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驳虎:当年靠中国“带飞”,卢拉再任巴西总统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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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驳虎:当年靠中国“带飞”,卢拉再任巴西总统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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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要:

1. 三度出任巴西总统的卢拉出身贫苦。年轻时创建劳工党,对抗军政府,历经三次失利后才当选总统。在卢拉的两任任期中,依托2003年后中国“超级牛市”,巴西经济实现了久违20年的快速增长,3000万巴西人走出贫困,失业率下降到5%。国际舞台上,巴西在各国际组织拥有了更大发言权,GDP总额由世界第12跃升为世界第6,申办世界杯、奥运会均获成功。“巴西崛起”成为国际媒体的热门话题。

2. 2011年罗塞夫上台后,巴西经济开始萎缩,2014年到2016年,巴西经济陷入历史上最严重的衰退,支柱性企业面临巨额亏损,失业率攀升到14%,贫困人口重新上升,政府的财政收入陷入困境,社会治安日益恶化。原先在资源价格高涨阶段被掩盖的许多矛盾,如贫富差距、普遍的腐败和公共服务缺失等一个个暴露出来。

3. 卢拉虽然重视为穷人谋福利,低收入群体也在他执政期间有了明显的收入增长。然而巨大的资源行业造就了巴西淡水河谷和巴西石油公司两大垄断巨头,也导致了积重难返的腐败现象。卢拉在离开总统宝座后陷入贪腐指控,身陷囹圄580天。除了卢拉之外,继任者罗塞夫和特梅尔也受贪腐丑闻影响,声誉一落千丈。

4. 卢拉的涉贪腐判决最终被推翻,他重获自由身、选举权。2022年年底,巴西总统选举中卢拉险胜博索纳罗,历时12年再次站上巴西乃至国际政治舞台。 卢拉的前任总统博索纳罗,为谋取经济利益实施灾难性的气候政策,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卢拉上台之后将改变相关政策,这意味着巴西将重新成为一个对环境负责的国家,但也意味着他面临着艰难的执政前景。

作者|唐驳虎 凤凰新闻客户端荣誉主笔

▎2023年元旦,卢拉在总统就职庆典上

2023年元旦,卢拉在总统就职庆典上

当地时间2023年元旦,78岁的卢拉第三次出任巴西总统。

数十万卢拉的支持者汇聚在首都的中央广场,欢庆这一时刻。但这场就职典礼却少了一位“关键人物”—— 博索纳罗。

▎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

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

这位原本应将总统绶带亲手交给卢拉的前总统,此刻却飞往了美国。 尽管博索纳罗回避,但他的支持者却没有缺席,他们在巴西利亚的军队总部外安营扎寨,敦促军队发动政变。

2022年10月30日,卢拉以50.83%的得票率战胜博索纳罗,这意味着近半数的选民并不认可卢拉回归。而巴西军营外的景象也表明,卢拉的第三个任期将不得不面临巨大的分歧和艰巨的挑战。

▎就职典礼当天,卢拉在敞篷车上向支持者挥手致意。图源:BBC

就职典礼当天,卢拉在敞篷车上向支持者挥手致意。图源:BBC

卢拉出身贫苦,小学没毕业就当学徒,后来创建劳工党,对抗军政府,历经三次失利后才首次当选;两次丧偶、三次结婚。离开总统宝座后遭指控身陷囹圄580天。

但最终涉贪腐判决被推翻,重获自由身、选举权,在12年后再次站上巴西乃至国际政治舞台,实在是一生传奇。

▎2007年元旦,卢拉连任总统后宣誓就职

2007年元旦,卢拉连任总统后宣誓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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鱿鱼总统的半生传奇

一个人年轻时的经历,无疑定他今后乃至一生的很多想法与三观。

1945年10月,路易斯·伊纳西奥·达·席尔瓦生于巴西东北部贫困、干旱的伯南布哥州农村,是一个贫苦家庭的第七个孩子。“卢拉”是母亲和朋友称呼他的绰号,葡萄牙语“鱿鱼”的意思,这源于他的一头小卷发。

