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成

今年以来,促消费政策多点发力,新型消费持续涌现,我国消费市场总体平稳运行。与此同时,消费领域也出现了一些新问题和新情况,表现为政策“退坡”的影响有所显现,消费复苏的节奏并不均衡等。对于当前消费市场的新变化要科学研判,客观看待。
要客观看待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效果。2024年以来,消费品以旧换新作为一项顺民意、惠民生的好政策,受到广大消费者欢迎。随着今年政策“退坡”,叠加政策边际效应有所减弱,近期对消费景气回落的担忧有所增加。客观而言,历史上促消费政策退出,往往要经历一个消化期,也需要新的政策接续。但不能简单据此判断政策效果,全面评价以旧换新的政策影响,要算大账、看结构、看长远。
首先,扩消费、稳增长的总量贡献依然显著。尽管汽车销售阶段性承压,但通讯器材类持续保持两位数高增长。据商务部数据,截至10月底,今年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带动销售额超2万亿元,简单匡算,拉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约0.5个百分点。
其次,促转型、优供给的质量贡献更为突出。政策带动消费绿色化、智能化升级明显提速。享受补贴的新能源汽车占比达60.5%,带动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渗透率连续7个月突破60%。新能源汽车产业竞争力持续提升,正是消费端需求升级带动产业端转型提质的鲜活注脚。
第三,惠民生、畅循环的社会效益持续凸显。数亿人次享受到真金白银的补贴,智能耳机、智能门锁、净水器等更多新产品进入千家万户,提升居民生活品质和消费体验。政策还带动了废旧物资回收网络建设,打通“消费—回收—再制造”链条,助力循环经济发展。
要客观看待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一方面,消费是经济增长的直接动力。今年以来,我国消费市场扩容提质,特别是观演观赛、非遗体验等各种沉浸式、体验型消费蓬勃发展。在商品消费增速结构性回落的同时,服务消费潜力持续释放。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6%。最终消费支出的增长贡献率达到46.7%,拉动经济增长2.1个百分点,成为需求侧首要拉动力。
另一方面,消费通过畅通循环支撑经济增长。在生产、分配、流通、消费的经济循环中,消费既是上一轮循环的终点,也是新一轮循环的起点。消费稳定扩容是经济循环畅通、供求协同增长的有力支撑。
消费正在有效引领供给。供给往往跟着市场需求走。近年来,消费者更加偏好绿色智能产品,直接引导企业调整产品方向,倒逼车企、家电厂商加快节能、智能款型研发迭代。
消费还将持续带动投资。市场有销路,企业才敢投入。今年以来,文旅、赛事、演出消费持续火爆,带动热门景区、酒店、商圈改造升级;人工智能与生活服务加快融合,带动算力需求高涨,引领电子信息等产业投资快速增长,消费与投资良性互动的格局正在形成。
要客观看待我国消费长期发展潜力。当前,我国居民消费正处于从“有没有”向“好不好”加快升级,由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转变的重要阶段,也是消费潜力兑现为消费动能的重要窗口期。
从消费基础看,我国有14亿多人口、4亿多中等收入群体,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突出。我国消费市场蕴藏着多层次、差异化的巨大需求,孕育着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广阔空间。
从市场空间看,我国居民消费率约40%,明显低于中等收入国家平均水平,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更大。差距就是潜力,意味着消费增长仍有巨大提升空间。同时,城镇化深入推进、服务消费占比提升、绿色智能新需求涌现,都在打开新的增长空间。
综合来看,我国消费市场韧性强、潜力大、空间广的基本特征没有改变。市场的短期波动更多是恢复进程中的阶段性现象。下一阶段,要努力做好稳就业促增收各项工作,持续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推动存量政策与增量政策协同发力,充分激活超大规模市场蕴含的消费潜能,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内需动能。
(作者为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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