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凌男孩”为何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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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凌男孩”为何横空出世?

谁也没料到,《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三季上线后,在初舞台上一身学生制服装扮的王心凌唱跳了18年前自己的代表作《爱你》,不仅在节目中获得了碾压其他姐姐的观众支持率,而且在短视频平台引发了一场“王心凌炸出了中年老粉”的各类短视频。短视频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老公看到王心凌时的反应”的搞笑视频,另一种则是男粉模仿王心凌的唱跳。“刘畊宏女孩”的健身热度刚刚冷却,又杀出了“王心凌男孩”的甜美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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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音乐播放平台量以QQ音乐为例,前十名中王心凌霸占了九首,她曾经出演的台湾偶像剧《天国的嫁衣》《微笑的PASTA》又被翻了出来,搭过戏的男主角还被顺带一起卷上了热搜。甚至还有网友开玩笑称“心凌男孩一人十手,用涨停支持王心凌”。

这哪里是王心凌的翻红,基本上成了全民狂欢的现象梗。

我也看了王心凌的初舞台,放眼望去,三十位姐姐里没有人跟她撞型,她几乎完美复刻了当年《爱你》MV的造型,延续了18年前“甜美教主”的形象和唱跳方式。

九十年代出道的许茹芸没唱引起共鸣回忆的《如果云知道》或《独家戏》这样脍炙人口的情歌,而是自弹自唱了一首爵士风味的新歌,希望颠覆过去。与王心凌前后出道的香港女子组合Twins的阿娇和阿Sa甚至没有合体唱《下一站天后》,而是单打独斗地各自来了一首。

所以说,选择《爱你》这首歌绝对是王心凌和其团队的明智之选。兴许王心凌曾经吃过转型失败的苦,所以她在节目中还拿自己的“甜美”开起了玩笑,如果老了成为“甜心奶奶”也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和那些希望颠覆过去的姐姐不同,她成为场上唯一那个“以不变应万变”的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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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各类综艺节目将“回忆杀”作为了与观众情感共振的杀手锏。上海音乐学院流行音乐博士张小丹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在探讨现代人的怀旧情绪从何而来时写道,“现代化、城市化所带来的传统伦理生活和情感生活的改变,生活的焦虑与不适,使人们对逐渐走向消逝的过往生活、历史和文化产生了复杂和暧昧的情绪。这种‘怀旧’的情绪在很大程度上,是现代人为了解决现实情景中认同危机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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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这首歌光听名字你可能已经忘记,但旋律一起,你肯定能跟唱起来,这首洋溢着少女懵懂情爱的曲子是当年不少人的白月光。就算你没有买过这张专辑,你也一定在路过音像店时被这首曲子洗脑。让观众更感神奇的是,39岁的王心凌嗓音依然甜美,朗朗上口的旋律和充满活力的初代唱跳风格一下子把观众拉回过去。“18年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而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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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凌并不是第一个在综艺里带来回忆杀的歌手,那为什么偏偏是她,成为了被各类花式梗玩上了热搜的艺人?可能这个情况她自己也深感迷惑。

我一个女性朋友说,王心凌是个“走红体质”,其实,她无论是当初走红还是如今再度翻红,都与时代红利脱不了干系。

1999年小甜甜布兰妮《Baby one more time》发表,瞬间席卷全球,流行乐坛刮起了“甜心”风潮。备受日本流行影响的台湾流行乐坛进入千禧年之后出现了“四大流行教主”,分别是“流行教主”蔡依林、“电眼教主”张韶涵、“可爱教主”杨丞琳以及“甜蜜教主”王心凌,便是这股浪潮下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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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妮《Baby one more time》MV截图

2000年是台湾歌手霸屏流行歌坛的时代,周杰伦、孙燕姿、蔡依林全是这个时期出现的全民偶像歌手。台湾地区的歌手专辑在大陆大卖特卖,除了歌手实力不含糊之外,也少不了当时台湾对流行歌手的精准包装。

