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普通村庄走出来的年轻人 想用摄影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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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普通村庄走出来的年轻人 想用摄影养活自己

一个从普通村庄走出来的年轻人 想用摄影养活自己

作者 / 孙舒婷

指导老师 / 吕永林

编辑 / 吴筱慧

大学生赵龙翔出生在河南省周口市下辖的一个普通村庄,今年是他大学生活的第二年,也是最后一年。今年暑假,他将从这所尚未熟悉的学校毕业,背起简单的行囊,走进浩荡的社会洪流。

一个从普通村庄走出来的年轻人 想用摄影养活自己

摄影,

追寻自由的窗口

赵龙翔小时候就和村头巷尾那些疯来疯去、撒泼打滚的孩子们不一样——他总是安静得异常。

那时候的他总感觉自己被父母遗弃了,因此常常通过放空自己来缓解伤心的情绪。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跟别的小孩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石墩子上盯着岸边的水草和田螺看,还有不知道名字的小水虫。

在当时的农村,父母外出务工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赵龙翔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双双北上打工挣钱,一年只在春节期间回来一次。短短二十多天,是小时候的他唯一能够见到父母的日子。

赵龙翔理解父母迫于生计必须外出打工的苦楚,只是心里还是会时常想念父母。在得不到父母陪伴的日子里,他一个人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人也逐渐长大,对父母的思念也不再那么强烈。

上了初中后,赵龙翔和摄影结下不解之缘。2010年以后,智能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在全国普及。初一时,赵龙翔得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台智能机,全触屏的,像素比那些老式机高很多。除了用来和父母朋友联系,他还会用它来拍照。麦田尽头的落日,停在高架电线上的麻雀,都是他随手拍里的常客。可能是小时候性格敏感的缘故,他总能用手机捕捉到一些美好的事物,并尽可能地拍摄得更美一些。拍完后他会把照片发到QQ空间里,不一会,大量的点赞和评论就会蜂拥而至。

梁老师:呦呵,小艺术家呀!👍👍👍

辉哥:哥们儿,你拍得还挺有意境的,哪天上俺家那边拍拍呗,俺家旁边有条河!

晴姐:上面的恁来晚了,我和翔子说好了,下次给俺几个姐妹拍合照[偷笑]

......

尚且懵懂的少年在美的感召下,举起手机记录下生活的点点滴滴。这些未经打磨过的照片,有时是活泼明丽的女生大头相,有时是灰沉空茫的阴天,有时又是不小心打碎饭碗时瞬间懵然的小孩儿。没有特定的内容,也没有刻意规划角度和构图,完全随心所欲,好坏全靠自己的心和双眼评判。这些从打马而过的时光里偶然跳脱出的一点浮光旧影,都被他用一方小小的五寸手机牢牢定格,因此成为他不可多得的成长纪念。即便那些照片是青涩的,后期没有经过任何雕琢,也并不妨碍一向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他,摇身一变成了老师和同学眼里的文艺少年。

两个留守儿童在水塘边玩耍

两个留守儿童在水塘边玩耍

对初中时的他来说,摄影仅仅是消磨时间的一种娱乐方式,谈不上有多喜欢。后来在大家的鼓励和虚荣心的作祟下,赵龙翔在摄影的路上越走越远,高中时他真正地爱上了摄影,并开始认真考虑向职业方向发展的可能。

高中的时候赵龙翔在一所市属中学念书,班里少说也有七八十人,一个月一天半的假,早五晚十的高压学习很快让他觉得颓丧不安。在学习上,他是农村出来的学生,基础很薄弱,和同学一起上课时就好像在听天书。高一下学期,赵龙翔从快班掉到了慢班。学习上的不努力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心态上的愤世嫉俗,“可能是叛逆期到了吧,骂老师讲课太快、出题太难,骂教育制度太不公平。”他无奈地笑了笑,又继续说,“在最向往自由的年纪坐了三年牢,只有镜头里通蓝的天提醒着我,生活不是这样的,还有天那头无穷的远方。”

地理课本上有许多风景插图,学累的时候他喜欢把这些图片翻出来看。

呼伦贝尔草原上水草丰润,低垂的云悬挂在空茫茫的雪山上方,仿佛在为巍峨的雪山加冕,神圣而纯净得不像是凡人可以抵达的世界。厚厚的云层包容万物,有时他会闭上眼,想象自己不是挤在书堆和课桌间的狭窄夹缝中,而是站在呼伦贝尔草原连绵不绝的丘陵高岗上。他展开双臂,风吹得衣袂类猎猎作响,呼啸着吹走他熬夜也做不完的卷子。在他看来,数据不能说明事物的真正内核,成绩也是如此。

