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忠作品:“黑白 青绿”随处可悟禅

朱建忠作品:“黑白 青绿”随处可悟禅

原标题:朱建忠作品:“黑白 青绿”随处可悟禅

《影之九》

《心似孤云》

《闲庭》

陈孝信

在我的心目中,朱建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真画者”。为人低调,不喜应酬,不玩文字,沉静寡言,只是一门心思地画他的画。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画不到“位”的作品绝不示人。凡可以示人的作品则几乎件件都是精品。

唯精品值得品鉴。

古人云:文章如日月,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李文饶),绘画亦如是。纵观朱建忠的创作,真正做到“光景常新”的应是两大类作品:一类为“以渍染带写”的新山水;另一类为“青绿山水”。其中,尤以前一类最为夺人眼球。

创作以渍水、积墨为主的山水,无疑是“走钢丝”——经历一次次的历险过程。原因是在宣纸上反复多遍且是正反两面渍水、积墨,“三矾九染”,不断地“破坏”宣纸的承受力,让它达到一个极致。如此这般,最后出来的效果已无法预测。尽管如此,朱建忠仍义无反顾地一次次冒险,奇迹也终于一次次出现。

顺便指出的是:渍水、积墨与二十世纪大行其道的泼墨、泼彩之法有所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大异其趣。朱建忠之所以非如此不可,深层理由有三:一是为了求变,求自我。求变是为了从“文人画”的写意传统中疏离出来,创作出一种更富有时代感的新型“山水”;求自我乃是石涛留下的一笔宝贵遗产,所谓“我自发我之肺腑,揭我之须眉”,满构图、通幅渍染、积墨正是朱建忠所确立的“我之须眉”。二是为了求醇厚,求蕴藉丰富。“所谓厚者,以其神厚也,气厚也,味厚也”(贺贻孙)。三是为了求气韵。古人以为“气韵非师”,“系乎得自天机,出于灵府也”( 郭若虚)。朱建忠的反复渍、积,似乎就是在“置之死地而求生”,最终浮出的是一种清气,固自迥绝尘嚣,并做到了:气韵流丽而不浊滞;厚重而不失隽秀;创见而不失陈腐。正所谓:气韵既高,生动不得不至。

画中的主体始终是围绕着“松”来做“文章”(间或也有人物),开始为松林,继而是几棵松,最后竟减至一棵松,且一律以简笔、写意之法勾勒,显得笔笔松灵、自然,别具一种风致。

此“松”可以从三个角度察之:一、自然的物态化。“后皇嘉树”、“生南国兮”,纵览其松,说不上枝繁叶茂,高大挺拔,在有松一族之中,许是平凡到了不起眼的地步,可这也正是它们的可贵之处。二、自然的人格化。“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愿岁并谢,与长友兮”(屈原:《橘颂》),在画家的精神世界中,此“松”不可或缺,甚至就是唯一。三、禅意。“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一行禅师)。朱建忠画松亦如参禅(体悟内心)。虽其过程中动作不断,但最终营造出的境界却是一派闲静、清空、简妙、幽微,若真若幻,暗藏禅机和诗意。

朱建忠画中的禅意自然不限于画松,几乎是随处可悟禅。但并非强加,而是发自肺腑,自然而然。这既是他创作中的一大特色,也是画面内涵的一个主要支撑点。

“青绿山水”远在盛唐便已趋于成熟,然因士人的无端排斥,成了宋以后山水画领域中的“冷门”,少有人敢碰它,故其颓势延续至今。朱建忠反其道而行之,在近几年中,此类佳作连连,把它推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时代高度,令人称奇。

朱建忠创作“青山绿水”的成功之道首选立足点。立足点高,品格、境界自然也就高。具体而言,这个立足点就是:不能仅仅把“青山绿水”当做描摹自然的媒介,并一味追求“金碧辉煌”的艺术效果,而是要返回内心世界,站在一个精神性制高点上,去返照自然,大胆取舍。故而朱建忠的“青山绿水”一再做减法,求简约,将“自然”的因素从反向上推到了一个极致。与此同时,又在精神层面上,将“少许许”扩量为“多许许”。

其次,是语言层面。背景处理仍以渍水、积染为主。虽为薄染,但层次多变,蕴藉丰富,气韵超乎其表。主体山水则一变唐人的“勾斫”之法,而以“没骨法”或“空勾无皴”兼用渲染法完成,使山水平添了一层妩媚之态,显得虚灵儒雅,再无一种俗气。松、石点缀,则简赅而生动,疏朗而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一位学者曾说过:简单是灵魂的精髓,秩序、和谐是灵魂的明晰澄澈(沙拉·班·布瑞斯纳)。此话用在朱建忠两类山水新作的品鉴上,岂不是十分合适?

朱建忠的两类山水作品在总体风格上十分近似,只是在用墨、用色、方法、细节上略有不同而已。所以,“黑白”—“青绿”现已成了他创作思路上的“双桨”。意欲做到“双管齐下”、齐头并进,或许就是他真正的艺术追求。

朱建忠个展

“影迹于山”

策展人:田畑幸人

展览时间:2014年5月24日(周六)- 6月25日(周三)

开幕式:2014年5月24日(周六)|15:00-17:00

地点:东京画廊+BTAP|北京 中国北京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内陶瓷三街E02

画廊开放时间:周二至周日10:30-17:30

“影迹于山·朱建忠个展”是继“视觉维度的主体修辞·叶剑青个展”、“迷路·曾建勇个展”之后,2014年推出的“新朦胧主义”系列展第三回。“新朦胧主义”是东京画廊+BTAP对当代亚洲艺术创作思想和观念的新发现与新阐释,目的在于唤起一种传统渊源有自并且能自我生长和归纳的古老生命意识,以期激活当代艺术创作格局中的思维向度。

相较于元季以来传统山水画笔法的皴擦点染,朱建忠将书写的笔性和笔感弱化处理,但在图式上仍袭自于最经典的结构,只是云烟淡岚弥漫其间,在似有似无之中透出空灵静寂之气。在这片虚空之中,孤树即作为观者的视觉映像,亦是朱建忠对自我形象的构设:这种自省并不依赖于用眼睛去看,更应是心的感知和体悟。朱建忠的水墨画中,显示出其对光线和空气的研究颇有心得,这使得其在视觉样式上与传统山水画的表现方法相去甚远,而似乎是与日本近代画史上菱田春草、横山大观所开创的“朦胧体”绘画之间有更多相近之处。然而其并未完全倾向于“朦胧体”绘画所主张的写实性和装饰性,而是将之施之于中国传统山水画的精神意旨之上,清朗雅逸、调性高华,是一种极为“工性”的造境技艺。

“影迹于山”,或是对这一时期朱建忠水墨画创作观念最为精准的描述:在传统与当代生活之间,绘画过程就是一条隐秘的通道,消弭着边界以至于我们能出入其中。魏祥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