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出生的天之骄女 也没能走出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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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出生的天之骄女 也没能走出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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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海子

这段时间,一个6岁女孩的人生,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确切地说,如今这个女孩应该已经29岁了——如果她还在的话。

只是,没有如果。这世间没有,草原上也没有。

1999年,一位日本探险家途经蒙古,偶遇了一个当地女孩。

她小小的身躯骑在比她还要高许多的马背上,眼神扫过来,像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马驹,更像一头傲视草原的狼崽子。

后来,草原上盛开了一朵跨越国界、无视年龄的友谊之花。

故事被记录下来之后,于2006年公布到了网络,并在近期被人所发掘,引发持续的感动。

在女孩的身上,有人看到了命运的多舛,有人听到了生活的呜咽,有人唏嘘于贫困的苦涩,有人感慨于情谊的纯真。

那些平淡中的悲喜,与苦难里的情深,无一不让人心底颤动。

一开始,这是草原上一场最美的相遇。

到后来,是最痛的离别。

1999年10月,蒙古草原,天气晴。

日本探险家关野吉晴,正在进行一场冒险。

他要依靠自己双腿的力量,从南美洲南端,去往非洲大陆——这个他认为是人类起源的地方。

在踏上征程的第6年,他恰好路过蒙古草原。

关野骑着脚踏车晃晃悠悠,穿过秋天的风,眼前的世界空空荡荡,天空苍茫,大地旷远。

关野吉晴

在年仅6岁的蒙古女孩看来,与这个日本人相遇的开端,是尖锐的。

女孩叫做普洁,这个名字在蒙语里的含义是——星期四诞生的天之骄女。

她是当地牧民的女儿,家境贫寒,放牧为生。

在她生命铺展开的六年时光里,她喂马、牧羊、劈柴、做饭、照顾弟弟……有着年龄之外的成熟与稳重,也带着无法避免的孤独和倔强。

普洁

在很多人的想象中,牧场是塞外天堂的模样:

牛奶像河流一般流淌,云雀躺在羊群白云似的毛发上翻滚,奶牛躺在青青的草地上,头顶上是半明半暗的云。

但现实是,在那个贫瘠的生活状态下,牧场往往充斥着荒凉与无助——因为草料难得,牲畜们需要足够阔大的场地来填饱肚子,牧民们因此分隔遥远,几乎与世隔绝。

普洁也是如此,在这莽原之上,她的老师是厚重的草原,朋友是脚下的骏马。

直到在这个10月,她在放牧途中,看到了来自工业社会的黑黢黢的镜头。

彼时,普洁骑在高高的马背上,盯着关野吉晴的眼睛里带着警惕。

她看了几眼这个与草原格格不入的陌生人,没有丝毫客气:“不要靠近拍照,别过来!”

关野上前攀谈,想说自己不是坏人。普洁却很生气,扯了一下缰绳,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第二天,天空阴沉沉的。

在关野走到普洁家的蒙古包之前,这里刚刚丢了39匹马。

三个月前,偷马贼光顾了这片草原。他们胆大妄为,很少会被抓到,“晚上来偷马,早上就消失”。

丢失的39匹马,对这个家庭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但是这家人的脸上,却几乎看不到愁容——似乎,他们早已学会了面对莫测的命运;又似乎,只是因为无助。

他们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

早上,普洁要驱赶700多只牛羊去吃草。把羊从栅栏里放出来后,普洁还要不错眼地盯着它们,生怕它们把人吃的蔬菜也糟蹋了。

她的帮手,只有年仅2岁的表弟巴萨。

巴萨穿着灰扑扑的毛衣,脸蛋红红的,小手黑黑的,像一只破旧的布娃娃,脸上是孩童独有的天真。

巴萨

除此之外,蒙古包里还有普洁68岁的外婆,以及80岁的外公。

关野提出疑问:“普洁的爸爸呢?”

外婆很平静地介绍:“他去了乌兰巴托(蒙古国首都)工作,进城了。”

后面关野又得知,普洁的爸爸一去不回。

“那普洁的妈妈呢?”