1952年,卢拉随着母亲乘着“大篷车”颠簸离开故乡,来到千里之外东南部繁华的最大城市圣保罗,投奔已在当地打工的父亲。

▎本段配图均为卢拉传记电影《巴西之子》剧照

▎本段配图均为卢拉传记电影《巴西之子》剧照

几年后,父母分居。无依无靠的母亲厄里黛丝极为艰难地拉扯着他们,在社会底层挣扎着长大,度过了贫困、饥饿的童年和青年

为了补贴家用,卢拉7岁一到圣保罗,就要在街头和哥哥们卖花生和橙子。后来,他还曾帮邮差送信,在街头卖报,沿街擦鞋。他的姐姐们则从事家政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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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的竭力支撑下勉强上了几年学后,卢拉12岁就到洗染店当学徒,14岁成为仓库的库管员。16岁进入汽车零件工厂,当上了一名车工。

19岁时,繁重紧张的劳动给卢拉留下了一个永远的纪念:机器轧断了他左手的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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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工伤失掉手指的经历,再加上受到已是巴西共产党党员的哥哥何塞·费雷拉的影响,他开始参加工人运动。

1969年24岁时,卢拉同最好朋友的妹妹玛丽亚结婚。家境虽然清贫,但作为纺织工人的玛丽亚总能将他们的住处保持得干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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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过了两年,因为家中拮据,患有肝炎的玛丽亚长期没有治疗。

在怀孕八个月时并发妊娠综合征,最后入院抢救无效,连同腹中胎儿撒手人寰,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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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贫富差距、社会不公的痛恨,让卢拉更加毅然决然地投身工人运动。

1972年27岁的卢拉就成为圣保罗ABC地区金属工人联盟的第一任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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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成为联盟主席,组织了当地的大罢工。并在1980年创建了全国性的劳工党,自任主席,反对当时统治巴西的军政府。

他从圣保罗地区的工会领袖开始,逐步获得了全国层面的影响力。 1989年、1994年、1998年,卢拉三次参加总统大选,每次都获得了选票第二名,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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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进的主张虽然牢固赢得了底层民众的心,但“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等言论却吓坏了其他选民。

“我们巴西2000亿美元外债全部赖帐不还了”更是让国际财团跳脚。

▎本段配图均为卢拉传记电影《巴西之子》剧照

▎本段配图均为卢拉传记电影《巴西之子》剧照

三次功亏一篑之后,卢拉意识到改变的重要性,他收起了过于激进的言论,聘用了形象顾问。

胡子从卡斯特罗式换成了知识分子式,换掉了T恤牛仔裤,代之以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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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形象伴随着新的竞选策略,2002年卢拉的劳工党与中间偏右的民主运动结盟,由代表富人的纺织业巨头阿伦卡尔担任副总统竞选搭档,终于赢得总统宝座。

▎左:电影里假想已逝去的卢拉母亲欣慰地看着小儿子走向总统府,右:卢拉与第二任妻子玛丽萨

▎左:电影里假想已逝去的卢拉母亲欣慰地看着小儿子走向总统府,右:卢拉与第二任妻子玛丽萨

2003年元旦,劳工党的创始人、资深工人运动领袖路易斯·伊纳西奥·达·席尔瓦,第四次参加总统竞选后,终于宣誓就任巴西第40任总统,登上历史舞台。

▎2003年元旦,卢拉宣誓就职

2003年元旦,卢拉宣誓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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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来天地皆同力

恰逢这时,中国崛起开始了。中国对于铁矿石、石油、大豆和肉类的庞大需求,带来了大宗商品的十年大牛市。

铁矿石、石油的价格五年翻了四倍以上。矿企淡水河谷的优质铁矿石从每吨30美元,迅速上涨到120美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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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有世界三大铁矿石公司之一的淡水河谷,还有海上石油实现了自给,一下迎来了财富的爆发。

从2003年初到2010年底的卢拉两任任期,巴西经济实现了久违20年的快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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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政府借机推进慷慨的社会福利和劳工权益计划,推行“零饥饿计划”“家庭救助金计划”,让3000万巴西人走出贫困。

另外,卢拉还积极在国际舞台亮相发声,塑造巴西的国际新形象,并在各国际组织拥有了更大发言权。

▎从面对几十个工友,到站到世界舞台的中央……

▎从面对几十个工友,到站到世界舞台的中央……

到2010年底卢拉离任时,巴西人均GDP冲上1.2万美元,将近当时中国的三倍;总量一度超过法国,由世界第12跃升为世界第6。

失业率下降到5%,社会形势不断改善,申办世界杯、奥运会均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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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巴西有史以来最好的时刻。在离任时,卢拉的支持率高达87%,反对率只剩3%,几乎是“封圣成神”。

