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霖：稳定中美俄大三角关系意义重大而深远

作者 | 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环地中海研究院院长 马晓霖

5月19日至20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应邀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两国元首就双边关系及共同关心的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进行了战略沟通，达成重要共识。其间，中俄双方发表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全面战略协作、深化睦邻友好关系的联合声明，以及关于倡导世界多极化和新型国际关系的联合声明，同意继续延期已满25年的《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并在两国元首见证下，签署20项合作文件和20项现场宣布的文件。

此次中俄峰会是对中俄建立邦交关系77周年、建立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30周年、建立睦邻友好合作关系20周年的隆重纪念，也是访华20多次、两国元首会面40多次的自然延续。对于中俄双边友谊乃至两国元首的个人友谊，中国领导人引用三句中国古诗形容为“千磨万击还坚劲”“更上一层楼”“乱云飞渡仍从容”；普京总统则称“亲爱的朋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普京是中国刚刚送走时隔九年来访的美国总统特朗普之后迎接的又一位大国元首，同样的顶格礼宾接待，同样的热情场面，同样的务实磋商，同样的举世瞩目。一周之内相继接待两位世界级大国元首，这在新中国外交史上恐怕也是前所未有的奇观，不仅凸显了中国大国外交的强劲魅力，而且凸显了中国主场外交的独特优势，甚至凸显了“万国来朝”和客随主便的中国气派、中国定力和中国自信。

特朗普和普京两位世界级大国元首接踵而至，无疑将中国今年上半年的主场外交热潮推向罕见的双高光时刻，随后，纷至沓来的将是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和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巴铁”和“塞铁”，一亚一欧，两国领导人的到访，无疑是对北京大国外交、元首外交高潮的锦上添花，让国人和全球舆论领教了什么叫“我们的朋友遍天下”，什么叫“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5月的北京不仅见证了中国作为世界政治舞台新中心的盛世良景，而且见证了重塑大国关系，特别是稳定中美、中俄以及美俄大三角关系的历史时刻。尚未从北京之行亢奋中平静下来的特朗普，也密切关注着普京的北京之行，甚至刻意对比北京接待两国元首的接待规格，并公开表示“乐见”中俄关系密切。

特朗普之行，中美达成共同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双边关系新坐标。特朗普返回华盛顿后即立竿见影地公开警告“台独”势力不要妄动，再次声明绝不会派兵为“台独”势力保驾护航。尽管美方事后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添加了“基于公平和对等”这一前提，但是，此举非但没有降低这一新共识的本质与核心，反而表明美方对华交往已弱化乃至放弃一贯盛气凌人和追求“美国优先”的强势立场。

作为特朗普访华的重要成果之一，商务部于20日公布与美方达成了一系列经贸磋商初步成果，主要内容包括：双方同意建立政府间贸易理事会；将在贸易理事会框架下，讨论规模各为300亿美元或更多的对等降税安排，有望对双方商定产品适用于最惠国汇率甚至更低税率；中方将按照商业化原则引进200架波音飞机；恢复农产品贸易……

同时，中美双方在北京峰会期间约定，今年晚些时候中国领导人将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美方支持中方主办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11月于中国深圳），中方支持美方主办二十国集团（G20）峰会（12月于美国迈阿密）。

中美关系堪称暂时度过2018年以来最为困难的阶段，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但是，依然具有相当的不确定性。美国政客的功利主义和机会主义习惯性变脸，美国中期选举和两党博弈的干扰，2028年美国总统选举的影响，中美大国竞争的结构性和长期性矛盾，中美经贸投资和技术领域的分歧，以及亚太多种风险的波及，都会冲击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建构进程。因此，中美关系保持建设性和稳定性，未来三年尚可期待，能否接续而形成常态，不容盲目乐观。

相比之下，中俄关系经历了国际格局变化大风大雨的考验，在两国元首引领下，几十年里坚若磐石，风雨同舟，相向而行，“结伴不结盟”，全面战略协作不断加强，睦邻关系不断深化和拓展，成为稳定世界局势特别是欧亚大陆东翼和西太平洋地区的定盘星、压舱石，为变乱交织的世界注入了稳定性、连贯性和可预期性，也树立了大国战略互信和长期合作的典范。

同时，美俄关系在特朗普执政后出现明显的积极变化，尤其是美方大幅度调整乌克兰危机立场，积极斡旋俄乌冲突，努力修复美俄关系，使双边关系摆脱了拜登政府任期的紧张对峙和剧烈摩擦，明显缓解了俄乌战事进一步扩大和升级的危险态势，也给俄乌冲突、俄欧对立转向和平解决和和缓关系提供了难得机遇，注入了积极因素，提供了强劲动力。

观察家们注意到，在中美关系进一步企稳回升，美俄关系重新调整，跨大西洋关系继续撕裂的大变局下，欧洲不仅强化了战略自主、外交独立、军事自强的既定立场，而且增加了核安全自立及能源自给两大政策调整新选项，还开始了重新认识中国、重视中国、接近中国，努力重塑欧洲关系新格局的新进程。同时，欧洲也在考虑调整既有的俄乌冲突政策，正在谋划重启与俄罗斯的对话，寻求危机的和平解决。

中美俄欧作为世界政治力量的“擎天四柱”，共同承担着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发展与繁荣的国际责任、历史使命和时代道义，也存在着各自的核心利益、价值取向和原则底线，因此，双边与多边关系重大而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四柱”稳则世界稳定，“四柱”倾，则天下纷乱，因此务必谨慎处理，稳妥相处，长期调适，彼此依存。

就目前和未来而言，维护中美、中俄、俄美大三角关系成为调试和校准“四柱”关系的关键与核心，尤其是中美俄作为世界军事三强对世界和平与安全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因此，推动中美关系持续向好发展，推动中俄关系长期稳固，推动美俄关系重建信任，乃至维护欧洲统一自强，不仅是多极化进程的应有之义，也是中国倡导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逻辑起点和终极目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