亟待重生的“杜阮凉瓜”

原标题：亟待重生的“杜阮凉瓜”

陈振良祖孙三代种植凉瓜，但下一代已不愿再继承这个行业。 徐乐乐 摄

种植面积锐减、品牌被冒充、商标被抢注、瓜农代际断层、专业化之路举步维艰……昔日辉煌的“杜阮凉瓜”近年来面临重重危机。不过，这种危机近两年已引起了当地政府的重视，一场关于重振“杜阮凉瓜”的品牌保卫战正在上演。本月8日，蓬江区邀请了国内多家知名媒体参加2014中国（江门）杜阮凉瓜文化节杜阮凉瓜上市开摘仪式，为今年的凉瓜文化节开幕提前造势。而民间和官方正在蕴良的专业化之路也大有重振品牌的气势，这能否让“杜阮凉瓜”重生？

南方日报记者 徐乐乐

瓜农的无奈

上周四，杜阮镇上巷村举行了凉瓜开摘仪式，瓜农陈振良摘下了自耕田里的第一批凉瓜，这也意味着今年的凉瓜正式上市了。在田头，陈振良正盘算着，如何将今年的凉瓜卖个好价钱。不过，由于今年雨水多，阳光少，产量并没有提上去。加上现在市场上打着“杜阮凉瓜”牌子的外地凉瓜十分多，这让他多少有些担忧。

陈振良是杜阮镇较为有经验的种植户，今年60岁的他已经种植凉瓜二十多年。在他看来，杜阮凉瓜由于口碑好，市场需求大，瓜农们如果精心种植，每年的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陈振良有三亩地用来种植凉瓜，每亩年产量大约5000斤，扣除成本，一年下来可以赚个六七万。

“种凉瓜十分辛苦。”陈振良说，自己每天凌晨2点多就要起床摘瓜，4点多就要将瓜运到市场；技术方面，各个环节也都是靠人工，年轻时还十分有劲，现在年纪大了，有点吃不消了。陈振良本想请一两个人帮忙，但由于成本高，加之很难请到人，现在家里的几块地只能由他和老伴打理。“儿女现在都在外面打工，都不愿回来帮忙，并且想继续从事凉瓜的种植的村民也不多了，像我现在这块地，有一部分就是我兄弟留给我种的，他们都去打工了。”

陈振良所说的也是目前杜阮瓜农们普遍遇到的问题。由于收入一般，比较辛苦，而种植又需要成熟的技术，年轻一辈都不愿留在家里种瓜，瓜农种植积极性普遍不高。像陈振良一样，很多瓜农祖辈都干这一行，但到了子女这一代，已经不再愿意继承这一传统，凉瓜种植的发展面临着人才瓶颈。

最令瓜农感到担忧的还是种植面积的锐减。据上巷村委会主任黄均豪称，十几年前村里凉瓜种植面积起码有五六百亩，那时凉瓜种植是村民主要经济来源，但现在只剩下五十多亩。由于工业化加快，村里的土地很多都被征用建厂房，导致大部分农田锐减。他指着瓜田周边的厂房说：“以前那一大片都是种植蔬菜的，现在都建工厂了。”

令黄均豪感到欣慰的是，这两年政府开始着力推广“杜阮凉瓜”这一品牌，这给凉瓜的种植前景带来了利好的信号。此前政府出台了政策，给予凉瓜种植每年每亩800元的补贴，尽管相对种植成本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也让瓜农看到了希望。

品牌保卫战

杜阮镇凉瓜种植历史较为悠久，由于杜阮一带多为沙质土壤，十分适宜种植凉瓜，且瓜型也有别于其他地方，当地人称之为大顶瓜或“柿饼蒂”。上世纪60年代，杜阮镇的凉瓜种植逐渐推广，由于品质较好，开始得到外地尤其是港澳地区的广泛欢迎。

