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谷文达:头发里装的是血缘

在佛山举行的千名小学生抄写《孝经》活动是此次谷文达艺术项目的一个环节。

谷文达带来自己的新装置作品《孝道》,延续以人发为主材的创作。
南都讯 记者颜亮 实习生吴书琦 5月11日,正逢母亲节,著名艺术家谷文达的新作《孝道》亮相佛山,并借母亲节以“孝道”为由,首推“大众当代艺术日”。
早在3月2日,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天地的元吉黄公祠曾启动相关献发活动,为此次展出的谷文达《孝道》的发帘作品献发。可惜5月11日的天公不美,倾盆大雨冲了黄公祠,原打算在那里举行的启动仪式也逾时而过,但1060个佛山小学生共同书写《孝经》的活动仍按时开展。
谷文达是“八五新潮”的领军人物,前期他以错位、肢解的书法文字做水墨画,创造出一批书法水墨画、水墨装置艺术和行为艺术,革新了中国水墨画的传统观念。从1993年开启的《联合国》作品,谷文达转向人发装置艺术的探寻。这次的作品《孝道》,延续了谷文达一贯的人发装置艺术的创作理念。
我的《孝经》和孔夫子的完全两码事
南都:在现代中国,做这样一个《孝经》和剪头发的活动,很容易招来非议?
谷文达:是的,我选用母亲节的原因,也是考虑到母亲节容易被大众接受。在时尚文化里,年轻人喜欢西方的东西。相比之下,本土出来的《孝经》反被遗弃了,它其实是儒家学说的一个核心的部分。实际上,两者的孝的价值是一样的。我做《孝经》这个作品,其实只是为了达到一个象征的作用。目的是,通过《孝经》和母亲节,做当代文化上一个回顾,然后再从中国的文化历史里衍生出将来的文化的历史。所以,我现在谈的行为艺术《孝经》,和孔夫子的那个完全两码事。
南都:你用头发做了好几个项目了,为什么你会对这种材料情有独钟?
谷文达:我用人体材料进行创作,是在我离开中国以后开始的,大概是20年前吧。当时我受到的影响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人体生物工程和现代遗传学的发展;一个是新国际主义的开始,即80年代底由英美发起的新国际主义运动。我选用人发作为素材,这就包含了向新国际主义跟民族语言致敬的用意,而人体的头发和生物学又有一个默契,所以人发装置的创作理念就是从此萌发。
人发艺术装置《联合国》这个系列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这次的《孝道》作品也在这个系统里面。《孝道》说的就是血缘,即人发里的D N A。人的头发本身就包含了很多血液,这是我做“人发墨”作品时候的一个发现。当时通过烘烤,头发流出来的都是血。所以在人发这个素材里,其实涵盖着一个血缘关系。
《联合国》系列发展到现在,我认为它突破了作为艺术家的几个紧箍咒:一个是完全西化、或者完全国粹、或者中西合璧。但《联合国》不同,它包罗万象。就人发搜集来讲,有四百多万世界各地的人参与其中。
我的作品会在将来逐渐被解读
南都:从你作品的创作来看,是不是前期更有冲击力,现在的话,冲击力就有所弱化?
谷文达:艺术有冲击力的时代,在西方是60年代,也就是嬉皮运动的时代;中国的艺术冲击时代,则是“八五新潮”的那个时代。但时代在变,整个社会体制和文化结构都在变,所以我们不能停留在“八五新潮”这个概念来理解当代艺术。说前卫艺术就必须是骂街的、批判的、斗争的,这个概念现在是应该变了。所以现在与现行体制方面的斗争,可能就不会发生在艺术这一领域,而是反映在舆论参与的社会问题的探讨上,比如食品问题、环境问题,这都是现在一些让人关注的斗争的焦点。
我作品其实有多重含义,可能是因为我走在前面的缘故,所以作品里的一些含义会在将来才逐渐被解读。比如说我的作品《中园》,当时是黄专老师做策展人。那个作品里,明媚的阳光是绿色的。这一点其实是对现在城市开发、园林开发的批判。所以它与现实的冲撞是比较有距离的、有宽泛的地域差别的。我的作品和我所处的生态环境息息相关。80年代我到美国的创作,和现在在中国的创作之所以不同,因为它们的生态环境就是不一样,所以作品的表现形式和冲撞形式也会不一样。以前的作品可能外露的批判性会比较多,现在的话更多是引导型的、开拓型的。
南都:也就是说在美国做的东西比较国际化,在中国做的就回归中国化了,是吗?
谷文达:其实当代艺术的发展是有三个阶段的。第一阶段可能更多的是对西方东西的照搬。我们现在进入了第二阶段,把国际上的东西消化了,和本土文化结合,它就深化了。第三个阶段,就是中国的当代艺术具有自己的原创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