台湾资深媒体人许圣梅曾经在介绍台湾当年如何打造歌手时说,“为了制造神秘感,歌手们的歌服、宣传服都经过设计,歌手的造型一旦确定后就不随便变动,不仅歌手的演出档期和宣传推广需要精心安排,歌手出现在公共视野的一举一动往往也少不了幕后策划。”可见,人设的超强辨识度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王心凌是日本艾回公司准备进军华语乐坛签约的第一个歌手,她被公司送到日本进行了三个月的魔鬼训练,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她都在练习室里学习声乐和舞蹈。2003年,她的第一张专辑《Cyndi Begin》可以说是日本和台湾两地强势打造的结果,其中《当你》是林俊杰作曲,后来这首歌曲成为了偶像剧《西街少年》的主题曲,王心凌还是这部偶像剧的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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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了偶像剧的东风,王心凌崭露头角。事实上,离她真正大红大紫还差一步,艾回公司趁热打铁,在2004-2005年连续出了三张专辑,而且每张专辑都有两首以上的Hit歌曲。《爱你》专辑一经推出,卖出了全亚洲百万级的好成绩,同名的主打歌《爱你》火了,其中还有一首KTV必点的《第一次爱的人》也是传唱度很高的歌曲。这一年,王心凌主演的偶像剧《天国的嫁衣》拿下了当年年度收视冠军,加持了这种辉煌。第三张专辑的主打歌《Honey》和第四张专辑里的单曲《睫毛弯弯》《彩虹的微笑》也属于朗朗上口的清甜歌曲。她刚出道时,还被人称为“小蔡依林”,随着她在演唱和拍戏的两栖开花,让她坐稳了“甜蜜教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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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嫁衣》剧照

王心凌的成名之路没有大波折,转折点却出现在2008年。她离开艾回公司开始自己打理事业,这时的华语音乐开始走下坡路,其他“教主”们纷纷转变成功,蔡依林成为了亚洲的“热辣舞娘”,杨丞琳也从“邻家女孩”转型为“轻熟女性”。这时候的王心凌不仅遇到了职业瓶颈,还绯闻缠身,“甜蜜教主”的人设崩塌,她也试图转型,即使穿上性感短裙,烫起大波浪,也没有在事业上翻起波浪。王心凌的高光与低谷除了她私人的生活原因之外,与流行音乐的失落有着直接的关联。

王心凌大火的时间正值80后、90后的青春期,我记得那时候受欢迎的女生的穿着、发型深受她的影响,所以当王心凌在节目中复刻了当年的造型时,我都被吓了一跳,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穿着的女生,就跟穿越了似的。

那个年代,我们每天放学会冲进音像店,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下某位歌手的磁带或者CD,每张专辑翻来覆去地听,直到磁带打结、卡带或者CD充满划痕再也放不出来才会作罢。那时候某位歌手的专辑,歌迷甚至能跟唱专辑里所有的歌曲。偶像和歌迷之间建立了某种牢不可破的共生关系,且没有当下粉丝经济的弯弯绕绕。所以,从购买到聆听的满满仪式感成为了80、90后抹不去的青春记忆。我看到知乎上有人回复“王心凌翻红,我们到底在怀念什么?”时写道,“回忆年轻时的偶像,其实是变相在怀念那个当时爱着偶像的自己。所以,当王心凌穿着制服绑着高马尾唱起《爱你》,时间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听着磁带、投票还要发送短信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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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中的故事和以此引发的情怀,是对已经掌握了时代话语权中年人的双杀利器。王心凌的歌词简单,旋律明朗,再加上易学的舞步,在短视频传播时代满足了容易复制、传播的特性。

如果再由人到中年的“王心凌男孩”做出反差演绎,很容易就形成一种集体性情感的传播效应。爆火之后,平台纷纷加入这场狂欢,进行二次的流量倾斜。比如说,《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三季在接下来的比赛阶段一定会增加王心凌的出镜率。所以,这个时代需要王心凌,她赋予了流量所有的回忆与情绪——生活已经这么苦了,我们需要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