在幻想的空间中,濒临枯竭的想象力逐渐丰盈起来,能够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肆意翱翔。慢慢地,一个疯狂而强烈的梦想在草原上扎根了——做职业风光摄影师,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到不受约束的地方去。人和自然,都应该从现代文明残酷而冰冷的规训中挣脱出来,自由而精彩地活着。

黄昏时分的废弃窑厂,赵龙翔在拍摄一棵孤独伫立的树木

黄昏时分的废弃窑厂,赵龙翔在拍摄一棵孤独伫立的树木

一个从普通村庄走出来的年轻人 想用摄影养活自己

大学,

梦想最后的栖居地

上了高中后,每年暑假赵龙翔都会去北京找父母待上一个暑期,之后再返回老家。在北京,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798艺术中心。

这个由废弃老厂区改造而来的艺术中心位于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每次有摄影展的时候,他都会站两个小时的地铁来这里逛逛,看着那些现代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在锈迹斑斑的厂区内散发出新鲜血液的气息。

798艺术中心墙壁上的涂鸦

798艺术中心墙壁上的涂鸦

然而高三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798,成绩虽然不是评判事物的唯一标准,却还是成为了赵龙翔实现梦想道路上的绊脚石。专科的学历像是在嘲笑他之前的幼稚。如果想当专职摄影师,起码得有北电的平台与资源,专科出去以后,也只能跑跑影楼,或是给别人的工作室打工。

他给我翻着他喜欢的摄影师,置顶是一篇自述,标题是《爱好变成工作,我花了八年时间》,讲述的是一名90后青年26岁裸辞转行摄影界的故事。他非常敬佩那位摄影师,因为摄影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收入有时候还不如稳定的工作高。“我就不行了,我爸妈北漂够苦了,我得尽快独立起来,理想总不能当饭吃。”他如是说。职业摄影师收入来源不稳定,而器材费用、旅行费用、房租、水电、交通费用则都是不小的压力。对经济条件有限的农村家庭来说,一步都不能走错,因为试错成本高昂。

大一的暑假,他跑到北京的影楼去打暑假工,恰逢北京疫情防控,包括店长在内的三个工作人员只有他没被隔离。店长为了减少损失,没有闭店,而是让他身兼多职,既当摄影师又当修图师、打光师,还兼任收账员,多的时候每天要接待十几个顾客,忙得不可开交。在影楼里每天朝九晚八,应付各种各样的奇葩客人,赵龙翔忙得焦头烂额。更糟糕的是,千篇一律的证件照还在一点一点侵蚀着他对美的敏感度,对有抱负的摄影人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

大一下学期有段时间赵龙翔非常迷茫,一直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徘徊。实习经历对他来说好像是一场半夜会被吓醒的噩梦,一旦进入社会,工作像是被拧上了不可终止的发条,后面的路很清晰——工作,买房安顿,结婚,还房贷,养孩子......一路走到黑,按部就班的生活固然安稳,可是也相当乏善可陈,平淡得让人能一眼望到尽头。“一旦迈出这一步,你会陷入你的舒适圈,先是不想离开,后是不能离开。”

无法抉择的漩涡让赵龙翔非常烦躁,他本想在大学期间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拍点自己想拍的东西,但是因为疫情总是封校。三年的专科学习时间,实际上只有两年能在学校,第三年就是各自找工作实习,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现状也令他非常无奈。

好在一件作品将他从漩涡中拽了出来,谈及那个作品,他依然眉飞色舞、兴致勃勃。那是一个黑白色调的小短片,作品名跟配乐同名:“好想爱这个世界啊”,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因为抑郁症差点跳楼自杀,最后被爱救赎的故事。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短片剧照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短片剧照

那时候小组作业的选题让他一筹莫展,他的心情很沮丧,恰巧看到微博热搜上一位名叫“鹿道森”的摄影师自杀的消息。缺爱的家庭,不幸的童年,饱受摧残的事业与遥不可及的梦想,即使花光所有力气守护理想,人生依然不可逆转地走向黯淡。生活上的重压与缺乏爱的灌溉,让鹿道森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灵世界彻底分崩离析。五千字遗书,主旨只有一句话: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爱。鹿道森的故事给了赵龙翔灵感,他一下子有了想要拍摄、想要表达的强烈欲望。在一间空教室里,他和另一位同学半天写完了分镜,两天时间内就拍完了这些镜头,拍完当天一个晚上就剪辑出了成片。

