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省千里押送艾滋病囚犯回家

跨省千里押送艾滋病囚犯回家

原标题:跨省千里押送艾滋病囚犯回家

宁明伟速写

宁明伟,30岁,广东省高明监狱技术二级警司。

做人做事,自己感觉无愧就行了。

淳朴、内向,眼神专注;聊天时,嘴角常浮现出微微笑意。

“受不了也得受着。”

下午最高气温达到38摄氏度,宁明伟浑身是汗地从训练场来到记者面前,脸和手臂晒得黝黑,后脖颈贴着一块伤湿止痛膏药。这位监狱医院医生参加了格斗搏击培训,后脖颈因操练“前扑”疼痛而贴上膏药。他笑着说,“三四天就适应了”。

急诊科值守1644天

宁明伟的人生履历与“4”有缘:1984年出生,24岁大学毕业考入广东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该院急诊科工作四年半后考入广东高明监狱。

广东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被誉为“国内规模最大、综合实力最强的医院之一”。宁明伟在这家医院急诊科日夜劳碌,虽然年轻力壮,却也能累到精疲力竭的极限状态——不想说话、不想动弹,哪怕点点头、甚至眨眨眼都懒得动,全身气力好像被什么抽得空空的,连魂儿都无影无踪了。

“门诊急诊科一天能来一千多人。”在中山第一医院工作的那些日子里,宁明伟喝不上水、没时间上厕所是常态。

最累的那天,下午6点半上班,相继接收6名危重病人,宁明伟与同事忙着上呼吸机、上吸氧面罩、上心脏监护仪、消毒气管插管……本该凌晨1点半下班,却因忙着抢救延至凌晨4点多。最终,6人中有3人未抢救过来。宁明伟写交班记录时,右手已没有力气握住笔杆。

“上大学时我头发很多,你看现在。”宁明伟笑笑指指自己头顶。刚刚而立之年,他的头顶已“草少苗稀”。

宁明伟在那家医院一周要值三个夜班或五个夜班。骨折、摔伤、刀伤、撞伤、肠梗阻、胃出血、大量便血、急性脑梗、突发心梗等形形色色病因的患者在家属护送下来到急诊科,医生根据临床诊断按病情危重程度安排施救次序,却来不及向患者家属解释。此时,最易发生家属同医护人员的冲突和口角。如果外伤病人躺在那里疼得嗷嗷叫,医护人员顾不上患者,家属就不干了。

“我一般不发脾气。”在医院急诊科的历练,促成并强化了宁明伟眼快、手快、脚快、少说多干的工作习性。

押送重病囚犯1422公里

“报告警官。”

宁明伟在医院习惯了患者及家属与医护人员时常发生纠纷的情形,刚到高明监狱工作,一时难以适应监狱在押人员站在自己面前按监规立正向他报告。他记得在培训上岗时获知,不能因在押人员表面上的尊重而放松自我防护的警惕,要“保持安全距离,防止偷盗医用物品,尤其不能让人盗走刀片、注射器或药品”。

来高明监狱工作两年多,宁明伟最难忘的是那次押送一名重病艾滋病囚犯回老家。

一名马姓青年,因打架酿成故意伤害案,被判处无期徒刑,判刑入狱时年纪不大,体检时被发现身患艾滋病,待他服刑至28岁时,病情已蔓延至晚期。

按照广东省监狱管理局《关于加强保外就医罪犯遣送工作的通知》规定,监狱决定派车将马某送回贵阳老家。马某的父亲专程赶来,用轮椅推着儿子上救护车。宁明伟与监狱医院的一位副院长带上必备药品和急救器械上车,便于途中即时对这名囚犯进行体征监测,以防万一。

“他很瘦,皮包骨头。”宁明伟记得那青年的父亲专门买来一套西装给儿子,“他穿上跟穿袍子似的。”

坐在救护车里,驰行上千公里路途,弯弯盘山道令宁明伟晕车晕得头重脚轻。夜晚守在救护车上,既要帮助那青年按时服药,观察病情,又要担负防止他逃逸的警戒职责。

“他躺在车里跟我聊家里情况,特别后悔自己当年冲动后的犯罪举动。”马某轻声喟叹“我——还那么年轻”,令宁明伟至今难忘。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生命无比珍贵。

忆起自己爷爷去世,眼泪霎时滚出宁明伟眼眶,“爷爷在村里很受大家敬重,因为他办事公平”。

宁明伟上初中时爷爷中风偏瘫。身为宁家长孙,宁明伟骑车带爷爷上医院扎针、输液、拿药。上大学一年级时爷爷病重,宁明伟赶回家守到爷爷最后一息,拒绝了家人让他回校上课的催促,他对家人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亲情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