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华西医院门诊停诊风波:一个阳性就停诊是不是反应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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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华西医院门诊停诊风波:一个阳性就停诊是不是反应过度?

作者|张丰

8月1日早上8点,成都华西医院发布通告,暂停本部一门诊、二门诊、特需门诊、特约门诊服务。

这是因为昨日(7.31)华西医院有一位患者被查出新冠阳性。成都官方通报信息中的“病例189”:系华西医院住院病人例行核酸筛查发现,诊断为本土无症状感染者。

成都本轮疫情已经持续多日,根据官方通报,昨日新增本土确诊病例3例,本土无症状4例。在一个2000多万人口的大城市,个位数的病例本来不算什么,但是考虑到当前“严峻的防疫形势”,在华西医院发现阳性,对地方防疫者来说,仍然是让人沮丧的。

支持医院暂停门诊似乎也有道理,因为华西医院门诊接待病人数量庞大。作为西南地区最好的医院,来华西看病的外地人很多。如果华西出现病例,很有可能感染更多人。华西医院暂停门诊,可以看作是一种紧急的应对。

不过,这种看法,其实忽视了当下的防疫现实。根据四川卫健部门稍后的通报,自“7.20疫情以来”,华西医院坚持每天核酸检测,不管是医学院学生、还是医护人员、乃至住院病人,每天都要核酸检测,在这位病人被查出阳性之前,连续三天的全员核酸,所有人员都是阴性。

另外一方面,目前还能在成都街头自由行走的人,几乎都会每天核酸检测。很多正常运营的公司和单位,都要求员工每天核酸,更不要说那些要去华西看病的人了。也就是说,不管华西片区人员流动看起来是多么“频繁”和“复杂”,人群都是透明的,并不比其他地区风险更高。

实际上,华西医院在去年的一次疫情中,也有过在院内病人筛查中查出阳性的经历,当时并没有停止门诊,而是通过更频繁地核酸检测化解了危机。

更重要的是,停止门诊服务造成的负面影响,不能不重视。有朋友告诉我,他在朋友圈昨天看到信息,有人为了在华西看上病,已经在附近酒店住了5天、才挂上号,现在医院门诊暂停,感到非常绝望。

这样的故事并非孤例。事实上,对整个西南地区的人来说,去华西医院看病,是一个艰难的旅程。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一号难求,除了疑难杂症,很少有人一生病就想往华西跑。

能去华西看病的,往往是已经在其他医院看过的,不仅病情可能更重更复杂,内心的压力也会更大。

因此,能够预料华西医院停止门诊之后,会引起舆论的强烈关注。据我了解,反响最大的恰恰是华西医生群体,有一些朋友圈和群聊的截屏显示,医生们表示不解:其他病难道不是病?还有人开玩笑说,华西医院上次停诊还是1895年。

可能是因为注意到广大市民和患者的呼声,四川省疾控中心在中午“权威回应五大热点问题“,专门提到华西医院,称医院正在做全员核酸和消杀,“为明日的复诊做准备”——人们稍微感到一丝欣慰,华西医院门诊只停诊一天。

对看热闹的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场小小的风波,但是对那些准备在华西看病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让人高兴的转折。

华西医院的故事不是个例,它反映出一个比较普遍的现实:受到疫情冲击的时候,医院往往因为人流巨大而成为敏感区域,很多医院都会采取限流措施。如果在网上搜索“医院暂停门诊”这些关键词,会有很多搜索结果,可以说,医院限流往往成为各地遭遇疫情时的通行办法。

前几天有一篇热门文章,作者通过梳理数据发现,新冠之后,“中国住院病人一年减少3583万”。难道住院病人减少,是因为中国人身体变得更健康,不再需要去医院看病和住院?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医院的种种限制,病人住院不便了。

| 图源《2021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

就像在今天,华西医院的住院部仍然是正常运转,但由于门诊暂停,一些人要看门诊之后才能住院的,就不得不延后了。

几天前在雅安见一个朋友。她告诉我发生在她身上的真实故事,因为成都有确诊病例曾到过雅安,雅安根据轨迹做了紧急排查。朋友看到这个新闻后,第一时间把自己年老的父母送进医院住院部。因为她明白,接下来几天都要全员核酸,再送进医院就难了。

像她这样聪明和反应敏捷的人不多,大部分普通中国人,都是身体实在扛不住了才去医院检查和治疗,而遇到疫情引起的封控和限流,人们就只能焦急等待。

从西安疫情开始,去医院看病需要查核酸,而紧急状况病人往往来不及核酸,这种互相冲突的矛盾,曾引发好几轮全国关注的事件,在西安和上海,都发生过病人因为核酸问题不能及时就医最终滋生悲剧的新闻,实在让人痛心。

成都本轮疫情,专门就病人看病问题发过文件,也出台过专门的政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有人因为封控和核酸问题遇到就医难的问题,因为封控是有限度的,时间也不够长。但是,华西医院门诊停诊,仍然让人感到不安。

还好院方及时纠正过来,希望明天真的能够正常复诊。

华西的医生是骄傲的,他们喜欢用“殿堂级的科学前沿”来称呼自己的医院,那是他们的工作阵地,也是他们的信仰,他们不希望医院因为几个阳性就停诊,即便有更严重的疾病,他们也希望自己能站在对抗疾病的前线上。

这种呼声,应该成为一种社会共识。我们应该重视每一种疾病,重视每一个病人,所有的病人加起来,才构成“人民”。如果要算政治账,这样算也是划算的。现在,人们完全有条件在正常治疗其他患者的同时,做好新冠疫情的防控工作。城市管理者需要更有耐心一些,不要为了“速战速决”,对社会和民生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本文作者张丰,系专栏作家。

本文系凤凰网评论部特约原创稿件,仅代表作者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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