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岁,我们该重新认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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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岁,我们该重新认识他了

今天是祖国的生日,也是一位百岁老人的生日。

他的名字,叫杨振宁。

100岁,我们该重新认识他了

回顾这位百岁老人的人生,他经历了20世纪无数战乱与风雨的洗礼,见证了国家从衰败到兴旺的整个过程。

年少时,他在战火中寻求真知;

壮年时,他攀登智识的宝塔,作为中国人,夺下科学界最璀璨的明珠。

2022年,距离杨振宁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已经过去了整整65年。

〓 1957年,杨振宁在诺奖颁奖现场

〓 1957年,杨振宁在诺奖颁奖现场

对杨振宁的评价,最值得落目处毫无疑问应该是他对人类做出的贡献。

然而在老先生身上,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无论老少,虽然都知晓他的姓名,却很少有人真正了解他的科学成果。

大家最津津乐道的,只有他的私人情感生活。

《82岁杨振宁迎娶28岁翁帆》

《杨振宁与翁帆生下一子》

……

种种猜测与谣言,不一而足。

而关于他学术成就的讨论却兴趣缺缺,即便有,也是寥寥几句质疑:

“杨振宁真的有这么伟大吗?”

答案是,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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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美国富兰克林学会颁给杨振宁终身成就奖的时候就这样评价过:

“杨振宁的规范场理论,可与牛顿的引力、麦克斯韦的电磁学、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相提并论。”

千禧年之初,《自然》评选出了数千年以来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一共20几人上榜,杨振宁排名第十八。

而且,他是榜单上唯一在世的科学家。

把杨振宁评价为:当今在世最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没有之一。

完全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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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立志要拿诺贝尔奖

杨振宁的老家在安徽三河。

他的爷爷是清末秀才,父亲杨武之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还曾考上公费留学生,去美国芝加哥大学读博,研究数学。

杨武之回国后,被清华聘为数学教授,举家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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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华的教师子弟里,杨振宁也很出名。

大家管他叫“杨大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他脑袋大、额头大。

人人都说,杨振宁是一副聪明人的骨相。

确实聪明。父亲很早就惊觉:宁儿似有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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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4岁开始识字,到5岁就能认3000多个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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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杨振宁很小就展现出了在数学和物理上的天赋。

父亲书架上许多讲数学和讲物理的书籍,杨振宁都很感兴趣。

长到12岁时,他意气风发,对父母说:“我要拿诺贝尔奖。”

在清华时,杨武之和华罗庚关系密切,亦师亦友,两个人经常为一个数学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有一次,杨武之争输了,他就放话:

“这辈子我的数学是赶不上你了,你比我好,但是我儿子杨振宁一定会超过你。”

只可惜,还没等到杨振宁超越华罗庚,他们一家人的静谧生活就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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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中求一方安静的书桌

1937年,卢沟桥事变发生。

抗战爆发后,为躲战乱,清华、北大、南开建成西南联大,迁到云南昆明。

杨振宁随父前往。这一次,16岁的杨振宁不仅是教师家属,还成了西南联大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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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时期,西南联大的环境简陋,学生们就在茅草屋里上课,屋子一下雨还会漏水。

一个宿舍有40个室友,上下铺,两个人共用一张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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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学习知识之外,还要学会保命。

每次一有敌机轰炸,老师学生就要都搬到乡下,在防空洞里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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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是这样糟糕的环境,恰恰孕育出了一大批各个学科的顶尖人才。

当时西南联大的1000多名学生,几乎都是带着激愤在努力学习,不愿意浪费任何一分钟。

——身处国家民族面临生死存亡之关口,他们是下一代的知识分子,身上肩负着国家与民族的希望。

西南联大的老师,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

杨振宁上大一时候,国文是必修课,由各位教授轮流授课。

闻一多、朱自清、王力都曾当过他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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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是当之无愧的好学生,他物理能考100分,微积分99,英语80,就连文章也写的不错。

或许还有人记得,2017年人教版语文七年级下册有一篇课文叫《邓稼先》,作者正是杨振宁。

学生里也是人才辈出。

当时,杨振宁有两个室友,一位叫黄昆,另一位叫张守廉。

他们仨号称“西南联大三剑客”,经常在茶馆高谈阔论。

有一天,杨振宁和黄昆聊天。

黄昆问杨振宁怎么看爱因斯坦的某个新研究。

杨振宁则挥挥手:“毫无创新,是老糊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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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的轻狂,成了一件流传甚广的趣事。

后来,黄坤成为了中国半导体事业的奠基人,张守廉则是享誉国际的机电工程专家。

正是在这样战火纷飞,兵荒马乱的环境里,杨振宁打下了自己坚实的学术基础。

在物理系,有两位老师对杨振宁影响最为深刻。

一位是吴大猷,中国物理学之父。

另一位是王竹溪,曾在清北执教40余年,天下皆桃李。

吴老师引他进入对称性的研究领域,王老师领他走进了统计力学的世界,父亲杨武之又是他天然的家庭教师。

杨振宁就像一块吸水的海绵,在这里一步步向物理殿堂更高处迈进。

杨振宁在西南联大完成了自己的本科与硕士学业,一共呆了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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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回想起这7年,杨振宁曾说,是这段时期决定了自己一生的事业。

