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年前，《焦裕禄之歌》在鱼洞响起

原标题：48年前，《焦裕禄之歌》在鱼洞响起

今年67岁的朱思国先生是重庆第二师范学院退休教师，气质儒雅。今年3月18日，他在电视上看到习总书记在兰考调研，要党员干部把焦裕禄精神当镜子照照自己，唤起了他一段难忘回忆——1966年，当焦裕禄事迹见报后，他们巴县三中（现鱼洞巴县中学）的师生，模仿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的形式，排练过声乐套曲《焦裕禄之歌》，在当年巴县红五月歌咏比赛荣获一等奖。

盆盆饭

巴县农家子弟朱思国从家里到他参演《焦裕禄之歌》的巴三中，单面要走4小时。“没得车，有车也没钱坐。我们都是一个月回去一回”。

当时巴县这些学校的学生是很清苦的。吃饭吃的盆盆饭，也喜剧。中餐和晚餐都是一盆蒸饭，供一桌八位学生吃。每顿饭由一位同学当分饭人。他用一块竹片先把盆中饭划为等量的八份，然后像澳门赌场的轮盘赌操盘手那样把饭盆用力一旋，饭盆停止时，哪份饭对着你，你就吃哪份。

八等分并不容易分得完全均等，特别是某一位轮值分饭的同学故意不均等时，就喜剧了。“一般轮流行使分饭职权，也还公平。但记得班上有个同学特别耍横，大家都有点怕他，他那一桌的同学分饭，最大的一块必须要旋到他面前，当然他两边的同学就吃亏了。他那块大，两边的两块必然就小。都是吃不饱惹的祸。但我们也要把书念好！”

土茯苓

粮食最短缺的时候，盆盆饭都吃不上。粮食没有了，大家就“创造”粮食，汉语里面划时代的“代食品”一词产生了，这个词代表一切可以替代食物胀饱肚子的东西。“我们生物老师搞出一种食品，是用尿液培养的‘小球藻’。还有一种山区生长的灌木叫‘金刚豆’，俗名‘母狗刺’，也成了主食，打成粉，掺和到面粉中，做成的馒头带粉红色，虽然好看不好吃，但也可以充饥。记得当时学校还安排十天时间，由班主任王灵甫带我们到石岗挖‘母狗刺’。我和蒋光模、赵明杨三人组成一个小组。”

寻找代食品的过程也相当惊险。有天下午，朱思国向班主任请假回家给父亲过生。第二天下午，他早早赶回石岗挖‘母狗刺’的工地，见到同学，他们第一句话就把他吓惨了。“他们说，蒋光模、赵明杨中毒了。我急忙赶到住地，只见两人斜躺在床上，一脸苦笑，有气无力地说：朱思国你娃命大，逃过了一劫。”

原来头天下午他刚走，蒋光模在找‘母狗刺’时，顺便发现了一种他认得到的植物“土茯苓”，说其根带有淀粉，可以煮了吃。“他们高兴惨了，挖了大约有三四斤回去，借房东的锅灶煮了就吃，当成美食，胀多了，就中毒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啥子土茯苓，直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可不可以吃！”

中餐、晚餐和中毒的野餐都说了，早餐吃啥子呢？“学校的早餐一般是八人分吃一盆稀饭，一人一个馒头。馒头，在灾荒年辰，比现在的鲍鱼、海参还要金贵。记得61级有个姓李的同学，就是因为偷吃了一个馒头，就遭开除了学籍。”

正是金贵的馒头，还显出了苦孩子、饿娃儿们比金还贵的孝心。“当时学校一个月放假一次共两天，尽管大家都在半饥半饱中读书，但我们好多同学，放假前两天，早餐领了馒头不吃，偷偷存放起来，等放假带回家给父母吃。”

学校发现这一情况，就采取了行动。“放假时，校方就派老师守候在大、小校门，搜我们的书包，一旦搜出馒头，就要我们当场吃掉再走。老师们是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我们则是为了带馒头回家行孝，于是老师和我们为了一个馒头，就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焦裕禄

1966年2月7日这天，是一个星斯一，跟前几年相比，高三学生朱思国他们已经可以吃得较饱了；跟上一周相比，这天有点反常，因为每周一般周六晚自习是读报时间，但这天晚自习，班长读了当天《人民日报》发表的长篇通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

他说：“读的人，边读边哭；听的人，边听边哭。当然，我们听了，觉得他这样一个好人，就这样离开了，很可惜。”

这篇通讯创下新华社和人民日报典型人物报道的模式。以后新华社和人民日报的典型人物报道，全是穆青式的“焦裕禄体”。其中的名句“心里装着全体人民，唯独没有自己”、“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县委书记要善于当‘班长’”都流行至今。

朱思国他们热泪未干，校方就传来一个炸雷一样的消息：区上红五月歌咏比赛，我们全校要排演《焦裕禄之歌》去参赛！五个月前，刚刚在全国公映的彩色舞台记录片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让巴三中领导和教师里面的才子佳人们兴奋不已，他们决定直接照搬这部电影。

朱思国说：“校长张建群拍板，我们的音乐女老师张师建指挥。不久，市里面有专门的班子创作了一些焦裕禄颂歌，我们选了五首歌串起来，配上舞蹈，演出时间20多分钟。”朱思国是舞蹈队的，每首歌的词曲，他至今都还会唱一些。

巴三中举全校之力排演这部自编自导自演的红色声乐套曲。“舞蹈队主要是我们高三的，白天上课，只有晚上、中午排练。正式排练时，一想到焦裕禄，很多同学都是边演边哭，只不过当时的人很容易激动，干劲大，饿了，最多发个馒头。有时三菜一汤，全是红苕。”

5月4日青年节这天，朱思国他们近两百人的演出队伍走向巴南区体育场，他们簇拥着焦裕禄头像的《焦裕禄之歌》一开演，全场观众的热泪和热烈的掌声，就像鱼洞码头下面滚滚长江正在高涨的端阳水，哗哗直响。“这次演出可给巴三中长脸了，全县好多个单位参演，我们拿了一等奖。至于服装，好像是学校统一做的，或借的，反正演完了，我们全部脱下来还给了学校。”

文/重庆晨报记者 马拉

图/朱思国

《焦裕禄之歌》演出现场，中间右一为朱思国。小图为朱思国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