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村子里还安了两台电灯，用于夜晚灌溉农田。1955年合作社的收入比1954年增长了28.6%。1956年的收成有些下降，因为这一年大部分地区的庄稼都因雨水过多死亡。

李从海说:“你们记下这些经济数字，在它们背后还站着很多人。翻到这个记账本后面的页码，想想你们认识的这些人，到他们的家去做做客。这才是最重要的。”

招贴画没用了

第一家，我们两年前就去过，我们还清晰地记得当时记下的那次拜访。那时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在炕上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露着肚皮，高兴地吹着泡泡，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我们这些客人的到来。屋子里摆着一些新物件--暖水瓶、橡胶靴子。我们问道:“陈同志，作为一个合作社的成员，您是怎样置办到这些东西的？之后您准备怎么办？”

陈笑了起来，她放下了孩子说:“你们的问题很简单。1949年之前，我和丈夫还什么都没有。我们那会儿给人家当雇农。解放以后，我们有了土地，买了些生活必需的衣服。第一件就是当时冬天我穿上的棉外衣。我们曾经住在半塌的房子里，白盆窑的房子是土砌的，已经被雨水浇坏了。这不，现在刚一加入合作社，我们就有了新房子……”

这个女人站了起来，开始在屋里走动。她轻轻地拿起屋子里的东西:装面包的盒子、抽屉里都是衣服和新的冬衣、手表、两条新毯子（其中一个是棉的）、橡胶靴子、暖水瓶、煮饭用的桶、茶壶、现代的磁茶碗……

陈同志抱过孩子，脸上露出些许难为情的样子:“还有一两个孩子。解放前，我和丈夫想要孩子，又怕养不起。这个是最小的，我们叫他小二。”

她拍了这孩子后背一下。孩子停了下来，不再吹泡，皱着小脸，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屋里一下子变成了孩子的天下。

我们注意到陈家的墙上挂着一幅鲜亮的招贴画:一个年轻女孩抱着一个胖孩子痛苦地流着泪。

“这恰恰是一幅相反的画面，”我们说，“孩子笑，妈妈哭。”

“那不是妈妈，”陈严肃地答道，“这是妻子和丈夫。现在我们农村在普及新的《婚姻法》，反对这种将女孩卖给人家当苦力的封建残余。所以才将这种画张贴起来。我们在农村妇联也是个重要的劳动力呢。”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了，我们又重新回到陈家。女主人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手上依旧抱着个孩子。同样的，孩子吹着泡泡，没有注意到客人来访。

“小二？”我们惊讶地问道。

我们这位老熟人笑了半天，都笑出来眼泪，说道:“这是小三。”

周围的一切还像以前一样。但是墙上的那幅招贴画变成了新的:一些孩子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看护者照顾下幸福地玩耍。

“是啊，”陈说，“婚姻问题解决了。那个旧习俗现在没人想得起来了。现在宣传的是送孩子到托儿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