民族危亡之际,一群聪明的头脑怀抱着相同救亡信念在这里学习。

战火越纷飞,越抱有无限报国之志,外界越乱,越要一头扎进书海里。

无问西东,奋力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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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群星闪耀时

1945年,杨振宁考取庚款留学名额,赴美国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在那里,杨振宁的老师是爱德华·泰勒,赫赫有名的美国“氢弹之父”。

泰勒老师精力旺盛朝气蓬勃,他一天有10个新点子,其中9个半都不靠谱,但剩下半个则可以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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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的学术发展,一块短板。那就是他很不适合做实验。

当时有个叫法,是说“哪里炸得乒乓响,哪里准有杨在场”。

不过所幸泰勒老师和杨振宁一样,数学能力很强,他教杨振宁把物理现象用数学公式表示出来。

这对于杨振宁来说,当然是一条更为宽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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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段时间,邓稼先来美国了。

杨振宁和邓稼先从小就认识,两个人是北京崇礼学校的同学,也是西南联大物理系的师兄弟。

杨振宁帮邓稼先申请到了普渡大学,还资助了邓稼先一笔经费。

那时候杨振宁刚刚博士毕业,在芝加哥当讲师,每个月的月薪只有不到3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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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老师的推荐下,杨振宁进入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

这是一个供顶尖科学家研究的科研机构,但科学家们没有研究任务,更没有资金压力,唯一要做的,就是思考和创造。

当时在普林斯顿研究所,院长是“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最有名的人是爱因斯坦。

同样在这里,他和李政道关系密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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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道曾经是比他低两级的西南联大学弟,同样酷爱物理,来到美国公费读书。

当时李政道所在的加州反华情绪强烈,杨振宁便向院长奥本海默写信,希望他邀请李政道来普林斯顿。

从此,李政道和杨政宁成了同事。

两个年轻人常常坐在草坪上,毫无顾忌地讨论问题。在当时的普林斯顿,成了一道别样的景致。

私下里,两家人也关系十分密切,经常聚在一起野餐、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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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和李政道曾写出过一篇关于统计力学的文章,爱因斯坦看到很感兴趣,叫他俩去办公室面谈。

那时候爱因斯坦年级大了,英文说得不清晰,而且英文中还夹杂着大量的德文,但他问得很多、很细,末了起身和他们握手,说:

“预祝你们在物理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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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真是左撇子?

那是1956年的一天。

杨振宁开车来找李政道,两个人开始讨论,当时沿街的饭店都没有开门,他们从咖啡厅一直聊到办公室,两个人越来越兴奋。

他们讨论了一个物理界有争议的问题:宇称是守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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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称,就是指一个基本粒子与它的“镜像”粒子完全对称,性质也完全相同。

就像一个粒子顺时针旋转,镜中的粒子就会逆时针旋转,就像人照镜子一样。

这个结论符合我们朴素的生活常识。

并且,在引力、电磁力、强力的情况下,宇称都得到了实验印证。

但在弱力下,除外。

因为没有实验印证,所以杨振宁和李政道隐隐感觉到,科学界一贯视之理所当然的推论,很可能并不可靠。

两个人有了初步的想法苗头,回去各自用了两周,完成了大量的计算,最终写出一篇论文:

《在弱作用中,宇称是守恒的吗?》

这篇论文是颠覆认知的,推翻了以往的许多研究。

〓 从左至右分别为 派斯、李政道、杨振宁、戴森

〓 从左至右分别为 派斯、李政道、杨振宁、戴森

论点一经发布,简直”冒天下之大不韪“,立刻在物理学界引起轰动。

拉姆齐听闻杨李二人发表论文,说愿意以10000:1 的赌注打赌,这项学说的相关实验不会成功;

发现不相容原理的泡利也嘲讽到:

“我不相信上帝是个左撇子。”

很快,同在美国的华人女科学家吴健雄听说了这个消息。

吴健雄当时在哥大任教,她在物理界早有名气,甚至实验物理上的贡献经常被人拿来和玛丽居里相提并论。

〓 李政道、吴健雄、塞格雷(195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瑟伯、威克

〓 李政道、吴健雄、塞格雷(195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瑟伯、威克

针对杨李二人的看法,她设计了一个精巧的实验:

她设计,让两个钴-60处于极低温的环境下,达到近似镜像的状态。

如果宇称守恒,那钴离子应该完全镜像相似。

但是实验发现,两个钴离子放射的电子数有较大差异,放射方向也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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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弱力作用下,镜像中的粒子,并不完全对称。

这一实验,完美证明了杨振宁和李政道宇称不守恒说法的正确性。

物理学界大受震动,同时接受了这一发现。

1957年,物理学诺贝尔奖,颁发给了李政道、杨振宁二人。

诺贝尔奖颁奖现场,三十出头的杨振宁和李政道,坐在一群头发花白的科学家里,显得格外耀眼。

从论文发表,到拿到诺贝尔奖,仅仅经过了两年,这在诺贝尔奖历史上都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从论文发表,到拿到诺贝尔奖,仅仅经过了两年,这在诺贝尔奖历史上都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只可惜诺奖之后,两个人因各自的火爆脾气,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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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之后,7个诺奖

