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最爱的挖野菜 可能真的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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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最爱的挖野菜 可能真的有毒

阳春四月,野菜疯长,又到了挖野菜迷惑行为大赏的季节了。

公园、街道、高速公路、江边 ,都能见到头戴大草帽、左手小铲刀、右手塑料袋的神秘人,不要惊慌,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挖野菜。

为了挖野菜,人们一个比一个拼,有的打车数十公里去挖野菜,有的被困有轨电车轨道,有的骑电瓶车逆行上高速,有的被困在不断涨潮的芦苇滩,还有抢不到菜的上海人民,甚至吃起了小区绿化带。 更离谱的是,最近山东1人户外挖野菜因气溶胶传染感染新冠。

△野菜虽好吃,生 命更重要。 /微博截图

真是何苦呢,野菜就那么好吃?说不好吃是假的,单是摆出 荠菜饺子、香椿炒鸡蛋、凉拌蕨根粉 等野菜界的明星,就能让人垂涎三尺。吃惯了萝卜青菜、大鱼大肉,谁不想尝一口鲜、猎一次奇呢?

因此,不论专家如何千叮咛万嘱咐,挖野菜的人还是像野菜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老艺术家必须提醒大家,野菜虽好吃,挖野菜可太危险了。

挖野菜的人,“春风吹又生”

挖野菜不是当代人的“专利”,早在五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发现了野菜的魅力,光是《诗经》里提到的野菜,有25种之多,包括荠、薇、葛、覃、蕨等。

野菜 ,顾名思义就是长于野外可供食用的绿色植物的总称,包括但不限于荠菜、艾草、榆钱、马齿苋、香椿芽、婆婆丁等。

聪明的古人很早就嗅到野菜的美味,挖野菜的动力不比当代人弱。仔细翻阅《诗经》,便会发现到处都是挖野菜的故事。“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挖的“薇”野豌豆;“参差荇菜,左右流之”挖的是莕菜;“采苦采苦,首阳之下”挖的是苦苣菜……

△野豌豆的嫩叶。

每年,寒食、清明前后是挖野菜最佳的时节,此时,蕨、笋等野菜刚刚打苞、鲜嫩可食,文人墨客纷纷“投笔从农”,上山过江挖野菜。

最疯狂的要数南宋诗人陆游,即便疾风暴雨他也抵不住野菜的诱惑。他的诗可以为这份贪吃作证:“风恶房栊燕子归,雨多山路蕨芽肥。青餈旋捣作寒食,白葛预裁充暑衣。”

△蕨菜的美味,谁人抵挡得住。/图虫

明代徐光启所著的《农政全书》,则详细记载了常见的470种野菜的简要特征、生境、用途和分布等。其中,香椿嫩芽是古人的最爱之一,珍稀程度甚至能媲美奇珍异宝,据载,唐宋明清时期,香椿嫩芽是地方贡献给宫廷的特产。

香椿那么宝贵,做法可不能随意。徐光启称香椿“其叶自发芽及嫩时,皆香甜,生熟盐腌皆可茹”。明代戏曲、养生学家高濂更是抵达吃货的最高境界,他不仅创新地用香椿嫩芽入茶,还在养生大全《遵生八笺》里详细整理记录了香椿芽的吃法,堪称香椿芽吃法大全

△香椿可以古代的珍贵贡品。

有的野菜,还被赋予了一些文化意义,挖野菜更很多文人墨客交友聚会的活动之一。

春秋战国 时期,在鲁国高等学府泮宫学习的学子,学业之余会到旁边的泮水采摘水芹,《诗经·鲁颂·泮水》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芹”。渐渐的,人们就将入学或考中秀才的人称为“水芹”“芹宫”则可以代指学宫、学府。

除了吃,很多人不知道野菜还能治病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收载了药用植物1892种, 其中菜药植物就有105种。

如今,许多野菜还在发挥保健功能,截至2018年1月9日,登记在案的野菜保健品就超过5000种。民间还流传着“芥菜降脂、白蒿降压、马齿苋降糖、马兰头消炎、蒲公英下火、苦荬菜防癌”等说法。

△据说,马兰头能消炎?

我国幅员辽阔,横跨多个气候区,故野菜资源十分丰富,达2131822种。在食不果腹的古代,如此丰富的野菜,自然逃不过“万物皆能食”的中国人之口,许多野菜甚至吃着吃着就成“家常菜”了。

菊花脑,便是战争或饥荒时期的救星。据罗尔纲的《太平天国史稿》记载,公元1864年早春三月,清兵围困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今江苏南京),那时城里的粮食所剩无几,于是众人开始挖野菜求生。