翻完鹿道森的微博后,他惊奇地发现他们是如此相似——同样缺爱的童年,同样对于摄影意义的苦苦追索,也同样对前路的晦暗渺茫感到无比惶恐。赵龙翔特别感慨,就算生活带给鹿道森再大的压力和痛苦,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摄影创作。他在用生命去做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无论身在哪里。相比之下,自己对摄影的喜欢太过廉价,也太过肤浅。“我以为我爱摄影,其实我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来逃离这个寡淡的生活,逃离这个前人都要走烂了的人生轨迹。拍了那么久,我其实还没有真正懂得它。”

摄影一直是他年少时用来抵抗重压、寄予幻想的美好乌托邦,但实习之后,摄影却或多或少成了他所厌恶的那种生活模式的帮凶,这中间巨大的落差曾让他迷茫彷徨了很长时间。他以为选择摄影,便相当于拿到了恣意人生的入场票,便可以轻易踏上通向未来的康庄大道。但是,说到底,这个选择却更像是被他临时寻来应付平凡生活的一剂麻醉药。

或许,摄影这个职业,从来不是能带他走向万水千山的那条船,而只是一盏用来洞悉世界微尘中细腻光华的烛火,辉映着万水千山般广阔的创作桃源。他逐渐明白,逃离的路不在脚下,而在心底。心有坚石,方能岿然不动。如果人的内心没有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价值支点,那么无论走到哪里,心都会漂泊无依。

再次拿起相机,他更遵从自己的本心,从追求美转变为追求爱与作品,从记录转变为传达。心态上的转变也体现在对大一那段实习经历的态度上,将焦点聚焦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后,赵龙翔也回忆起了那次实习中遇到的一些温暖与美好。他曾遇到一家人和乐融融地来拍全家福,年长的爷爷见他像个学生,还体贴地问他从哪里来,是怎么到这里来实习的。还有一个女孩踩着将要下班的点来了,尽管心里其实有点不耐烦,他还是接下了活。没想到女孩回去之后,默默在大众点评上写了两百字的好评。

“现在越来越觉得镜头其实只是个工具,照片的美感是很重要,但是比美感重要的,是创作。比创作更重要的,是生活。”就像阳光穿过三棱镜,原本单一的色调瞬间流淌出无数斑斓色彩,生活中每一粒灰扑扑的飞扬尘埃,在镜头的放大下,也豁然嬗变成一座座惊艳绝伦的镂金浮阁。

对他来说,摄影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终于不再是用十年时光与未来做出的一场关乎理想生活的豪赌。禁锢在身,唯有以成功二字为钥才能解开的梦想枷锁,此刻也无声无息地掉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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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

因为摄影与伙伴

刚进大学时,大学生活带给他最深刻的印象不是新奇,而是深刻的自卑感。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是被园丁精心剪裁过的景观树,每个枝节都恰如其分地展现着自己的亭亭玉立。而农村的孩子,就像地上无人修整的野草,还被移植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花园,不免有些黯然失色。他有一个开朗外向,还会唱歌的室友,每次赵龙翔总会以仰望的姿态看着他。他感觉他们都是那么出色,自己却渺小得毫无存在感。

摄影再一次成为了他的闪光点,帮他摆脱自卑,逐渐融入到集体中来。他还是经常把图片发到朋友圈,希望从得到的评价里找到自己的价值和意义。老师经常夸赞他的作品,同学们慢慢地看到了他,而朋友圈的评价也越来越多。后来的一切似乎更加顺理成章,一个人来了、两个人来了、一群人来了……青年人的热情就像是正午燥热的阳光,不断炙烤大地,直到带走最后一滴隐藏在草丛深处的水珠。

赵龙翔刚刚进入大学时拍摄的一张照片,意外在学校举办的摄影比赛中获奖

赵龙翔刚刚进入大学时拍摄的一张照片,意外在学校举办的摄影比赛中获奖

因为性格内向的缘故,同学们干点什么事都会拉上赵龙翔一起。一起商量作品,改剧本,讨论小组作业……最让他忍俊不禁的是,自己最后还混成了他们班上的情感解决大师。有一次一位刚认识不久的哥们失恋了,大半夜给他打电话,他睡着了没人接。于是这个哥们就挨个给他室友打,最后成功把他叫醒,凌晨1点他睡眼朦胧地在学校的操场跑道上陪哥们跑步发泄情绪。

