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黄尘吹不到 烟霞桥外白云封

世上黄尘吹不到 烟霞桥外白云封

原标题:世上黄尘吹不到 烟霞桥外白云封

目前永福寺旧址只剩下这棵300多岁的古菩提树。

永福寺建筑恢宏,意境清幽。

永福寺建筑恢宏,意境清幽。

在特别的日子,寺里会敲钟打鼓祈祷。

在特别的日子,寺里会敲钟打鼓祈祷。

“左瞰丰湖右瞰江,三山出没水中央。峰头寺寺楼楼月,清煞东坡锦绣肠。”南宋诗人杨万里的诗句,道出了古代惠州西湖的佛事兴盛。而要说惠州西湖的佛事,那就不得不提到永福寺。历史上,它是惠州坊间历来所说的惠州福地,是惠州最古老的寺庙之一,也曾是东江领域乃至岭南有名的佛教道场。

古时永福寺,始建唐贞观年间,在丰山前,面临鳄湖,扬名四海。“世上黄尘吹不到,烟霞桥外白云封”的超尘脱俗意境,使得它以“野寺岚烟”的美名入选旧西湖八景。苏东坡谪居惠州时,曾给予永福寺和丰山“万山第一”的惠赠。永福寺香火鼎盛,几经修建,也几经兴废,在日军侵惠时被焚毁,完全湮灭于滚滚的历史洪流中。时至半个世纪后,永福寺终得迁至红花湖处重建,而旧址仅存百年菩提树一棵。

钩沉

野寺岚烟 意境清幽

唐朝初年,受皇帝尊崇的佛教在全国各地大行其道,也席卷地处蛮荒之地的惠州,大大小小的寺庙涌现,如永福寺、开元寺、泗洲寺、大云寺等。其中,永福寺是惠州较有名的寺庙。清光绪《惠州府志》记载,西湖永福寺,创建于唐代贞观年间,是惠州最古老的佛教寺庙。而据康熙年间归善知县佟铭的记述,唐宋时期永福寺的历史“按郡志无考”。这个历史的断层,应该是南宋时期惠州第一部地方志《惠阳志》毁于兵荒所致。

曾名海会院 得东坡捐助

查询史料,关于永福寺的最早文字记载,有学者认为可能是北宋宗子博士唐庚(子西)谪居惠州时,听到惠州民间有“永福寺钟常夜与龙塘蛟龙战”的传说,其作《钟潭行》记其异。不过惠州文化学者吴定球先生则认为此言有偏差,“早唐庚十余年便来到惠州的大文豪苏东坡,那时已经是永福寺的座上常客了,只是那时的永福寺并不叫永福寺,而是海会院。”

苏东坡信佛,惠州的佛教给他带来了安宁与慰藉,而他也积极支持海会院的发展。宋绍圣二年(1095年),海会禅师在寺中兴建海会殿,苏东坡当时经济捉襟见肘,生活可谓拮据,仍“助三十缗足,令起寝堂”,又亲作《海会殿上梁文》,具体描述了这海会殿堂:“瑶阶肪截,碧瓦磷差,蔗几鹫岭之雄,岂特鹅湖之冠。”

因意境成名 入选古八景

唐宋历史的相对缺席,并没有影响千年古刹永福寺在惠州文史上的地位。原址位于丰山南麓,总面积1500平方米的古永福寺,依丰山而建,面向西湖,建筑恢宏,意境清幽,与飘逸的烟霞桥一起,形成了西湖美丽的一景,以“野寺岚烟”的美名入选西湖古八景,成为众多文人墨客寻访的名胜。

清人黄振成也为其倾倒,他在《修永福寺记》咏叹:“面鳄湖,枕象岭,六桥烟锁,二塔云连,形胜为吾郡丛林最。”而嘉庆进士宋湘的《永福寺》中也出现“扁舟泛湖上,习习风吹衣。野花临水笑,古寺依翠微。入门绿荫静,檐葡香霏霏”的美丽意境。

明代曾没落 成文教平台

入明以后,朱元璋限制佛教自由的政策对佛教的发展起了一定的抑制作用,惠州也不能例外。在长达两百多年的明史里,惠州佛教盛况不再。明洪武初年,惠州西湖的栖禅寺、嘉祐寺、圆通寺、光孝寺,通通撤并到永福寺。百年之后的明成化年间,永福寺僧还欠债逃逸,寺产一度被没入官府。