在这样的背景下,“巴西崛起”和“中国崛起”并列成为国际媒体的热门话题。

▎2010、2014、2016,尴尬的《经济学人》

▎2010、2014、2016,尴尬的《经济学人》

“很少有经济学家敢于不同意,巴西已经进入可持续发展的循环,巴西将在几十年内成为地球上最大的经济大国之一。”

呵呵,当评论家要多了解点历史啊。70年代军政府提出“一代人建成发达国家”的时候,不照样是很多评论家预言,巴西未来将成为西半球巨人,可以在经济和政治上挑战美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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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潮退去

2011年卢拉指定的接班人,原总统办公厅主任罗塞夫上台后,危机开始显现。萎缩始于2011年底,并从2014年年中,巴西世界杯结束后开始加剧。

近10年美元兑雷亚尔汇率变动,2011年最低接近1.5,最近两次顶峰逼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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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到2016年,巴西经济陷入历史上最严重的衰退。 以本币雷亚尔计价的GDP衰退了10%,而雷亚尔兑美元更是暴跌了2.5倍以上。

失业率攀升到14%,贫困人口重新上升,政府的财政收入陷入困境,社会治安日益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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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巴西的支柱性企业淡水河谷巨额亏损75亿美元,而在2011年,淡水河谷还盈利近140亿美元。巴西国家石油公司同样巨额亏损,交出了60多年来最差的业绩。

在经济下滑、失业攀升的情况下,原先在资源价格高涨阶段被掩盖的许多矛盾,一个个暴露出来,而且趋于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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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贫富分化仍在加剧,社会的组织和管理薄弱,公共服务缺失,普遍的腐败等等。

2016年,里约奥运举办时一连串的糗事令中国网民大为讥讽,但其实当时正值巴西经济衰退的最严重时点,能办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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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形毕露

事实上,正是2003年后中国经济超高速发展带来的大宗商品“超级周期”,缔造了巴西长达10年的“黄金时代”。

包括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巴西为啥“成为率先走出危机的国家之一”?

国际财经媒体包括像《经济学人》这样的大牌媒体一样有诸多解释,什么宏观经济稳定啦,金融防火墙构筑得当啊,扶贫工作做得好消费能力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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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还不就是中国2009年搞了四万亿救市,基建、房产大扩张,铁矿石价格创造了180美元甚至最高191美元的历史巅峰。

但随着2012年后中国经济告别超高速发展期,逐步迈向“新常态”,更关键是中国揪出了钢协谈判的内鬼,铁矿石价格应声暴跌回40美元,巴西的冬天也就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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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透露谈判底牌的内鬼,可能是历史上给中国造成经济损失最严重的内奸。从2003到2010年,中国钢企因铁矿石长协价格谈判不力,多支出约7000多亿元。)

所谓“金砖四国”,实质是一个急速现代化进程中的超级大国,带动了三个资源出口大国。中国是金,其他是砖。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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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除了搭上了中 国发展的便车,卢拉政府的执政八年,或者再加上后继的罗塞夫政府六年,14年时间里,卢拉和他的劳工党都干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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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都干了什么

90年代后期,连续三次竞选失败让卢拉开始反思自己的主张,开始朝务实和温和的方向转变。

反思之前,卢拉是一个极端左翼人士,坚决反对全球化,否认全部外债。反思之后,他则决定放弃这些主张中的大部分,不再反对市场经济和全球化,只保留为穷人谋福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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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竞选,卢拉将“确保所有巴西人一日三餐”作为自己的主要竞选口号和未来最大使命。

上任以后卢拉政府推行了“零饥饿计划”、“家庭救助金计划”等系列社会政策,成立了社会发展和反饥饿部,给最底层贫困家庭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金,受惠家庭达1100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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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政府执政8年,GDP总增长 32.62 %(年均 4.08%),人均实际收入总增长 23.05 %(年均 2.8 %)。通货膨胀率年均5.9%。

但把巴西人口均分为十个收入阶层,最贫困10%人口的人均收入增加了69.08%;50%以下的低收入人口人均收入增加了52.59%。前10%的富裕人口人均收入增加了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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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至2010年期间,巴西的贫困人口减少了一半以上,低收入者收入增长幅度超过富裕者311%。这是最显而易见的成果。从这个角度来说,卢拉政府无疑是一个进步政权。

但是,关键就在于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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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腐案的爆发

巨大的资源行业造成了巴西淡水河谷和巴西石油公司两大垄断巨头。市价高的时候赚钱赚到手软。

在经济不景气后,两大公司长期积累的腐败案就连续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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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警方在调查一起洗钱案时发现,巴西国家石油公司(Petrobras)一位前高管涉嫌政商勾结。

