纪录片的克制呈现一场灾难,真实地反映了传染病可能影响的一切。有牺牲、有坚守、有以权谋私、有发国难财、有秩序失控、有趁火打劫、有听天由命、有特权阶层……更有几千万人的死亡,没有孤单英雄、没有绝地反击、没有力挽狂澜、没有大获全胜……在传染病面前,任何大明星都一视同仁。

  那么我国这种类型的灾难片拍得如何呢?说实话乏善可陈。有关病毒肆虐的灾难片,除了宣扬正能量的非典电影之外,我们几乎看不到纯粹意义上的这种类型片。如果非要找一个的话,去年王竞导演的《大明劫》算一部。影片是基于真实历史事件改编的,崇祯15年,李自成已经打到了潼关,名将孙传庭从监狱里临危受命去保卫潼关,然而军队里暴发了可怕的瘟疫。游医吴又可途经此地,着手治疗病毒。然而最终,为了保险起见,孙传庭屠杀了所有被隔离的士兵。虽然变换了时空,但王竞电影的内核没变———特定环境下人的选择问题。影片置人物于战争和瘟疫的双重困境之下,涵盖了爱国主义与人道主义的碰撞。影片无论是表演还是情节都很克制,我觉得它达到了冯小刚《一九四二》所没有达到的目的。

  其实无论是战争、灾难、还是传染病肆虐,我们虚构这些情境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寻求某种表达和体验,在对他者的观察中暗暗思量自身的选择问题。一个极端的环境,会让人性以最激烈的方式爆发出来,无法抑制,也无法掩饰。就像阿尔贝·加缪的小说《鼠疫》那样,一场灾难,写尽人性的各种可能,而这场灾难,是鼠疫,是地震,是法西斯,其实都没区别,都是大恐怖和大考验。作家蒋方舟说:“我会反复阅读这本书,不断告诉自己什么是善,以及在动荡、战争、劫难的极端环境下怎样继续做一个善良的人,告诉自己怎样在集体的荒谬和失控中坚守正义。”我想这些灾难电影,也能带给我们这样的启示,而且更通俗,也更直接。

  牛角

  推荐几部电影:《卡桑德拉大桥》、《传染病》、《恐怖地带》、《铁线虫入侵》、《大明劫》、《流感》、《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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