据黄均豪介绍，上世纪80年代之前，杜阮的凉瓜就一直供给港澳地区，不过那个时候还处于计划经济时代，产品也都是由供销社统一调配。“1979年后，村里面分了田，凉瓜的产销才开始由村民自主负责。”此后，瓜农的种植积极性得到了提高，种植面积也不断增加。

据公开资料显示，杜阮凉瓜种植面积由原来不足1000亩增加到1994年的4000多亩，由原来一造种植变为春、秋两造种植。这段时间是杜阮凉瓜种植发展的黄金期，“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种植，当时每逢凉瓜上市，杜阮镇有10多个收购点，外市及本地菜贩开着大小车辆一大早就到田头路边收购，然后运送到港澳及内地市场。”

不过，随着工业化发展，杜阮的凉瓜种植面积开始锐减，截至目前，只有500亩左右。和杜阮的情形不同的是，相邻的鹤山共和镇在凉瓜种植上近年却不断增加，目前已经超过2000亩。由于共和镇和杜阮相邻，当地的土壤、水文等自然环境上都十分相似，因此种出来的凉瓜也都相似。由于“杜阮凉瓜”名声在外，并且价格较高，共和瓜农就大打“杜阮”牌，给杜阮瓜农产销带来了不小冲击。

据当地瓜农介绍，目前杜阮凉瓜价格在5块钱一斤，而共和的凉瓜却在3.5块左右，由于两地凉瓜相似，一般人很难分辨，因此共和的凉瓜凭借价格优势抢占了不少市场。“杜阮的凉瓜投入成本比较大，因此在口感上稍好，凉瓜的内瓤也比共和凉瓜要软，不过这些也只有内行人才分得清。”

从民间到官方，共和和杜阮就一直围绕“杜阮凉瓜”这个品牌引发了不少争议。但由于目前基本上都是散户买卖，品牌无法得到正名维护。为此，“杜阮凉瓜”不得不走上了重树品牌之路。据杜阮凉瓜协会会长称，2009年左右，政府开始注册“杜阮凉瓜”商标，但发现商标已经被人注册。这期间又经历了不少风波。

2011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对遭人抢先注册的“杜阮苦瓜”商标最终作出了裁定，取消北京褚文以及驳回东莞市花园粥城服务有限公司注册的“杜阮苦瓜”商标，同意杜阮镇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该商标。“不过，根据规定，这个商标注册还处于申报期，注册过程可能需要3年。”

品牌曙光

随着多年来的品牌商标纷争加剧，当地政府开始意识到重树品牌的重要性。从去年开始，蓬江区开始大力举办凉瓜文化节，这被行业内看成是当地的品牌保卫战。围绕“杜阮凉瓜”，文化节举办了十几项活动，包括万人杜阮凉瓜宴、万人游蓬江活动、凉瓜绘画大赛、凉瓜现场展销会等，活动时间持续一个月，希望多载体来输出品牌。去年，“杜阮凉瓜”又获得了“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称号，成为继新会陈皮、台山鳗鱼、开平马冈鹅之后江门第四个获得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的农产品。

夯实品牌之后，如何让“杜阮凉瓜”走上产业化道路就成了其能否真正发展起来的关键。由于目前杜阮凉瓜种植太过分散，市场抗风险能力差，今年3月份，在政府的支持下，当地成立了杜阮凉瓜协会，将当地经验丰富的种植户聚合到一起，致力于发展杜阮凉瓜产业。

该协会会长苏坚宏也是江门某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目前他正筹划依托协会和公司搭建“公司+农户”的统销平台，公司和杜阮所有种植户签订合同，瓜农种瓜，公司统一收购，然后分销到各地市场。这种模式采取保底收购，公司将按照不低于每斤4块钱的价格收购。“现在我们已经和种植户达成了合作协议，估计到5月底这个模式可以初步建立起来。这样既可以保证瓜农种植的凉瓜市场畅通，也可以通过这个统一平台打造品牌。”

对于今后的方向，苏坚宏认为，要提高农民的积极性才能扭转目前凉瓜种植的颓势，通过降低种植成本，提高产出产值，“瓜农有利可图，自然不会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