进入嘉靖、万历时期,全国佛教出现复兴气象,佛教在惠州得以活跃,永福寺也迎来新的机遇。中国的寺院,历来就不单纯是宗教场所,尤其是名寺古刹,又兼地方文教的平台。在很长一段时间,永福寺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成为文教的平台,聚集了名流学子聚讲会谈、读书赋诗、交流思想学术和传递人文信息。著名的阳明学派学者薛侃,以及被誉为“盛世文宗”的杨起元都曾在永福寺讲学,影响深远。

战时被征用 被日军摧毁

进入清末,永福寺又开始凋零。到了民国时期,它已经完全衰落,仅作为接待行脚僧人的场所。抗战时期,当局为永福寺募修正殿,可是来不及更好地弘法,就被征用为军事指挥所。上世纪40年代初,日军第二次入侵惠州城,进行野蛮轰炸和焚毁,奄奄一息的永福寺,未能幸免破坏,从此湮灭于历史的洪流中。

令人欣慰的是,消失了半个世纪的永福寺,在2000年得以获批重建。自宗教政策落实以来,随着惠州佛教发展的步伐,1995年由香港旭日集团董事长杨钊先生偕同惠州市政府提出了重建永福寺的计划。2000年12月,经广东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批准,同意易地重建永福寺。经过了十年的筹备,终于在2006年5月11日动工,开始了这座历经千年梵刹的复修。由旭日集团杨钊先生恭请浙江省普陀山普济寺首座上明下治老和尚担任住持,在2009年9月上明下治老和尚圆寂后,由惠州市佛教协会会长妙峰法师续任永福寺住持继续完善修复永福寺,这也是惠州市佛教协会的办公所在地。

旧址仅存百年菩提 青年菩提守护新寺

古永福寺毁于战火,旧址仅存一棵百年菩提树。“访古谁将笠屐陪,归云明月已成灰。菩提一树何年种?引得游人永福来”,是刘溎年在《杂咏》中对古树的记载。这棵有300多年历史的古树,高近20米,直径2米有余,见证了永福寺的几度衰荣。时至今日,这棵承载着惠州历史和文化的祖师爷级的古树,仍在形影孤零中飘摇。

千年古寺 易址复建

古老的建筑、门前的放生池、石刻等,关于永福寺的遗迹几乎消失殆尽。2000年,永福寺得以批准在红花湖重建,经过约十载的筹建,2011年惠州永福寺举行大殿落成暨佛像开光法会,以仿唐建筑的风貌回归。重兴易址复建的永福寺,坐落在惠州西南方向的高榜山下红花湖景区内。

在红花湖,正门入口的陡坡徒步上行,一路树木葱茏,蝉声啾啾。约10分钟的路程,有一小条弯道,右边依山而建的院落散落在丛林雾霭之中,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格局已变 又见菩提

这群仿古建筑,首先是复古的三门牌坊,中间的门洞上方镶嵌着“永福寺”的石匾,黑底金字。据介绍,永福寺设计方案构思源于敦煌石窟中的第17窟《无量寿经变》图,为仿唐式建筑结构,是一座依山而建、呈轴对称、略显长形的建筑物,里有大殿、楼阁、回廊、亭、台、榭等,每座建筑均蕴含唐式建筑中的朴素和大气,而这些风格各异的单体建筑经过错落有致、疏密相间的组合后,将形成一座能在人间看得到的“天上极乐世界”的建筑群。不过,新建的永福寺格局,与古寺已发生了变化。

游移而上,院落门前屋后皆有绿树举冠相迎。旧址的老菩提树,让人感慨悠悠岁月,而新址大院的一棵生机勃勃的菩提树,似乎它的新生,开始守候新的永福寺,让人心存安详。永福寺的佛心法师介绍,这棵位于大院右侧的菩提树,重建时就在原地发现,三年过去后,它也从小小树长得枝繁叶茂,与旧时的老菩提树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脉相承之处。