“出门找马了。”

不知所踪的39匹马,牵动着全家人的命运。

住在蒙古包中的一家四口

找到被偷走的马匹,在这辽阔的草原上,太像是一场天方夜谭。

普洁的妈妈爱登奇美,却只骑着一匹马,独自踏上了寻找偷马贼的路。

这一年,她32岁。

10月的蒙古,气温已经达到零下。

她没有带毯子,睡着时就只能裹紧身上的外套,“冷是冷,但没事”。

外出的日子里,她困了就席地而睡,或者寄宿在别的牧民家,饿了就吃自己带的干粮,“通常睡在外面,因为要找马嘛”。

牧民们会互相问询,帮忙找马,但力量甚微——一个月后,她终于回来了,意料之内,一无所获。

归来的爱登奇美

看到妈妈回来,普洁很开心。

她紧紧地黏在妈妈身后,跟着妈妈同进同出,像只小尾巴。

关野问她:“你之前很孤独吗?”普洁害羞地点了点头。

在普洁小小的世界里,爱登奇美既是妈妈,也是教练,更是玩伴。

她在妈妈的身边学会了骑马、放牧,与妈妈一起在草原上策马扬鞭,追赶落日。

妈妈懂她的小倔脾气,更懂她的远大志向——上学。

普洁心里是渴望学校的,她曾小声地和关野埋怨过:“照顾牛羊根本没出息,我连学校里教什么都不知道”。

在她畅想的未来里,她会是一位老师,站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给孩子们念书听”。

“可是上学就骑不了马了。”关野故意逗她。

“没关系啊,当上老师就不必骑马了。”小小年纪的普洁还没有长出怀念的情感,她并不留恋马背上的游荡。

对于让普洁上学这件事,这个贫苦家庭所有成员的态度,都出乎意料的坚定。

爱登奇美想过无数次普洁之后的人生:“上学之后,她一定会对很多事情感兴趣。”她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68岁的外婆也很支持。这个在草原上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牧民妇女,数次对普洁说:“去上学就会有好前途,像我就只能继续捡木柴生火。”

上学,就意味着能走出草原,不再被老天爷揪着鼻子走。

普洁的外婆苏伦

第一次的离别,与第一场雪一起到来。

关野还要去丈量更多蒙古的土地,普洁家小小的蒙古包,只是他一次短暂的住脚。

分别之际,爱登奇美牵过来一匹英俊的黑白花马——这是普洁小时候的坐骑,脾气温顺。

关野大吃一惊:“送给我吗?可是你们刚丢了很多马。”

爱登奇美却笑了笑:“收下吧,明年春天来就能骑了。”

最终,关野被这个家庭淳朴的热情所打动,收下了这匹小马,并拜托普洁帮自己先照看一个冬天。

告别时,外婆的脸上挂着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不舍。相处了一段时日之后,她已经把关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嘱咐关野:“明年春天一定要来喔,春天是小羊出生的季节。”

只是比充满希望的春天率先到来的,是漫长的寒冬。

1999年10月中旬,蒙古草原,天气雪。

在游牧民族的传统中,牛羊要在冬天来临的时候,赶到冬季牧场。

冬季牧场更为开阔,气候也相对暖和,牲畜们可以用蹄子轻松扒开薄薄的积雪,寻找下面的枯草。

所以,尽管失踪的马匹还没有找回,但普洁一家依旧要顺应气候,搬到冬季牧场。

这是游牧民族数千年来的智慧,也是不可忤逆的自然规律。

在雪地里牧羊的普洁

像这样的习俗与智慧,在游牧民族还有许多。

宰杀羊时,熟练的牧民会在羊的心脏处割出一个小口,将手伸进去,扯断心脏附近的大动脉。

这样死去的羊,既不会有长久的痛苦,也不会流出过多的血液——在牧民看来,血液流到土地上,即是对大地母亲的不敬,更会在深夜引来贪婪的狼群。

草原人的血液里,流淌着与这广袤天地融为一体的旷达宽厚。他们顺应天意,敬重神明,只是神明,却没有眷顾他们。

这个冬天,蒙古草原上暴雪肆虐。

本来在冬天就极为稀缺的草料,在大雪的侵蚀下,变得更加稀少而珍贵。

无奈之下,牲畜们只能咀嚼着零星的干草,每吃下几棵草,就要吞下大量的沙土。

此时蒙古国已经转为了市场经济,不再有储存干草的公社,想要对抗恶劣的自然,只能靠金钱——牧民们哪有足够买干草的钱,有的只是数百头牲畜,与他们一起受苦。

饥饿的牲畜开始啃噬死去同伴的毛皮,饿死的马甚至瘦到让人误以为是羊。

这就是生命,在天地面前,全都是刍狗。

牧民想要扶起倒地的马

1999、2000两年间,这个草原上共有575万只牲畜死于饥寒交迫,相当于蒙古国所有牲畜的十分之一。

经济的拮据和自然的粗粝,迅速将生命打磨,只剩下窄窄的希望。

好在生命中并不全是悲凉。

在四季更替的地球上,候鸟向南远走,虫蛹深眠大地,冬天总会过去,春天迟早到来。

过年时,普洁的家人给关野来了信,她在信里一笔一划地写:

“你好吗?我们都很好。有没有安然返回日本呢?

