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人赶曹洼大集，到底在“赶”什么？

记者：王阳、萧海川

最近，山东一个叫曹洼的农贸大集“火”了！

到底有多“火”？单次开集来客超过10万人，带动五六百万元消费体量；网友线上“云赶集”超过4亿人次，江苏、安徽等地游客驾乘车辆，跨省“逛吃”“扫货”。

一个普通的县城大集，为何引得跨省客流车水马龙？10万余城乡赶集人，到底在“赶”什么？曹洼大集的“泼天流量”，给提振农村消费又有何启示？

曹洼大集，设在临沂市临沭县的曹洼农贸市场，地处鲁南地区，紧邻江苏省。在这里，赶大集的传统流传了50余年。

走进曹洼大集，最明显感受就是“大”。摩肩接踵的人流，一眼望不到头。据当地介绍，曹洼大集占地170亩，有2000多个摊位，从业人员超过5000人。这种体量，在鲁南苏北的众多大集中都“数得着”。

集市上鲜香过瘾的临沂炒鸡、一块钱能买俩的牛肉水煎包、五块钱攥一把的酱香饼、二十元一碗的全羊汤，让人垂涎欲滴的特色美食一个摊位接着一个摊位。一位游客感叹：“钱没怎么花，东西就拎不动了，一个礼拜都吃不完。”

曹洼大集现场。新华社发

在集市现场，豫皖苏等外地牌照车辆随处可见。从石磨面粉、五谷杂粮，到棉布麻衣、花卉绿植，琳琅满目、品类丰富的商品，土得掉渣，却美得醉人，许多游客不讲价钱只顾“买买买”。

烙画葫芦摊前，十二生肖、花鸟图案栩栩如生；露天戏台上，乡味乡音的柳琴戏让游客拍案叫绝；七旬老人演唱的三弦书《孟良崮战役》，在弦音中展现革命老区的红色基因。

锅气升腾的烟火味扑面而来，“欢迎外地‘kei’（“客”的方言）”的招呼声此起彼伏。“舌尖+文化+热情”的三重魅力，让不少游客表示：“一路赶来，三个多小时；从头到尾，再逛两三个小时，都不觉得累。”

年关还早，又没有节假日的加持，这个“养在深闺”的曹洼大集咋就“火”了呢？天南海北的赶集人，究竟“赶”的是什么？

曹洼大集现场，游客在购买美食。新华社发

“赶”的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社交平台上，“来临沭曹洼大集感受人间烟火气”的话题，接连登上热搜。一边是前来赶集的城里人举着手机，对着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羊肉汤锅、“金元宝”般的锅贴连连惊呼；一边是老板称完斤两，习惯性地再添一块，“讨个彩头、下次再来”。童叟无欺的价格，配上撩人味蕾的烟火气，城市高楼大厦里来往奔波的人们，谁不爱这“土掉渣”却“暖到心”的集市呢？

“赶”的是诗和远方的乡土文化情。

1400多年历史的柳编技艺，从博物馆里的冷展品，化身指尖翻飞的小竹筐；逢集必唱的露天戏台，一开口就把集市变成了没有围墙的民俗剧院；红色故事讲述的沂蒙血性，更是让沂蒙文化“随手可触”。这里，不再只是商品交易的农贸市场，更是一座“可带走、可流动、可参与”的沂蒙民俗博物馆。

“赶”的是真诚厚道的儿时记忆。

为了接住这波跨省流量，当地紧急扩建了三个停车场，村支书巡场当“客服”；现场加装卫生间、增设信号接收基站；工作人员用小喇叭喊话，监督物价和质量……“‘赶大集’生生变成了‘打卡游’”，“氛围特别热闹，找到了小时候赶大集的感觉。”“很享受这种赶集的快乐。”线上线下游客的心声，让这份快乐、热闹具象化。

曹洼大集单次人均消费约50元，只够城里的一杯咖啡、一块汉堡，或者勉强看上一场电影。但在鲁南苏北交界的农村大集，这50元却裂变出了惊人的消费潜能。

一个油煎包摊位每集能卖出100锅，营业额7000元；最火的年糕摊位，每集卖掉两吨年糕，销售额三四万元；凌晨3点开张的羊肉摊，日销羊肉400多斤，是过去的5倍以上……这一个个具体的销售额，叠加起来，就撑起了一个五六百万元的热气腾腾的消费大市场。

志愿者在停车场疏导车流。新华社记者 王欢 摄

去年末，商务部、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等9部门发文，提出以“千集万店”改造提升为抓手，在全国培育500个县域商业“领跑县”，改造5000个乡镇集贸市场。

“人均50元”的曹洼大集，为改造农贸市场打了一个样。如何将一单单50元的消费细流，在农村大集的熔炉里裂变出几百万、上千万元的大市场，让“流量”变为“留量”，让“网红”变成“长红”，避免火热劲儿昙花一现，是对地方治理智慧的考验。

一集兴，百业活。毛细血管不畅，全国统一大市场就缺乏活力。广大农村寄托着人们的远方乡愁和儿时记忆，也蕴藏着极大消费潜能。当农贸大集与乡村特色、文化创意等深度融合，烟火升腾之间，就是一个个各具特色的“曹洼大集”。

策划：令伟家

统筹：杨侠、李代祥、刘雅萱

题图漫画：潘红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