进一步的调查显示,巴油高管涉嫌集体腐败,利用外包工程虚抬报价、收受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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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调查的深入,巴西检方发现,该国最大的建筑企业奥德布雷希特(Odebrecht)公司的问题更严重。

奥德布雷希特公司年承揽工程合同价值达1000亿雷亚尔,是拉美最大的建筑公司,在20个国家展开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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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承包利润丰厚的公共工程,该公司向巴西乃至拉美多国政客行贿。而在这两个公司的丑闻背后,都有卢拉的身影:

卢拉利用影响力,为奥德布雷希特公司在巴西和海外招揽生意,并促成国有银行为其提供优惠贷款。

▎巴西右翼PS的卢拉坐在3000万雷亚尔上

▎巴西右翼PS的卢拉坐在3000万雷亚尔上

该公司则向卢拉支付了约3000万雷亚尔的好处费,还向劳工党提供了近6亿雷亚尔的巨额政治献金。

卢拉还接受了另一家建筑公司奥亚斯(O.A.S)赠送的一套顶层“楼中楼”三跃层精装海景房,价值370万雷亚尔。

▎这就是OAS公司赠与卢拉的海景公寓所在楼栋

▎这就是OAS公司赠与卢拉的海景公寓所在楼栋

该公司在2003至2015年间从巴西联邦机构获取了价值68亿雷亚尔的合同,其中大部分都和巴油有关。

此外,卢拉还面临在巴西采购瑞典军机交易中收受回扣,以及向一名重要证人行贿等指控。2016年3月,卢拉被警方带走实施强制讯问。

▎卢拉的顶层三跃层海景公寓户型图

▎卢拉的顶层三跃层海景公寓户型图

卢拉顿时从神坛上跌落,不得不为自己的清白而辩护。卢拉本人、劳工党和他的支持者坚持认为,这是一场以反腐为名的政治阴谋

巴西全国检察官联合会则反唇相讥,称“没有公民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不论他是多重要的人,当过多大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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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去英雄不自由

2017年7月,卢拉的第一桩案件被判贪腐和洗钱罪名成立,获9年6个月徒刑。同时一同被起诉的夫人玛丽萨因中风去世。

2018年1月,二审维持一审定罪,并将刑期增加至12年又1个月。此外他还面临另外6场未决起诉。

▎2018年4月7日晚,巴西最高法院6:5驳回卢拉的免入狱申请后,卢拉向警方自首,正式入狱服 刑。

▎2018年4月7日晚,巴西最高法院6:5驳回卢拉的免入狱申请后,卢拉向警方自首,正式入狱服 刑。

而在2007年当总统时,卢拉曾亲自为这所监狱剪彩。卢拉因此被迫放弃2018年总统选举,当年劳工党候选人阿达败给了极右翼自由党候选人博索纳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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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卢拉之外,继任者罗塞夫和特梅尔也都被贪腐丑闻搞得灰头土脸,声誉一落千丈。

因为在卢拉政府任期,罗塞夫就以矿业与能源部长身份,长期担任巴西国油的董事长。巴西国油管理层的集体腐败案,她很难脱离干系。

▎抗议者在巴西国油公司总部门前

▎抗议者在巴西国油公司总部门前

而在2016年3月,为了给已被调查的卢拉弄个司法豁免权,罗塞夫任命卢拉为总统办公厅主任。

这一操作引发检方、法院乃至众议院强烈反弹。最后罗塞夫被国会弹劾下台,劳工党丧失执政权。竞选搭档副总统特梅尔接任余下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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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迫害?

其实,早在卢拉的第一个任期,2005到2006年间,一场涉嫌用金钱收买议员,从而为政府法案开绿灯的丑闻,就波及卢拉执政联盟内的多个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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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是卢拉的亲信、时任总统办公厅主任迪尔塞乌出面自首,方才平息了风波。迪尔塞乌被判10年10个月徒刑,而卢拉本人则全身而退,未受牵连。

而这次巴西检方发起的名为“洗车行动”的大规模调查,席卷的远不止劳工党。左右翼都有很多政客因贪腐而陷入重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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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检方与奥德布雷希特公司77名公司高管达成认罪协议,他们承认有组织成规模对各国政要行贿,以获得定价过高的合同以及国会的有利立法。

为了行贿各国政要,还组建了专门的部门,8年间支出共高达33.7亿美元。巴西总检察长在审阅这些污点证人的证词后,列出调查名单,牵扯到108名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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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特梅尔内阁的9名部长,3名州长,参众两院议长,约70名议员以及4名前总统——