钟鼓少响 禅意流淌

在院落的两旁,有钟鼓楼。在惠州民间,曾有“永福寺钟常夜与龙塘蛟龙战”的传说。北宋宗子博士唐庚,其作《钟潭行》记其异,其开头写道:“君不见惠州城之西,永福古寺钟崛奇”,给古永福寺平添了神奇的色彩。而在人们心目中,总习惯地认为寺庙会晨钟暮鼓。不过,现在的惠州市民已极少能听到永福寺的钟声了。佛心法师介绍说,由于毗邻市区,永福寺日常很少敲钟打鼓,只是在特别的日子,会敲钟打鼓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等。

如果说永福寺透着生态文化的恢宏,那么永福寺的大雄殿则兼具着佛文化的肃穆和原生态的灵气,古朴与大气,生态与文化,交融着、浸润着、动静相宜,相得益彰。在大雄殿,迎面是如来佛等佛像。里有僧人在诵经,令人禅意不禁流淌,在庄严肃穆中尘埃落定、心旷神怡。

传承

每逢月末 举行放生

北宋时期,谪居惠州的苏东坡在鳄湖,即永福寺前,修建了放生池,每到节庆之日总要买鱼放生,促成了惠州民间八九百年的放生习俗。在清代,惠州集体放生的事物由永福寺的长老支持,宗教界名家云集。现在,每年的6月6日,惠州一年一度的“休渔放生节”,永福寺也早早发布法事预告参与其中。永福寺的佛心法师介绍,除了参与“休渔放生节”,他们在每个月末,也会在寺庙内举行放生活动,继续传承惠州的放生习俗。

书院讲学 进德修业

永福寺和惠州的历史文化和书院讲学有久远的渊源,一直以来是惠州学子讲学读书进德修业的场所。雍正九年,惠州知府吴简民拆掉永福寺的西厢,兴建惠阳书院教书育人,恰填补了丰湖书院“失踪”所造成的空白。惠州文化学者吴定球先生查阅蓝鼎元的《惠阳学院碑记》,当时的惠阳学院“延名师,讲正学,诸生百十,礼乐彬彬”。后惠阳学院迁回黄塘重建并复名丰湖书院。不得不说,“邹鲁人文”和“蓬瀛山水”的丰湖书院,有永福寺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很长的一段时间,永福寺也担当着文教平台的角色。重建的永福寺,在其二楼,既设有僧人的学堂,还设有一个宽大的讲堂。佛心法师介绍说,他们会不定时邀请学者或寺庙僧人开讲,交流思想学术等。这与古时永福寺的“文教平台”以及“书院讲学”的功能相呼应。

固定日期 举行法会

新年的1月1日、春节的正月初一,还有古历的二月十九观音菩萨生日、清明节、农历的六月初九观世音菩萨成道日、农历九月十九日观世音菩萨成道纪念日等节庆之日,永福寺都会举行法会以纪念或祈福。许多信众到永福寺朝拜。

永福寺与名人们

明代兵部尚书、太子太保叶梦熊

叶梦熊(1526—1597),归善(今惠州)人。进士出身,官至南京兵、工两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永福寺内环境幽静,明、清时期在此设立书院,叶梦熊曾在寺内读书。

明代礼部尚书杨起元

杨起元亦曾讲学于寺内“文昌阁”,受到学子的热烈欢迎。

王阳明弟子薛中离

薛中离是王阳明主要的入室弟子之一,是明代中期一位道德学问都深有造诣的学者,潜心于心学数载后,四处游学,间或览胜。曾到惠州,被叶惠江、谢惕斋、刘古狂等名士留居半迳寻乐堂和丰山永福寺前后达4年之久。

江逢辰

晚清时,惠州才子江逢辰,也为永福寺写下“惠阳讲学前朝盛,粤拍王门自此开。我行忽忆薛夫子,不厌频寻萧寺来”。他又有《夜宿永福寺》的诗句:“卧起开门湿疑雨,不知月挂湖西面。萧寥夜鸟惊树,黄病老僧秋打钟。数点渔灯闪寒苇,一枝风笛沸长松。鳄湖深浅那复问,可有禅心安毒龙?”

叶挺将军

清宣统年间,永福寺曾改为盐业学校,叶挺小时曾在此读书并参加反清学生运动。这更加验证了惠州坊间历来就有的永福寺是惠州宝地的说法。

12-13版采写:南都记者 符芳晓

12-13版摄影:南都记者 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