对于杨振宁的科学贡献,很多人的印象都停留在诺奖。

而事实上,他对物理界更大的贡献,是他和自己的博士后米尔斯,发明了”杨·米尔斯方程“。

邓稼先就曾惋惜地说,诺贝尔奖只能给同一个人在同一领域颁发一次,否则杨振宁完全值得拿两次。

上个世纪40年代之后,物理学在日新月异发展。

从前物理学界以为世界上只有三四种粒子,但那时没过多久,总有新的粒子被发现,逐渐成为了一个新的领域。

一直在深耕理论物理的杨振宁想,每次都是零零碎碎的,这样不好。

那么是不是可以有一种统一的观念,将这些新粒子的交换作用,都包含在这个“总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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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深信,大自然和数学一样,崇尚简洁漂亮。

杨振宁数学非常好,他非常了解群论,再加上米尔斯的帮助,两个人终于研究出一套总则。

1954年,杨振宁和米尔斯发明了非阿贝尔规范场论,也就是赫赫有名的“杨-米尔斯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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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样说,这个方程几乎完成了物理世界的“大统一”。

因为据我们所知,世界中有四种力,强力,弱力,电磁力,引力。

牛顿,通过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公式,进行了粗略的统一。

麦克斯韦,用方程组统一了电、磁、光。

爱因斯坦,用相对论统一了时间和空间。

而杨-米尔斯方程,则统一了强力、弱力、电磁力。

就差引力了。

而论文一经发表,这一公式引得众多数学家求解方程,遵循这一理论研究的有诸多科学家,他们先后获得了7个诺贝尔奖。

除之外,杨振宁还有”13项诺奖级别“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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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按贡献颁奖,杨振宁何止拿一次、两次?

只可惜,这一切,不是物理专业领域的人,往往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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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不辍

杨振宁曾说,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贡献,就是通过科学研究的成就,帮助改变了中国人觉得自己不如人的心理作用。

生长于民族危亡的年代,杨振宁儿时从父亲口中学到过这样一首歌:

中国男儿 中国男儿

要将只手撑天空

长江大河 亚洲之东 峨峨昆仑

古今多少奇丈夫

碎首黄尘 燕然勒功 至今热血犹殷红

……

生于战乱之时,看够了国家积贫积弱的屈辱,杨振宁有浓重的家国情怀。

1978年,杨振宁在《纽约时报》上登文,要当时的总统卡特,放弃孤立中国的政策。

还用中文写下了几个大字:“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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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后,杨振宁对国内学术界的建设,帮助巨大。

他以自己的名声奔走,为国内学术建设,募集资金。

他邀请获得计算机最高奖项图灵奖的姚期智回国,创建了清华姚班,弥补国内在计算机方面的先天性不足;

组织建立南开的理论物理实验室,一面在香港努力募集资金,一面考察条件向国家教委打报告……

2003年,夫人杜致礼去世,杨振宁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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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亲自教授了清华大学本科生一个学期的物理课。

每次上课前,他都要备课两小时,用很慢的英语授课,讲完以后会主动问学生们,有没有听懂。

一位获诺奖的老先生,为本科生教授基础物理课,这对学生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杨振宁却说:“不是他们收获,是我的收获。”

回国的第二年,他和翁帆结婚,举国震惊。

什么杨米尔斯场理论,什么宇称不守恒,哪里有一则“82岁老翁迎娶28岁美娇娘”的标题吸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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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如此,因为老先生研究的领域太过艰深,所以大多数人无法了解他的贡献,也不知道他的地位,只能讨论他的私生活。

当我们仰视一个伟人的时候,我们看不懂他令人仰视的成就,只能俯视他和人性接近的地方。

这是悲哀,是人性,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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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纵观杨振宁的一生,你很难不感到心潮澎湃。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家庭有最优渥的环境,供他学习,给他天赋。

他又是动荡年代里的一颗漂浮苇草,西南联大,庚子赔款,他每一步都踩在近代史的脉搏上,于战火中守着一方书桌。

他是意气风发的年轻学者,35岁就拿下了学界最高的成就奖,成果累累,桃李满天下。

他又是笔耕不辍的慎独科研人,从中国到美国,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他永远在为他热爱的事业奋斗、钻研、奉献一生。

100岁,我们该重新认识他了

杨振宁今年100岁了。

他曾见证过一个世纪的变迁,在历史长河里沉浮,曾经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他的成就像一颗明珠,永恒地镶嵌在物理学的桂冠上。

物理,万物之理。

人类对生活世界的探索,是一个漫长而神秘过程。

杨振宁身前站着众多前辈,身后也缓缓走来更多来者。

他们于真理的大殿台阶,匍匐而上。

就像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他们以肉身接近,以智识超越,以毅力持守,为人类目光的至深处和至远处,一次次突破自身、探索边界、达到永恒。

真理之山火种不止,就像这些为科学而生的伟大灵魂,永不止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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