据传,当时的老百姓挖到一种数量众多的野菜,煮后口感清凉爽口,味道异常可口。战争结束后,当地人试着栽种这种野菜,终于将它变为了可以家养的蔬菜。它,就是菊花脑

△菊花脑已经逐渐被人们驯化。/图虫

同菊花脑一样,外来的野菜香菜韭菜也在人们的驯化下,成为可以量产的蔬菜。

近现代历史上,我国也爆发了多次大饥荒。饥饿的人只能扒树根、吃泥巴,日子实在太艰苦了。好一点的话,老百姓可以按照古人的智慧,按图索骥,吃上营养美味的野菜。

直到今天,挨过饿的老一辈还保留挖野菜的习惯,称“不忘本”。《家有儿女》里的爷爷,就经历过吃不上饭的年代,说野菜是保命食物,坚持逼孙辈们吃野菜。

△ 以前摘野菜是为了填饱肚子。

今天,大家已经不用为了填饱肚子挖野菜了,但是挖野菜和吃野菜好像刻在了中国人的骨子里。

惊蛰之后,大爷大妈还是会提上塑料袋,扛上小锄头,三五成群去踏青,顺手薅一把免费的野菜。免费倒是其次,毕竟野菜是稀罕物,又素来被认为天然无公害,含高蛋白和丰富的维生素

难怪,挖野菜的人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路边的野菜不要采

实际上,野菜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美好。

有的野菜固然营养丰富,但大部分都和平日里的蔬菜一样,并无“神力”。更何况,古代人眼中“吸天地之精华、顺四时而发”的野菜,在今日的工业社会,很可能已经变成了“吸草木之杀虫剂、顺污水而发”,不仅不绿色,甚至比毒药还毒

挖野菜的地方 存在很大问题,无论是被上海人民入侵的小区绿化带,还是被北京大爷大妈攻占的奥林匹克森林公园,表面上环境优美、植被茂密,实际却是野菜的“地狱”。

因为每年开春,野菜生长之际,杂草也在疯长,这时,小区、公园会喷洒农药除虫除草。害虫、杂草没了,野菜也不“无公害”了。

△疫情也挡不住大家挖野菜的热情。/图虫

更有一些令人细思极恐、难以下咽的问题。去年,北京奥森公园园方就曾举着喇叭,高呼灌溉园区用的是中水,即经过集中处理后的居民生活废水。可是,老百姓全然不惧从野菜里吃出一股厕所厨房洗澡水的味道,今年采挖大军依旧来势汹汹。

另外,马路边上的野菜还会受到汽车尾气的污染,造成重金属超标;江边的野菜还有可能感染吸血虫病,影响身体健康。

不信的话,这里摆一个权威调查:一项2020 年北京市的野菜重金属含量调查显示,北京公园、山林、居住区、道路两侧的野菜重金属含量普遍超标,不仅超过无公害蔬菜安全要求,也超过食品中污染物限量

△江边的野菜也挖不得。

路边的野菜不要采,那么郊外的可以吗?当然也不可以。

野菜长在郊外,化工厂和高速公路也建设在郊外,化工厂排放的废水、汽车排放的废气等污染物会沉降到附近的土壤里,长时间累积会造成土壤重金属污染。哪怕看起来距离工厂很远的荒地,仍然会存在重金属污染问题。

就算你踏遍千山万水,寻到一块风景优美、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野菜宝地,也一定要谨慎,因为选址只是挖野菜的第一步,挖什么菜才是令专家也头疼的问题

毕竟我们不是神农,无法尝百草,只能挖自己熟悉的野菜。但问题在于,熟悉的野菜也会让你傻傻分不清楚。

△来看看,你能认出几种野菜。

荠菜 是最常见的一种野菜,不管是小区绿化带,还是田间地头、路边沟壑,都有它的身影,也几乎人人都吃过。爸爸妈妈都自信满满不会认错,实际上,有无数人将辣蒿误认成荠菜。

更可怕的是水芹毒芹,两者高度相似,但前者美味可口,后者一旦误食轻则呕吐、过敏或腹泻,重则死亡

△水芹和毒芹的差别,连专业人士也难分清。/视频截图

分不清就对了,因为不仅爸爸妈妈认不出,连专业的野外作业人员也认不出。2011 年,深圳一名专业的山地救援队长就因为误食野芹菜去世。专注种植野菜的好手,也有马失前蹄的一天。

熟悉的野菜也得注意,少吃还好,吃多了容易造成脾胃虚寒,影响身体健康。一向被视为山珍的蕨菜,口感鲜滑爽脆,是农家热炒的当季头牌。可其中却含有2B级致癌物原蕨苷,通过处理后也不能完全清除。尝个鲜倒没事,如果长期大量食用,可就危险了。

△蕨菜可不能贪吃,有致癌风险。

挖野菜与食用野菜也得注意时令,错过季节就不能吃的野菜,也是一抓一大把。

野豌豆未开花之前,嫩嫩的豌豆苗焯水后伴食、清炒或者煲汤味道都不错,而且巨补钙,不但人喜欢吃,猪也很渴望(笑)。

不过,野豌豆开花后,植物体内β-氰基丙氨酸等有毒物质的含量会升高,结籽后毒性会更强,这时,其茎、叶就千万不要再食用了。

当野菜走进菜市场

野菜不能挖,那自己种总可以吧?毕竟春天的盼头,就在这一口野菜里。

野菜之所以叫野菜,是因为它经过人类千百年的优胜劣汰,还是野草,无论口感还是营养上,依旧敌不过普遍食用的蔬菜。况且,很多野菜的口感只有部分人喜欢,需求太小众,农户规模化种植的意愿不强。

