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微言轻”与“人微言重”

原标题：“人微言轻”与“人微言重”

令狐补充 专栏

如果你是一位市民，住在温州市苍南县金乡镇倒桥村，被一家电化铝加工厂排污排出的恶臭难闻的“毒气”所苦，并且和邻居们一起为此投诉四年而毫无结果，想必能深刻地领会“人微言轻”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不过，世事无绝对，就

在这同一件事情上，竟然能有“人微言重”的奇迹。当然，这里的人是市长而不是市民，“微”则拜互联网技术之赐，是大家熟知的微信群——据报道，4月23日上午，温州市长在其创建的名曰“各县（市、区）长群”的微信群里，只说了一句“‘毒气扰民’为什么还管不了”，立即得到了苍南县县长的回复：“马上布置落实。”然后，县长又在自己的微信群里向环保局长下任务，环保局长得令，迅速召开了紧急会议，得出了联系法院明天强制执行的决议。

此人并非彼人，市民不是市长。字面上自相矛盾的“人微言轻”与“人微言重”，在现实中就这样活生生地相遇了。其中强烈的反差，呈现出荒诞怪异，而鲜明的对比，则充满了戏剧性。毒气扰民有望中止，市长微信办公效率显著，这些无疑都是值得欣慰的结果，但这些好事得以凸显的基础，一则是村民长达四年投诉无果的冷酷现实；二则我们还知道，市长建立微信群，乃是痛感公务效能低下促成。于是，面对官员借助权威和技术，高效解决老大难问题这一大好局面，我们应该感到是喜还是悲，就有点莫衷一是。而基于大家处在同一个时代这一背景，其中的苦涩味道，应该是见者有份。

温州市长为提高行政效率，即时处理信息和批件，推动工作，实现随时沟通、快速反应、及时解决问题，发明了微信工作法，相当与时俱进，属于政务管理创新；而且，基于处理毒气扰民这件事快速收效的实际效果，似乎还应当赢得喝彩。然而，即便是体谅市长的苦衷，赞赏市长的责任感和工作热情，只根据一件初见成效的事情，就给微信工作法以高分，则未免草率。仔细一想，不难发现存在的一些问题。

首先，政务显然不能夸大工具的效用，而微信再先进便捷，也不脱工具属性。实际上，在微信工作法之前，早有温州市长热线这样的官民及时沟通工具，热线何以未能解决毒气扰民问题，回溯一下就不免令人纳闷。其次，政务工作推进，显然有既定的程序，而通过微信群施政，如何与公务程序衔接显然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不然就难免出现不符合正常程序现象，甚至招致“人治”之讥，存有人走政息的隐患。

有温州官员认为，以前市长批示主要以文件通知和口头传达为主。自从有了微信群，市长办公不再受空间和时间限制，操作更便捷、传达更快速、部署更高效。市长在微信群就毒气扰民一事发问，是建群以来市长第一次发声，第一个批示。大家为此感到振奋，因为此前市长批示要等一两天才能看到，现在可以及时获悉，立即部署。温州官员们追求工作效率的热情无疑值得肯定，但是如果急于一两天的时间差，而忘记了毒气扰民四年未决的事实，只有振奋，却没有丝毫的惭愧，也不加以认真反思，那么，这样的情景就充满讽刺意味，让人难以乐观，因为其中有着显见的眼中只有市长没有市民的倾向，而一旦脱离群众，唯上级马首是瞻，微博办公的实际效用无疑就要大打折扣。

一个显而易见的常识是，观念的更新和机制的变革，才是从根本上克服官僚主义作风，提高工作效率的有效途径，才能克服毒气扰民事件中显见的政务失灵了长达四年后面隐藏的弊端，才能避免市民诉求之轻以及市长问责之重失衡到了荒唐程度的怪现象。 （令狐补充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