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合同制"抱火哥"月薪2600 救援能力堪比现役部队

原标题：深圳合同制"抱火哥"月薪2600 救援能力堪比现役部队

深圳的合同制消防员

救援能力堪比现役部队，餐无定时，没有休假，冒险拼搏……却拿着低薪水， 没有晋升空间，流失率越来越高

文/羊城晚报记者 全良波

图/羊城晚报记者 王磊

武汉消防“抱火哥”感动了全中国，也让公众知道了一个陌生名词——合同制消防员。在深圳，也不乏合同制消防员的身影，他们如“抱火哥”一样奔波在火灾现场。连日来羊城晚报记者走访发现，这些消防“合同工”冒着生命危险去拼搏，却只领着每月2600元的工资，并且缺乏职业发展前景。

深圳公安消防支队称，合同制消防员是现役部队的重要补充力量，应让他们也能有晋升、提职等自我实现的路径，但合同制消防制度的改革，还需要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

和服兵役没有太大差别

沙井消防中队位于沙井西部，因道路阻塞，来到东部需要近一个小时。在此情况下，共和分队与加强分队两支合同制消防队伍承担起沙井东部片区的灭火救援工作。这两支队伍均由地方政府出资建设，交由消防现役部队实行军事管理，目前共有80名消防员，训练、灭火、考核均在消防部队指导下进行。

在这两支队伍里，记者看到，消防车、灭火器、消防服等器材摆放以及宿舍内勤，都与现役部队一样。一名消防队员告诉记者，每天早晚都进行训练，平时请假外出要上级批准，和服兵役没有太大差别。

沙井消防中队指导员陈炼斌说，沙井街道辖区面积近80平方公里，而现役消防队员仅有27名，救援力量不足是道难题，因此两支合同制消防队成为消防中队的左膀右臂。

陈炼斌说，两支队伍安全按照现役部队进行管理，灭火救援能力与现役部队相比毫不逊色。如今沙井东部的警情先由他们负责，日均出警1宗。

工资低干得苦谁愿留下

记者走访发现，这些每天奔走在生死之间的合同制消防员，却拿着很低的薪水，不少队员已萌生去意，合同制消防队流失率越来越大。

奔跑在生死一线间来形容消防员的工作并不过分。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合同制消防员说，每天24小时上班，每月难以休假，每逢出现警情连约会都要取消，这样干下来，却只拿到2600多元月薪。可以说这是一份餐无定时没有休假的工作，还要绷紧神经防范可能出现的生命危险。这名合同制消防员说，对于这份十分劳累的工作，他已经考虑过，合同结束以后不再续约。

记者随机采访了多名合同制消防员（他们的年龄在20—25岁），都听到了类似说法。一名消防员说，实在找不到其他工作了，就当暂时锻炼下自己，有了这份经历，找一份工资在3000元的工作并不难。

陈炼斌说，工资低，是合同制消防员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这成为导致人员流失的一个重要因素。合同制消防员队伍中也有干了20年的老队员，但都是消防退役后重新参加消防工作并一直坚持到现在的。

没前景体能降就得走人

据深圳公安消防支队介绍，因为编制受限，不能扩编消防队伍，合同制消防员应运而生。在管理标准、训练要求、灭火作战等方面，合同制消防员均与现役一致，但享受的待遇又有差异。比如，武警消防队员在执行警务时遭遇伤亡的，可适用《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而合同制消防员只能靠社会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保障范围和力度有很大差别。再如，合同制消防员缺乏职业前景，合同一般一两年一签，没有晋升空间，难逃“临时工”心态，所以流失率相当高。

更让一心想在消防事业上有所发展的队员忧心的是，合同制消防员的体系尚未完善，缺乏一个长远发展的职业前景。消防员年龄增长，体能下降后，唯有离开消防队伍。

沙井中队共和分队队长陈通新称，最让人费解的是，明明在合同制消防员这个岗位工作16年了，但工龄工资只算2年。里面涉及消防改革，劳动关系从公安转到部队，然后又从部队转回保安公司。

人物

当年属先富一族

如今是陈年屌丝

在基层干消防干了16年的陈通新，孩子患癌动手术，他竟然连5万元积蓄都拿不出来

陈通新是沙井中队共和分队的队长，1997年到广州消防支队赤岗中队服役。2000年退役参加工作，月薪将近2000元。后来他探望战友时听说深圳消防部门正在筹建全国第一个镇级消防中队沙井中队，要招一批合同制消防员，因为以前消防归公安部门管理，有机会通过考试加入公安队伍，他立即办理离职手续到了沙井。

随着深圳消防部门改革，陈通新没有如愿加入公安队伍，一直在基层从事消防工作，至今已经16年了。“工作危险领着低薪一直让老婆唠叨，更重要的是看不到发展前景。”陈通新说，16年来，无数次面临烈焰和危险的考验，一次次带着满身焦味回到家中时，妻子往往都是一番数落，不理解他为何要领着2600元的工资从事如此危险的工作。

去年，孩子被查出患了癌症必须动手术，陈通新工作这么多年竟然连5万元积蓄都拿不出来，手术费根本凑不齐。说到这里，陈通新两眼流泪、声音哽咽，“幸好共和村给予援助，才渡过这次难关。”

陈通新说，每年800米跑步体能测试，现在虽然仍能过关，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在火灾救援时越来越吃力。然而目前这种制度，老队员并没有一个好的出路。干了灭火救援工作这么多年，除了消防技能之外，他并未掌握其他技术，若到社会参与竞争，年龄与技能均有缺陷，看不到未来。

陈通新是浙江金华人，家境较好，他父亲是当地某村的村长，上世纪90年代初，村里已有不少加工企业，村长一家属于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陈通新说，1995年，他初中毕业后进入加工企业工作，月薪有将近1000元，当时属于“高薪一族”，小日子过得十分富裕，每天下班和朋友喝着小酒，根本不愁生活。1997年，部队到当地征兵，父亲让他到部队里锻炼。

回忆起这段经历，陈通新语气中透出几分唏嘘。他说，若非参军，他就在老家过着灯红酒绿的日子，或许每个月靠收租就能收入过万元。当时参军一方面有来自父亲的坚持，另一方面也有自己对军营生活的向往。

如今只做了一名低薪的消防员，陈通新说并不后悔，但他坦言，这么多年下来，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消防员，但不是一名合格的丈夫与父亲。

对策

健全体制

收编老手

记者从深圳公安消防支队获悉，目前，深圳全市各区均有合同制消防员。深圳公安消防支队相关负责人说，合同制消防员制度看似既解决了消防人员奇缺的问题，又没突破既有编制，但这种局部改革，缺乏系统的制度支撑，留下不少隐患。要改变现状健全制度，离不开政府有关部门政策与资金的支持。

该负责人说，很多士兵掌握熟练的消防技能后，退役后都希望仍从事消防工作，但合同制存在的缺陷让他们望而却步。深圳不少企业都设有安全生产主任这个岗位，必须考有安监局的证书才能上岗。消防支队建议类似的制度与合同制消防制度结合起来，允许工作达到一定时间的合同制消防员在稍微降低门槛之下考到证书后，在企业从事消防防范工作。就算退出消防战线还能解决生计问题。

消防支队称，合同制消防员也应有长远的职业愿景，让“抱火哥”们也能在自己的岗位上有晋升、提职等自我实现的路径。消防支队正调研现有问题并探寻解决办法，形成报告后将向政府相关部门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