我们今年冬天过得很开心。天气虽然冷,你的黑白花马却安然度过。

我们还没找到失窃的马,普洁今年要上学了,她对你念念不忘。

又是新的一年,祝你和你的亲友都健康快乐。

请找人翻译成日文。下次再见咯!珍重。”

春天要来了,普洁要上学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2000年3月,蒙古草原,天气阴。

阔别了半年的关野,回到了普洁的蒙古包,迎接他的是箍着红色发卡的普洁。

她依旧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旧外套,但表情显然有些不对劲。

关野问她:“你妈妈呢?”

普洁却答非所问:“外婆?她和舅舅去放羊了。”说话时,她始终扣着栅栏上的铁丝,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随后,一个沉默的男人走进蒙古包。他是普洁的舅舅赛金,今年30岁,之前一直在外放牧。

关野上前与他打招呼:“普洁的母亲去哪里了啊?”

舅舅低着头:“进城了。”

关野又追问:“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舅舅避开他的眼神:“也许晚上会回来。”事情处处都透着古怪。

普洁的舅舅

没过多久,放羊的外婆骑马归来。

只是外婆进了蒙古包回答的第一个问题,就把关野钉在了原地——

“她(普洁的妈妈)死了,不在人间了。”

出事时,是离农历年不远的前几天。

上次丢马时,有个牧民曾帮助他们找马。听闻这个牧民的母亲生病的消息,爱登奇美骑着马去探望病人。

她自己骑着一匹马,手里还牵着另外一匹。马在冰面上滑倒,把她重重摔了下来,慌乱中,另一匹马踩上了她的身体。

回到家后,她有些背痛,但她没有过多的在意,甚至还和弟弟一起去亲戚家拜了年。

“她出门前还说要把羊赶进围栏,她还在担心这些事情。”外婆说。

谁知从亲戚家回来,疼痛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外婆她们赶忙去叫救护车,拨打了三天电话,救护车始终没有来。

三天之后,在爱登奇美发生意外的第12天,他们终于叫了一辆私家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只是,爱登奇美最终被拦在了医院门外——因为她没有保险,也没有足够支付医疗费的现金。

被赶出医院后,爱登奇美当天就过世了。

爱登奇美的遗照

说这件事时,外婆的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但噩耗远比想象的还要多。

短短半年的时间,外婆送走的不仅是至亲的女儿——普洁的外公也在悲痛中离开人世。

最后,她对着关野坚强地表示:“我们的习俗是不能多说,抱歉。”

草原上开始点缀绿色,新生的小羊奔跑在春风里,33岁的爱登奇美却永远留在了这个春天。

生活远比故事更加难捱,充满了平静的绝望和希望。

草原上的风,一如既往地吹过,有些人,已成为这世上的过客。

告别的爱登奇美

2000年3月29日,乌兰巴托郊区,天气晴。

这一天,是普洁第一次上学的日子。

7岁的她穿上了火红的新裙子,双马尾上扎着两朵硕大的红花,在空旷又单调的原野上,像鲜花一样热烈,让人心生希望。

上学路上的普洁

普洁要入学的贝扬查麦小学在乌兰巴托的郊区,离牧区距离太过遥远。

为了上学,普洁需要寄住在亲戚家,每天上下学,都要横穿一条车来车往的马路,但她乐此不疲。

在课堂上,老师对她们说:“社会上有很多种工作,只要成绩好,想做哪行都可以。”

普洁听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好好读书,她不止可以成为梦想中的老师,还会有更广阔的天地,比草原还要广阔。

课堂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

远在牧区的普洁舅舅,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外,和老师打过招呼之后,他悄悄进了教室,将一把糖塞给了普洁——他用这把糖来庆祝普洁上学,甚至激动到无法等到放学才给。

身处教室中心的普洁、身穿一身红衣的普洁,是这个家族的希望,也是草原的希望。

开学的这一天,也是爱登奇美的“七七日”,只是普洁并不能去见妈妈。

根据蒙古的习俗,子女在三年内都不能去扫墓。

但普洁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习俗,闹了几次之后,眼看着自己还是不被允许去给母亲扫墓,她气鼓鼓地回了家:“不公平!”

