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城：商界“福尔摩斯”的秘密

原标题：永城：商界“福尔摩斯”的秘密

本报记者 刘荣 宋燕

聪明要强的女调查师燕子，凭借自己的努力，不但在全球顶尖的商业调查公司 GRE争得了一席之位，还屡建奇功——— 在浪漫的南太平洋海滩上分饰清纯背包客和奢华贵妇两角，在偏僻闭塞的黄土高坡上乔装国企领导的小秘书；从基础的“桌面调查”到尖端的电脑硬盘窃取技术，从网络人肉搜索到惊险刺激的实地探访，燕子迅速成长为GRE最有希望的新星……

许多读过秘密调查师系列作品的读者都会想问一个问题：在现实生活中，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一群人？他们在世界各大都市CBD的高级写字楼里上班，外表看来与那些大银行或律师事务所的员工无异，实际上却在暗中做着“商界福尔摩斯”的工作？作者永城会告诉你：尽管知道他们的人很少，但是，他们的确存在！“秘密调查师”系列第一部《黄雀》，第二部《卧底》今年 5月由现代出版社出版，上市两个月即加印。基于第一部《黄雀》改编的电影计划年内开机。

写作来自骨子里的爱好

记者：清华斯坦福学霸，机器人工程师，资深商业调查师，商业悬疑小说家，你怎样看待自己的诸多身份？为什么每每在职业生涯一帆风顺之际，你就会选择转向呢？或者说尝试不同的领域？写作带给你怎样不同于其他职业的特殊体验？

永城：我是七鸽后。我们这代人有个共性——— 缺乏自我。在别人的声音中长大，听别人说该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如何衡量成就，甚至连业余爱好也要得到认可——— 能为自己带来现实收益。这种环境使我们忘记了自己的特别之处，从很早就不再对任何事情真正感兴趣，除了实现大众眼中的“成功”——— 无非就是金钱和权力。

我想我的少年时期算是幸运的，小学时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家里不必上学，因此有很多的空间让自己胡思乱想，骨子里的不安定因素也就更重。但后来还是会按照家长和老师的意见选择，比如选择清华，出国留学，等等。尽管在学业上一帆风顺，但内心深处对自己的专业缺乏激情。在硅谷做机器人工程师后，时间突然变得很充裕，少年时期就曾埋藏于心的不安定，就在加州灿烂的阳光下强烈燃烧起来——— 顺便说一句，对文字和故事的爱好并非来自语文课，相反，我小时候最痛恨语文课，高考甚至语文没及格。我对文学的强烈爱好，是金庸埋下的种子。

自从开始创作，就一发不可收拾。之后在择业时，都会以寻找素材和灵感作为一个重要的潜在动机。在硅谷工作期间，创作和出版的是留学生题材的感情小说，2003年回国定居，也因海外题材的故事写得差不多了，想回来感受中国的变化，写中国的故事。刚回国时做自由职业，中英文翻译，每周只需工作一两天，有大量时间写作，却写不出令自己满意的故事。离开中国十年，变化翻天覆地，我却似乎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局外人”，一个不接地气的“海龟”。所以我决定去找一份接地气的工作，能让我和城市里的其他人一样，每天去写字楼里上班。我很幸运，竟然找到了一份表面普通但实际上具有神秘色彩的职业。这工作不但让我体验了当下中国都市上班族的生活，也对中国在高速发展和国际化过程中的一些所谓“内幕”有所了解，同时也对在中国的外商有了深刻认识。简单地总结：每个商界精英的成功都是有理由的，只不过真正的“理由”不会出现在精英的励志书里。虽然骗子横行，但被骗的也未必可怜。比如那些曾经遭遇欺诈的外企，不贪就不会被骗。所以这份工作除了让我了解中国的生意场，也让我看到商业热潮后潜伏的各种挣扎的人性，这对于一个写故事的人，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总而言之，写故事在我心中并非“职业”。它是来自骨子里的爱好。我很珍惜这个爱好，因为它让我的一切经历都变得有意义，在常人眼中的一帆风顺或半途而废，对我就都不再是损失，而是乐趣了。

《秘密调查师》是基于一个真实存在的行业

记者：《秘密调查师》是一本小说，但却弥漫着不同于文学领域的专业味道，读者在阅读中能体验到一种跨界的刺激。你有多年的理工科教育背景，其强调对逻辑思维的重视，这样的专业训练在相对比较感性人文的写作中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你是深受其惠还是努力摆脱？