后来他经常和朋友一起聚餐,有时人多,有时人少,倒也无所谓,只要约定的人齐就行。有时有开心的事情,大家说出来一起哈哈大笑。有时候一起劝解闹矛盾的两个朋友,也有时候,就单纯听听朋友们的心里话、坏情绪,谁也不会嫌烦。说累了,举起面前的酒杯,大喊一声“干杯”,痛苦穿过透明的杯壁掺入四溢的酒液,分担到每个人的胃里,然后被轻易消化。

天马行空的青年人什么都能聊起来,但是对理想却聊得很少。“可能是因为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现在吧,未来太遥远了,都想过好现在,让现在的自己过得更快乐一点。”

大二的时候校园封禁严格,周末也不能外出。一去学校就要被封半年,出不了校门,他干脆就给自己的朋友们拍写真。以前他不喜欢拍人物,因为拍人物总是以人物主体为中心,难以加入自己的想法,还要照顾被拍摄者的喜好,废片率很高。但是现在他却很乐意拍,“趁着在大学有时间多拍拍,而且我现在觉得,那些照片都不仅仅是照片,还是我们青春和友情的见证,若干年后回想起来,肯定会怀念现在的日子。”

封校无法外出,赵龙翔与他结识的好朋友们在校内欢聚、合影

封校无法外出,赵龙翔与他结识的好朋友们在校内欢聚、合影

在赵龙翔看来,疫情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给他和朋友们一个相遇相识的机会,因为不封校的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各忙各的,也不会和朋友聚在一起。本来学校里是有实训的,往届学子一般都去洛阳、开封的著名景点或者是山谷里采风,但是因为疫情封校,这些实训计划也只能改为校内拍摄。于是他就开始到处找演员找模特,合作得多了,也就和朋友们慢慢熟络起来。疫情让他们走不到远方,只能更注重当下,更珍惜身边真真切切的感情。

“感觉我这两年,过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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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以后,

就是社会人了

两年大学生活转瞬即逝,再过两个月,2022届郑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们就要各奔前程。赵龙翔所在的摄影系同学总共有30人,因为拍摄作品的关系,他和其中近半数的同学都是好友,平常没事的话会在校园的草坪上聚餐。

校园生活还算丰富多彩,虽然大部分时间不能出校,学校里却会经常举办各种活动。比如“荧光夜跑”、TF九周年演唱会、音乐节、球类运动赛等等。说到“荧光夜跑”,他的语气有点兴奋:“特别壮观,好多人戴着荧光手环围着操场跑,广播里还放着周杰伦的《晴天》,真的那感觉一辈子都不会忘,这就是我们的青春!”

今年5月份是他们的期末考试月,赵龙翔本来打算等考试结束之后,按原先的计划,和班里十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起去看海,最后在海边留下一张大合照,算是对学生时代的一个告别。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郑州疫情又开始反复,能否顺利回家都成了问题。

今年的10月7号,毕业几个月后,赵龙翔独自前往青岛栈桥,履行了一起去看海的约定

今年的10月7号,毕业几个月后,赵龙翔独自前往青岛栈桥,履行了一起去看海的约定

他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打算找工作,只有一个同学想考专升本。赵龙翔对她很是佩服,但是那条路太难了,他没有勇气去走。虽然可能会有点遗憾,但他不后悔。

“毕业了,以后就是社会人了。”他和舍友在校外合租了一间房子,提前开始收拾着要搬走的行李,以免毕业后学校不能留宿又因为疫情回不了家。关于未来的工作意向,他淡淡地笑着说:“现在的我就是一根芦苇,风把我的叶子摆到哪我就去哪转转,但是我的根是不会变的,我还是会一直热爱摄影,热爱我的生活。”

已经找到工作的赵龙翔于郑州一火锅店摄

已经找到工作的赵龙翔于郑州一火锅店摄

6月份,赵龙翔更新了朋友圈,是一段自己在阳光下提着塑料袋走路的视频,配字是:“从今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毕业一周后,他在郑州安顿了下来,也正式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当被问到他会不会忍受不了工作上的枯燥时,他回答:“我觉得,与其担心这些虚无缥缈的、不确定的东西,还不如去思考下一顿饭到底怎么烧才好。老天虽然没有给大家都安排顿顿吃米其林大餐的命运,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平等地得到一桶面粉,怎么把它做得好吃,甚至比米其林大餐还要好吃,那就各凭本事了。”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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