她不明白,她明明是如此地想念妈妈。

将闹脾气的普洁送走,外婆和舅舅抱着一束雪白的格桑花,去到了草原的深处。

这里有一些小小的土包,没有墓碑,不仔细看的话,很难会意识到地下还沉睡着一个年轻的生命。

舅舅将蓝色的哈达铺在姐姐的墓前,外婆在女儿的耳边用录音机播放着佛经。

格桑花被外婆小心翼翼地插在土堆上,像是爱登奇美生命的延续。

“希望她能转世投胎。”笑了一路的外婆,终于还是流下了眼泪。

孤坟静默地立在荒野中,余下的人还要背着思念,继续往前走。

2000年5月,蒙古草原,天气晴。

横跨蒙古、抵达中国边境之后,关野又回到了普洁的蒙古包。

关野抵达时,普洁还在羊圈里与小羊斗智斗勇,勤勤恳恳地送每一只小羊到羊妈妈身下喝奶。

看到关野的再次到来,普洁一家都喜出望外。

尽管这个家庭刚刚经历了寒冬,他们还是决定要为关野杀一只羊。

宰羊、烤肉、做血肠,觥筹之后,宾主尽欢。

随后,告别也如约而至——关野就要彻底地离开蒙古草原。

离别之前,关野为普洁送上了最后一份礼物,他把之前拍的照片送给了她。

在照片里,普洁笑到看不见眼,妈妈温柔地看着镜头,还有调皮的弟弟,与慈祥的外婆。

“妈妈、外婆、普洁都在一起。”普洁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妈妈。

是啊,永远在一起。

告别时,晨光熹微。

外婆早早地准备好了一大袋肉,用红色的塑料袋装着,嘱咐关野在路上吃。

“要说再见了。”关野说。外婆眼眶里的泪,像是触到了某种开关,簌簌落了下来。

这个闯进草原的陌生人,成为了这个家庭难以割舍的一份子。

最终,关野还是上了离别的车,外婆和普洁的手,挥了很远很远。

天色昏暗时,世界都像一场梦,唯有脚下的草原是真实的。

太阳出来后,世界都真实了,唯有草原像一场梦。

请记住镜头中挥手作别的样子,请记住生命中每一次的离别,有些人,或许还可以再见,有些人,已跟你见了最后一面。

这一年的普洁,年仅7岁,在草原上过着苍茫的生活,梦想是通过上学改变命运。

草原的过客关野吉晴,继续他的征程,前往非洲。

2004年7月,蒙古草原,天气晴。

关野终于完成了自己找寻生命起源的征途,从非洲大陆回到了蒙古的草原。

来迎接他的,是骑在马背上的巴萨,他已经长到6岁,和普洁与关野初遇时的年纪相同。

草原上的草木荣枯,鲜花遍野,仿佛与四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在蒙古包拥挤的供桌上,在爱登奇美的遗像一旁,多了一个少女的照片。

那个像小马驹一样桀骜的、像狼崽子一样傲气的普洁,生命终结在了12岁的那一年。

普洁遗像(左一)

那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意外。

普洁在放学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而车祸的第二天就是毕业大考,她还没来得及奔出草原。

至此之后,外婆脸上,不再有笑容。

这是镜头之内的故事,来源于2006年的纪录片——《蒙古草原,天气晴》。

这是一部陈旧的纪录片,画质残破,镜头摇晃,从始至终没有任何配乐。

它没有陈词滥调,也无关刻意煽情,只是以直白的镜头,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向我们呈现了生命原本的残酷与浪漫。

但在荧幕上充斥着各种“大制作”的今天,这部16年前生涩的纪录片,却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数千万人被镜头内那些生命素朴的鲜活与死亡打动,他们在视频的弹幕区为普洁的离世而悲痛。

而在镜头之外,生命的故事依旧还在延续。

离开草原后,关野把自己的公司名改成了普洁的名字,每年都资助几位蒙古的学生到日本留学两个月学日语。

2010年,关野通过放映影片,为外婆募集到了123万日元(约合人民币6万元)的资金,为她购买了牲畜,还将多余的钱存进了银行,当作外婆的养老金。

2014年,有网友去到了普洁的蒙古包,外婆的脸上恢复了笑容。

2014年的外婆

2021年,外婆去世,享年88岁,她走完了自己贫苦又坚韧的一生。

外婆、妈妈和普洁,又团聚在了一起。

2021年9月,外婆(左三)生前家庭合照

也许在午夜梦回,关野会想起两人的最后一次聊天。

那是蒙古草原的春天,草原上野花一片。

7岁的普洁穿着橘色的毛衣,她说着“这么美的花被吃掉好可惜”,笑靥却比花还要灿烂。

初遇时,普洁威胁他:“拍照的话离远点。”

分别时,他们约好,等普洁毕业之后,去看看草原外的世界。

后来,普洁像阳光一样消散在草原,从此,关野心中不再是鲜花遍野,悠然蓝天。

那里只有一片冬日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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