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日专家谈希拉里访亚:新三角关系是"空中阁楼"?
2009年02月20日 11:38新华网 】 【打印已有评论0

时殷弘:提问中的两种观点都过于简单化,应该综合一下。美国是在与中国合作的同时,加强美日合作。美日同盟不会淡化,美日会共同防范中国。但另一方面,中国对美国重要性在提高。

加藤嘉一:日美合作牵制中国的因素肯定存在。中国正在崛起,日美相互依靠“监督”中国的发展进程,控制它的扩张,对东亚地区的稳定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对中国来说,美国在安全保障上“保护”日本,也能够牵制日本在政治、军事上的再次“失控”。在我看来,中美合作多了,日美同盟就淡化;或者日美同盟强化了,中美就不信任,这种思维过于陈旧,已经不合时宜。

东亚成“巧外交”试验场

记者:你如何看待美国任命约瑟夫·奈为日本大使?他是“软实力”的倡导者,并为奥巴马打造了“巧实力”的概念。你认为,他是如何看待中国和日本的?他又会如何在东亚进行“巧外交”呢?

加藤嘉一:在我看来,奈教授是个名副其实的实用主义者,他采取的行为和政策也有理论上的支撑,充满着战略眼光,就事论事,不会感情用事。它的务实和理性对奥巴马总统来讲相当重要。据我所知,奈教授很重视,也一向强调日美同盟是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但同时他也不忽视与中国的关系,在警惕看待、对待中国崛起的前提下,也认为美国应该坚持促进中美交流,加强相互信赖。美国任命奈教授担任驻日大使也有“给日本面子,让它放心,继续扮演好同盟国的角色”的战略考虑。

孔哲文:约瑟夫·奈重申,美国想在亚洲施行“巧实力”外交,日本就是关键的棋子,只要日本能尊重中国和亚洲其他国家。

日本尚不胜任“中美调停者”

记者:日本谋求在未来几年的美国的东亚战略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你认为存不存在日本在中美之间“牵线搭桥”的可能?

加藤嘉一:理论上,日本应该在中美之间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在中美之间存在如此“潜在对抗性”的前景下,日本必须认真做好战略思考,即如何从未来中美双方不和,坐收渔利。而在日本谋求渔人之利的过程中,能够调和中美之间的矛盾或对抗,理所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沈大伟:日本将继续在该地区扮演美国最重要的盟友角色。不过我认为,如果东京在亚洲的地区外交中更为积极,对美国和日本都有好处。

孔哲文:我想,或许这更多取决于日本自身,而不是美国。一个政治混乱、经济萧条、在军事上举棋不定的伙伴对美国没有很大的价值。

时殷弘:日本在这中间的作用、日本的外交影响都将非常有限,朝鲜问题日本又插不上手。日本虽在气候、生态方面表现得很积极,但在政治、安全上所起的作用在下降,这是因为日本的对外政策的特点跟着美国走,缺乏外交的独立性。但是日本作为大经济实体,美国要想借钱还是会与日本进行经济合作。

美国应为中日稳定做更多

记者:中日关系最近保持了不断改善的良好势头,这对中美日三角关系有何影响?美国会不会成为中日关系的稳定器?

兰普顿:日本政府和中国政府都应该采取更多积极的措施,增进彼此间相互信任,特别是在军事领域的互信,如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和在人道主义事务方面强化合作等。而日中两国为增进彼此间互信的这种交流也将会受到美国政府的鼓励,因为日中两国互信的增强符合美国的利益。美国应在其中发挥某种推动作用,鼓励日中关系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发展。美国同这两个国家的三边关系不是安全领域的零和,而应是多领域的正和。

加藤嘉一:美国会不会成为中日关系的稳定器?答案毫不怀疑“会”。因为,今天的中国和日本,说白了,是看着美国谈相互合作的,两国在双边关系上不可能做出完全违背美国利益和意愿的政策。日美同盟也好,中美战略对话也好,都对中日关系的稳定起到关键的作用。

时殷弘:我认为美国没有能力成为中日关系的稳定器。2003年到2006年,中日之间关系很僵。美国基本没有起到什么缓和的作用。中日两国在历史、东海、钓鱼岛等问题上的分歧,美国根本插不上手。当然,当中日关系闹得十分僵的时候,美国也许会关起门来对日本施压,但这远远说不上是“稳定器”的作用。

三边机制只是“空中阁楼”?

记者:沈大伟教授曾向美国政府建议,奥巴马政府应考虑每一两年召开一次美中日三边峰会。也有一些专家提出“中美日三边机制”。在奥巴马时代,中美日建立三边协调机制是否有必要?可能有哪些共同话题?要克服哪些障碍?

沈大伟:的确,我建议这三国的领导人至少每一年半就聚一次。三国政府机构在地区和全球事务中的合作,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很明显经济稳定是三边议程的头号议题 ——美日中是世界上三个最大的国家经济实体,没有三国政府的积极协调,全球金融稳定无法实现。气候变迁是三边合作的另一个关键问题。另外亚洲还面临一些非传统安全挑战。

加藤嘉一:我也从日本外务省的有关人士听说过类似的构思。必要性也很明显,利大于弊,如果它成立,为三边关系的发展,东亚地区的稳定起到独一无二的作用。共同话题也很多,“象征意义”同样很重要。

至于障碍,我们首先需要克服来自“思维”的障碍,比如,许多美国人和日本人还是把中国视为威胁,中国是危险的共产主义国家;许多中国人认为日本是不正视历史的,很有可能复活军国主义的,缺德的国家;许多中国人认为,美国是鼓吹民主、人权、自由,瞧不起中国没有政治自由的国家;许多日本人认为,美国有可能抛弃日本,靠近中国。这些相互持有的疑虑和不信任也将给三边关系机制化进展蒙上不可忽视的阴影。

时殷弘:三方坐在一起,有什么可谈?什么实质问题都谈不了,也解决不了。经济问题,美国若和中日借钱,得分开谈;朝鲜问题,日本插不上手;军事同盟问题,那就更不用谈了;台湾问题,中国不允许这么谈。我认为目前而言,这样的三边峰会的时机、条件都远远不足。

孔哲文:我的确听过这样的建议,我认为在一些议程的探讨上,主要是经济和环境问题,以及一系列安全问题,如海军的合作,公海上的巡逻和能源安全问题等,这样的三边会谈还是有可能举行的。但是这样的三边会议也得冒很大的风险,当讨论到一些涉及其他国家的课题时,又不太可能就抛开其他国家谈。

美国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平衡处理与中国和日本的关系。如果在加强和日本的同盟关系的同时,又不使美中、中日关系疏远,这是最理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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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缪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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