永城：的确，我大概是个感性和理性的矛盾体。其实性格上非常敏感和感性，但又接受了深厚的逻辑训练。我并不感觉逻辑训练是束缚，相反，那才是创作者最强大的武器。常人往往有一种误解，认为逻辑训练会埋没想像力。其实不然。枯燥而不容置疑的灌输才会埋没想像力；真正的逻辑训练应该是以启发和诱导为基础的。正因为我学习和实践过一些高深的理工科理论，我的作品里才会出现有关高科技方面的种种想像，比如人工智能，高科技通讯，甚至太空旅行和穿越时空。有时这些想像也会跨越科学的界限，进入哲学的领域。比如量子力学就常令人遐想：宗教(特别是佛教)的有些理论或许的确有些道理——— 物质并非真实存在，而只是能量场；思想本身也具备能量，因此思想也能创造物质；宇宙由无穷多维组成，而人类仅能感知有限的三维世界，这并不等于我们就只存在于三维世界之中。死亡或许仅仅是在此三维投影的临时消失。就像月亮转到地球背面。等等。真正的科学，会为我们打开一个无限的想像空间，奥妙无穷。

除了科学对于想像力的促进之外，缜密的逻辑对于文学创作也是至关重要的。人类发明语言和文字，最基本的诉求是交流，让对方明白自己。用来讲故事的文字，就更需要让人明白。逻辑是交流的根基。缺乏逻辑的描写是没多少人要看的。

记者：《秘密调查师》涉及了一个国人比较陌生的行业——— 国际商业调查，里面有大量的调查手段、途径的详尽描述，看得人触目惊心。你开什么车拎什么包，去哪里吃了一顿饭，微博上一句随性的话，QQ上几句闲聊，都为你的秘密留下了蛛丝马迹。这样的调查手段，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对商业调查师而言都是很常规的吗？能简单介绍一下商业调查行业在国内的情况吗？做商业调查师有什么样特殊的职业要求？

永城：既然是小说，就一定有创作的部分，为了剧情服务。而且有些真实的背景故事也为了保密而被加以包装改造。但这部系列小说是基于一个真实存在的行业，里面描述的许多具体的调查手段和思路也是基本真实的。此行业最早产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纽约华尔街，之后的四十多年在全球快速发展，大约在二十年前进入中国，其实在国内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也为非常多的外企，国企，甚至国家机构服务过了。只不过由于职业的特点，此行业一直很低调，只有业内人士才了解，大众基本是不知道的。

专业的调查师在工作中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案件，也需采用非常复杂的手段和途径，故事中提到的大概只能算冰山一角。但商业调查的基本思路和故事里的描写是一致的——— 寻找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建立复杂的关系结构网。我在此行业服务多年，亲自面试过上百人，从中录用过二三十人。我在招聘初级员工时，对大学专业从来没有具体要求，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大学专业叫做“商业调查”。我们需要的，是缜密的逻辑，细致入微的态度，和对调查的热情。当然英语写作也很重要，因为大部分报告都是用英语写给老外看的。

人性是每个小说作者都感兴趣的问题

记者：《秘密调查师》里有错综的婚恋，复杂的职场，但最引人入胜的是智力系数奇高的商业秘密调查过程。但我们看到，你把小说最终的落脚点，放到了商业秘密层层剥离后呈现的人性。为什么？

永城：正如我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提到过的，这份工作带给我的最大收获，是对中国社会的了解，对商业“秘密”的了解，以及对所有这些背后隐藏的人性的理解。人性是每个小说作者都感兴趣的问题。我们写的毕竟是人类社会里发生的故事，不论言情，武侠，还是商战，最终都是在描写人，描写人性。其实在商业调查里我们也常说：公司是人组成的，调查公司，其实是在调查人。而商业行为也是人做的。人做任何事情，都离不开七情六欲。这是我们调查的逻辑出发点。当然也是我小说构思的出发点。

记者：《秘密调查师》，文字简短，没有什么修饰语，和悬疑小说营造的紧张感形成了共振。小说对一些配角人物的刻画，一两个场景，寥寥几句对话，特别有生活质感。生活中你是一个非常注意观察的人吗？看得出你对人际关系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这是工作性质使然吗？

永城：小说语言精练，可能主要是因为我自己并非文科出身，文字基础不够扎实，写不出非常华丽的文字，只能扬长避短，用尽量简洁清晰的文字表述。后来发现这种写法也有很大好处：千万不要忽视读者的想像力。点到为止，让读者再创造，这是阅读最美好的体验，也是文字永远无法被电影所取代的地方。当然，观察对于每个创作者都是至关重要的。商业调查的职业也需要我具备观察能力。我的优势在于，我本身是个敏感的人，因此就容易对细节更注意一些。

作家简介

永城

作家，工程硕士，资深商业背景调查师，国际注册反欺诈调查师。

七十年代生于北京。以全美工程类优秀毕业生身份获取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等多家名校的全额奖学金。后进入斯坦福大学工程学院，攻读自动控制和人工智能研究生，研究军用仿生学丛林侦查机器人的开发和大规模生产课题。

曾就职硅谷高科技自控公司，先后任职工程师、亚太业务经理。

2006年，加盟全球顶尖风险管理咨询公司，从事投资风险管理，商业尽职调查及反欺诈调查以及企业安全及危机管理等方面的咨询，数年间由普通分析师晋升为副执行董事，领导中国区业务。

著有《秘密调查师》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