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金钱论英雄时，纠缠就来了”

原标题：“以金钱论英雄时，纠缠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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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原

《纠缠》

《牛鬼蛇神》

《上下都很平坦》

《纠缠》荣登第五届中国图书势力榜，马原接受本报采访：

马原

作为中国当代“先锋派”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马原在当代文学史中占有重要地位。其著名的“叙述圈套”开创了中国小说界“以形式为内容”的风气，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起到了重要影响。

文：吴波

图：曹景荣、王燕

继《牛鬼蛇神》获第四届中国图书势力榜年度好书后，马原携《纠缠》赴广州，接受第五届中国图书势力榜年度好书颁奖，吸引了无数读者。

颁奖典礼上，马原表示面对纷繁的商业世界，面对商人和土豪拥有话语权的当下，他选择隐居，过读书牧马的隐居生活，并力邀梁晓声去他隐居的深山，一起读书写作。如今，他是否依然坚持“小说已死”的观点？二十年的沉寂后，他为何高调在媒体频频发声？

物质带给精神

无休止的纠缠

马原告诉记者，“我停止了小说创作，但是没有真正离开文学，在这20年里我一直过着很‘文学’的生活。”停止创作小说的马原，进入大学教书，主讲文学阅读方面的课程，这份工作一做就是十几年，他还把课上的讲稿整理成书，包括《小说密码》在内的六本讲义有数百万字；他自掏腰包，采访了100多位作家，用4000多分钟的素材剪辑成了《中国文学梦》。为了完成一部“中国新时期文学断代史”，他还写了不少剧本，并且筹拍过一部电影；与文学完全无关的工作就是成为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这份职业虽然收入不菲，但是“不像文学那样让自己享受。”

读者对书的名字叫“纠缠”非常好奇，马原告诉记者，小说之所以取名为《纠缠》，是有寓意的：“我们每个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没法摆脱生命中的无穷纠缠。”马原自称，这个故事很有卡夫卡的风格，人们围绕着钱，陷入各种纠缠，生发出无穷无尽的故事。

马原说：“书中表现的不仅是人和钱的关系，还有各种关系：亲情、友情、贪欲、觊觎……现在为什么一些老板成了超级明星，就是因为一些人的觊觎，希望看到一些发财的故事。小说里展现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关系，实际上这些情形在我们的生活中已经大量出现。我们的少年时代，是无财产时代，现在则是有财产时代，我们就突然乱套了，原有的人伦秩序崩解或在崩解的边缘。”

纠缠源于“任志强们”有太多话语权

小说的封面是马原自己绘画、设计的：纯黑的底色上只有一张戴着眼镜的人脸，而眼镜上正是“纠缠”两个字。“原来我觉得卡夫卡的小说是寓言，但是现在我发现事实上卡夫卡的伟大就在于，在我们完全没意识到我们生活中充满了纠缠时，他已经发现了。”马原认为这也是今天人们的常态，几乎每个人在日常生活里都会发现自己遇到“纠缠”。

马原告诉记者，《纠缠》是他回归现实主义三部曲的第一部。他透露，第二部《中国病》已经完成，书中有形形色色的当代中国的故事。马原说：“还是会回到‘形而上’。下一个系列将写作童话。”

马原认为，财产概念给许多国人带来无尽麻烦。当下所谓的时代英雄，全是金钱拥有者，他们拥有太多的话语权，比如任志强、马云、史玉柱等等。这是一个时代的病：当大家以金钱论英雄的时候，麻烦就来了，纠缠也来了。精神英雄、文化英雄、思想英雄何在？如今马原频频在媒体发声，是否是小说家要抢夺金钱英雄的话语权？记者无法正面提问，但值得思考。

马原举例说：“选择以父亲去世、遗产分配作为故事背景是因为中国今天的麻烦有很多来源于正在变化的这个时代。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二三十年前，中国几乎是个没有财产的社会。今天很多麻烦、很多纠缠事实上都来源于这个变化，中国社会正在从没有财产概念的时代走进有财产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或大或小的个人财产的概念，这些财产概念给我身边的诸多中国人带来了无尽的麻烦、纠缠。”

他表示，为了潜心创作，他想去到云南这样的世外桃源，却想不到挨了一顿打。但马原告诉记者，他在云南的房子正在修建，现在已经和打人者成为了朋友，隐居云南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马原谈获奖：

“作品获得认可，

让我找回自信”

25年前即有人称“马原是作家的偶像”；20年前，马原离开小说界；10年前，马原宣告“小说已死”；在“隐退”文坛的20年间，他都做了些什么？马原曾说要写“一本像法国作家欧仁·苏《巴黎的秘密》和大仲马《基督山伯爵》一样大、一样厚的‘大书’。”

面对专家评委的好评，马原告诉记者，“离开写作的20年，受到癌症和各种压力的折磨，我一直感叹自己已经江郎才尽。回归的第一部作品就获得读者和评委的认可，我又重新找回了自信，非常感谢。”

虽然有20年没有写小说，但没人会忘记马原是小说家。1991年，马原称自己写作能力趋于贫乏，慢慢淡出文坛。人们觉得马原的不写或许跟离开西藏有关，而更大的背景是下海潮——小说不再热门，他跑去搞影视、做房地产，到大学当老师。他告诉学生们，时代换频道了，写小说挣不了钱。这时的马原，彻底平凡、世俗了。他甚至提出了“小说已死”的说法。

不过，马原在商业上的天才却显露出来。他的朋友龙占川回忆说，马原在1995年就建议他做房地产，还提到过饮用水的生意。后来，他请马原当自己公司的执行董事，负责北京一个别墅楼盘项目，结果大获全胜。

马原告诉记者，“你别叫我作家，我是一个小说家，现在的作家几乎跟‘砖家’一样，成了骂人的代名词。”他指出，作家的概念变得宽泛了，“我不了解韩寒、郭敬明等写的书为什么那么畅销？这些年，几乎能发表字的人都是作家，作家的职业荣誉感早就消失殆尽了。”

遍观文学史，走了许多年又回来的人凤毛麟角。汪曾祺是极少数停顿了二三十年小说创作之后又重新回来写作的前辈。马原说：“我和汪老关系特别好，我一想起他，心里就特别温暖，我还有个伴儿。”

获奖图书

《纠缠》

姚清涧老先生留下遗嘱，将存款和房产变现捐赠母校檀溪小学。其女姚明和其子姚亮执行遗嘱过程中却遇到了种种繁难——晚辈对捐赠的不解；经办机构的刁难；辨别找上门来“同父异母”哥哥的真伪；檀溪小学校长力拒将捐赠房产变现等；同时姚亮因在房产证上写了儿子名字陷入可能被要求提前分割房产的窘境，姚明也面临房产受前夫觊觎等麻烦……透析心灵与现实的纠缠，直抵人性的幽微深省。

代表作品

《牛鬼蛇神》

《上下都很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