除了卢拉、罗塞夫,还包括90年代右翼的卡多佐(1992-2000)和科洛尔(1990-1992)。接任罗塞夫的特梅尔也面临下台后的调查指控,整整涵盖了从1990年到2018年,整整28年间的5个总统

▎特梅尔(左,2016-2018)与罗塞夫(右,2011-2016)

▎特梅尔(左,2016-2018)与罗塞夫(右,2011-2016)

比卢拉更早被判刑的,正是曾经组织过弹劾罗塞夫的重要推手、前国会众议院议长、与特梅尔同属右翼社会民主党的达库尼亚,他因卷入巴油案,于2017年3月被判处15年零4个月监禁。

而被奥德布雷希特公司供认和被本国检方调查的,还有秘鲁4任总统托莱多、加西亚、乌马拉、库琴斯基。这是一桩涵盖整个拉美多国,一连牵扯出9个总统、行贿34亿美元的大案。卢拉只是被卷入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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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并不是一场针对卢拉个人的意识形态阴谋,而是席卷整个巴西乃至拉美政坛的贪腐调查。

除了巴西本国,还牵扯到秘鲁、阿根廷、巴拿马、哥伦比亚、多米尼加、厄瓜多尔、委内瑞拉等拉美12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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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拉美的反腐风暴,影响了拉美多个国家的选举政局。在公众强烈的反腐呼声中,导致拉美又来了一次左右轮替。

2018年,极右翼的自由党“巴西川普”博索纳罗当选总统,开启了另一个奇葩的四年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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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索纳罗上台后在大幅缩减福利政策,同时推动私有化、自由化、市场化,打击工会。

2020年疫情爆发后,博索纳罗坚决反对一切防疫措施,让巴西出现大规模超额死亡。同时纵容乃至鼓励资本砍伐亚马逊雨林,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就为了谋取经济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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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肆虐和经济低迷的双重背景下,巴西的通胀、就业、治安等问题更为凸显,中下层人民的生活与生存更为艰难。

巴西的舆论风向、社会环境、政坛格局也悄然发生变化。

2019年11月,巴西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在上诉未决期间实施的监禁是非法的,卢拉因此被释放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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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巴西联邦最高法院裁决,之前对卢拉做出的指控均无效,为卢拉再度参加总统大选扫清障碍。

2022年1月,巴西利亚第十二联邦刑事法庭宣布,对涉及卢拉的瓜鲁雅市公寓案予以结案。卢拉参加大选的重要障碍一一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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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两次丧偶的卢拉与55岁的社会学家、资深劳工党党员罗桑杰拉(Rosangela Silva)喜结连理。

在10月的选举中,巴西高等选举法院公布的数据显示,卢拉得票50.83%,博索纳罗为49.17%。卢拉险胜。即便是卢拉和博索纳罗两人的价值认同极端对抗,但他们所吸引到的选民数量竟然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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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智利、秘鲁、哥伦比亚等多个拉美国家左翼领袖纷纷再度掌权。随着卢拉的上台,巴西左翼正式回归,给拉美地区大国集体左转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卢拉此番获胜,意味着巴西将告别博索纳罗政府灾难性的气候政策,重新成为一个对环境负责的国家。

在卢拉前两届任期内,巴西在亚马逊地区的森林砍伐率降低了70%以上。而在博索纳罗的执政期间,亚马孙地区的森林砍伐达到15年来的最高水平,他甚至公开鼓励砍伐和燃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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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我当然支持卢拉总统保护亚马逊雨林。但是对他的执政前景并不乐观——摆在卢拉面前的,将是一个前路艰难的四年任期。

选举结果显示,将近半数的选民并不认可卢拉的回归。更关键的是,支持卢拉的很多选民,既是呼唤劳工党平等的社会政策,更在于怀念2003-2013年巴西经济的“黄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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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卢拉参选的最大底气—— “与其问我会做什么,不如看看我做了什么”。但是,那个环境已经过去了。

巴西的“黄金十年”完全依赖于中国急速崛起带来的大宗商品牛市,尤其是天量基建、房地产扩张带来的对钢铁、铁矿石的巨额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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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想要将撕裂的巴西社会重新凝聚到一起,并不容易。

想要让巴西突破中等收入陷阱,真正摆脱收入与分配上的贫困,这更难上加难。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毕竟卢拉能够为亚马逊雨林、为地球争取到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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