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店给补贴了,那肉店呢?”

2023-01-29 15:27:25光明日报

【记者连线·俄乌冲突影响下的世相】

对法国老百姓而言,俄乌冲突导致的欧洲能源危机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电费涨价。在法国,面包甜品店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然而,当前用电成本上涨,运输成本飙升,原材料涨价,面包甜品店店主们经营困难,苦不堪言。记者经常光顾的一家面包店老板说,他现在就等着政府出手发点电费补贴,“要不然,我是真撑不下去了!因为电费账单已经涨了两倍,甚至三倍了”。

按说,在法国这样一个商业竞争充分、经济运行彻底市场化的国家里,小企业主们不会指望政府动用行政手段来直接干预经济。他们的习惯思维是,生产成本高了,那就提高产品的销售价格,或者自己想办法消化,不外乎节省支出、薄利多销。政府一旦发补贴,恐怕会招致欧盟其他国家指责其搞不正当竞争。

然而,最近已经有消息传出,法国政府正在考虑给整个面包甜品行业以适当补贴。

对于法国政府出手补贴面包甜品行业这一举动,宏观经济学教授约埃尔对记者说,政府出手解能源危机的燃眉之急,对诸如面包甜品店店主这样的当事人来说当然是好事。不过,政府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钱从哪儿来?二是其他行业怎么办?面包店有补贴了,那肉店呢?她认为,过去法国政府用法令法规严管巴黎出租房能源消耗问题的思路也许更值得点赞。

世人对巴黎一些房东的吝啬、手狠大都有所耳闻。巴黎住房总体上供不应求,一间仅几平方米、没有独立卫生设施的楼顶房间,不仅不通电梯,有的甚至没有窗户,一个月就敢收几百欧元的房租。后来,法国政府出手,根据区域、楼层、采光照明等各种条件,规定了每平方米出租的最高限价。

另外,出于优化能源消耗、减少污染的考虑,法国政府还出台了一项法律,要求出租的房产必须符合对外墙(包括门窗)保暖和防风,以及对水、电、暖气的相关规定。专家称,因房屋外墙保暖性能差、水电暖气系统落后等原因造成的能源浪费和环境污染,甚至比汽车尾气问题更严重。按照相关法律,房主需在规定日期前完成对房屋的改造,政府同时加强监管,对房屋的能源消耗进行评级,不达标的房屋就不能出租。当然,为鼓励房东对房屋进行改造,政府也给予一定的补贴,比如相关支出可以减税等。此举不仅达到了节能减排的目的,也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巴黎租客的弱势状况,巴黎那些想挣黑心钱的房东面临的门槛也高了。约埃尔认为,从巴黎租房市场管控的成功案例来看,相较于单一依靠补贴的办法,采取综合性应对措施更有利于经济社会问题的解决。

针对当前的能源问题,约埃尔教授还表示,“俄乌冲突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如果简单地把原因都归结于俄乌冲突,这当然省事。但是,如果深层次的问题得不到解决,类似面包甜品行业难以为继的情况还会层出不穷。

近日,曾经发起对法国政治和社会造成重大影响的“黄马甲运动”的自媒体账号,又在号召大家走上街头,抗议通货膨胀,抗议酝酿中的退休制度改革等。然而,这样的抗议恐怕也不是解决深层次问题的办法。只是这一次,面包甜品店店主们也许不会参加了。

(本报巴黎1月28日电 本报驻巴黎记者 何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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