倒是有一些实在惹人喜爱的野菜,因口感和价格都比较可观,已经摆脱“野菜”的名头,摇身一变成了常规菜。例如香椿、折耳根、荠菜、枸杞头、马兰头等已经实现规模化种植,走入千家万户,蕨菜、唐松等甚至还走出了国门,将中国味道带向世界。

△折耳根已经成为家常菜。

总之,野菜挖不得,吃还是要吃的,认准超市与菜市场的“正规野菜”,怎么吃都没问题了。因为这些野菜在种植时就受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无公害蔬菜种植标准》的管理,灌溉用水和土壤中的重金属污染物都被严格地控制。上市之前,监管部门也会对野菜进行抽检和把关,的确让人安心很多。

此时,要是家里再有一个厨艺精湛的刘星姥姥,就更幸福了。

《家有儿女》 里,刘姥姥曾给孩子们描述了一道野菜的做法:两根干瘪的野菜,配上一只老母鸡,撒上一些火腿,慢慢熬汤,取名为龙过江……光看文字描述,已经狠狠心动了。

△姥姥的厨艺,应该顶呱呱。/剧照截图

要是没有刘姥姥大厨的手艺也没关系,野菜野菜,野生做法也能出新意

荠菜 应该是生命力最强、做法最多、食用最广的野菜之一。从《诗经》“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国人就开始食用荠菜;到北宋苏东坡称赞荠菜“天然之珍,虽小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再到今天民间流传“阳春三月三,荠菜当灵丹”,我国吃荠菜的历史悠久。

如今的荠菜,已经是菜市场常见的蔬菜,也是南北皆宜的佳味了。北方用它配上猪肉包水饺,咬一口,乡野之气扑鼻而来;南方人用它做春卷、炒年糕,清新解腻,唇齿留香。

△南北通吃的荠菜。

号称让“整个春天都惊心动魄”的香椿,是一道和鱼腥草一样重口的菜,评论两极分化,喜欢的人不论多贵的价格也要尝上一口,讨厌的人闻到味道就“退避三舍”了。不过,香椿炒鸡蛋推荐所有人都试一下,鸡蛋的香碰上香椿的鲜,一黄一绿,既养眼又美味,做法简单,口味独特,不枉过春天。

△香椿炒鸡蛋yyds。

蕨菜 ,主要长在长江以南的温暖湿润地区,外观自然弯曲,犹如紧握的小儿拳头,宋朝诗人黄庭坚有诗曰“蕨芽初长小儿拳”。采摘蕨菜的嫩芽,用沸水一烫,苦味全消,或凉拌或干煸,口感清香滑润,爽口宜人。在饥荒年代,蕨菜的根部还能磨粉做主食充饥,如今,蕨根粉常做成粉丝状的食物,凉拌或入汤,别有一番风味。

云南 是吃野菜的大户,据统计,云南已确定能吃的野生蔬菜种类达400多种,足足占据了全国可食用植物资源的五分之一

除了各式野菜,云南人吃花的姿势更新奇,核桃花、棠梨花、茉莉花、金雀花……没有什么花,不能上云南人的饭桌。

△云南人有一百种吃花的方法。

南京 也是吃野菜大户,坊间流传着“南京人,不识好,一口白饭一口草”“三天不吃青,两眼冒火星”的说法。当地野菜众多,经过上千年的酝酿,已经形成了从“金陵三草”,到“早春四野”,再到“七头一脑”的野菜地图了。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七头一脑”:香椿头、荠菜头、小蒜头、枸杞头、马兰头、苜蓿头、豌豆头和菊花脑

沿着长江生长的野菜芦蒿,简直是万人迷,南京人把它当作和盐水鸭一样的存在;爱吃辣的江西人也为它变得温柔,一道芦蒿炒腊肉,调味一定要清淡,辣椒和腊肉,都是配角。

苜蓿头 ,据说由汉朝张骞从西域引进,可能因此沾了点张骞走南闯北的豪气,与其他野菜喜欢被素吃不一样,它非要“喝酒吃肉”。单独清炒的话,一定要加一些白酒白糖,祛除草的酸涩,只留下如春天一般的鲜甜,否则就要用它来炒红烧大肠,用清爽的草吸附大肠的肥腻。

△野菜煮肉,实在太诱人。

以前的野菜进菜市场,成了家常菜,也有的家常菜因国人口味的变化沦落为野菜。野菜和家常菜的区别,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

何时、何地、吃什么、怎么吃这些问题,你永远可以随大流,相信中国人民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