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驳虎:西北疫情暴增,反而证明了疫苗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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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驳虎:西北疫情暴增,反而证明了疫苗的有效性?

2021年10月22日 22:44:47
来源:唐驳虎

文/凤凰新闻客户端荣誉主笔 唐驳虎

核心提要:

1.源自大西北额济纳旗的这场疫情,在10日前已开始无症状隐秘传播。现在,疫情清零的关键,一是查出额济纳旗的感染来源,清除本地病毒;二是对各地从额济纳返回旅客进行普遍检测与阻断传播。

2.从去年武汉疫情开始,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感染传播,就是随机概率问题。虽然疫情警报是在西安(或者说嘉峪关)拉响的,但目前并未在西安大幅传播。反而是第二组兰州家庭感染群,由于在返程的动车上产生了传播,扩散更广。

3.疫苗接种之后病毒跨越传染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增强。张掖市的1例确诊者,从目前信息看,有可能是在街头擦肩而过时被感染;但也有数人和感染者喝酒聊天后,尚未检出阳性。

4.一名接种两针疫苗的72岁大爷被感染后,只是头疼、咳嗽,继续自驾千里。虽然两针疫苗尚无法阻止病毒传播、感染,但已起到了很好的抑制症状效果。若要彻底解决问题,还需要抗体水平有5~10倍跃升的第三针接种,这才是真正意义的“强疫苗”。

▎图源:北京日报

随着进一步检测发现更多的感染者,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的疫情轨迹(总数超过3万字)公布,可以发现,源自大西北额济纳旗的这场疫情,在10日之前就已经无症状隐秘传播了。

调取、浓缩、精粹、梳理了全国各地数以几十份、3万多字的流调报告,这次西北疫情的起源、传播扩散途径也越来越明晰。

15日的D2746次动车6车厢

这次疫情的警报是在西安(或者说嘉峪关)拉响的,但这组上海老同学旅行团目前在西安尚未检出大幅传播(仅传播一位地陪老同学和一位面馆工作人员)。

反而是第二组发现的兰州家庭感染群,由于在返程的动车上产生了传播,扩散反而更广。

前面说过,张某(男42岁)在嘉峪关朋友蒋某(男40岁)的陪同协助下,带着父亲张某某、母亲祝某某,以及2位大龄亲友张某某、石某某,去额济纳旗旅游,敬老孝亲。

他们11日乘动车到达嘉峪关,一行六人乘坐蒋某的大众SUV额济纳旗观赏胡杨林。其中12日晚上、13日早上、14日早上都在达来呼布镇桐楠阁餐厅用餐,在此被感染。

15日星期五中午,张某一行五人乘坐动车D2746从张掖返回兰州。而朋友蒋某驾车返回220公里之外的嘉峪关,17日飞往长沙出差。

而就是这趟动车,引发了至少10名乘客的接续感染,目前已分布在西安、兰州、张掖山丹、青海海东三地,期间轨迹还包含了武汉。

张某一行五人分坐在6车厢的2D,8A、8B、8C连座,以及7车2A座。不过未说明具体各例的座位。

而同从张掖返回兰州的,还有李某(女57岁)、葛某(女39岁)、马某(女51岁),她们分别是去张掖探亲或者出差的,分坐在6车厢08D、10D、15A位置上。

同时从张掖上车的,还有移动公司年轻的李某(男27岁) 一家,他们利用周末带女儿去省会兰州玩。

一家三口坐在12ABC三连座上,次日下午动车返回张掖山丹县。李某继续忙于各地处理网络故障。

还有一位张掖甘州区的的崔女士(28岁),她抵达兰州后,转乘机场城际列车,从兰州中川机场乘坐瑞丽航空DR5302兰州-武汉-昆明航班前往武汉。

18日晚上又乘坐东航MU2474次飞回兰州。同样转乘机场城际列车抵达兰州西站,乘坐K9661次普速列车返回张掖。

与这趟车厢有时空交集的,还有从西宁站上车的张某。他17日早上乘坐K1309回到海东,回到乡畜牧站继续上班。

很不幸,他们都被感染了。

一条更长更复杂、而且业已形成、并被检出的的传染链也发生在这节6号车厢。

在03C位置上坐着83岁高龄的喻某,同一节车厢还有钏某(女70岁),以及4位其他同团团员。他们来自遥远的云南昆明。

他们退休老人一行6人,从10日开始就在额济纳、张掖、酒泉和嘉峪关等地旅游,15日上午在嘉峪关站登上了D2746,目的地是返回兰州。

但抵达兰州后,他们并未结束旅程,而是和同样来自云南昆明的另外12位退休老人汇合,继续甘南、陇南的旅游。

4天时间,他们去了夏河、碌曲、迭部,中间还一度进入到了四川若尔盖、花湖景区,19日从宕昌回到兰州。

在宕昌出发前已经做了核酸检测,包车大巴直接开回兰州隔离酒店。到21日凌晨,先发团检出2例阳性,后到团也检出了2例。

在相邻的7车厢,还有一对同去河西旅游的西安老人,虽然他们没有去内蒙边境的额济纳旗,只是去了南线的青海-格尔木-茶卡盐湖-敦煌-嘉峪关-酒泉-张掖,但却也在D2746上被感染了。

因为兰州家庭旅行团还有1人坐在7车厢的2A位置上。所以还多了7车厢的一组感染。

由于新冠病毒的隐秘传播特性,兰州家庭旅行团的续发感染还不止D2746次。

嘉峪关接待的地陪朋友蒋某,17日晚上乘坐成都航空的EU2446嘉峪关-兰州-长沙航班,飞往长沙,参观自动化洗涤设备。

因为蒋某的职业就是开了一家洗涤公司,专为各大酒店提供布草(酒店客房床上用品)洗涤服务。

蒋某18日上午主动核酸检测,中午阳性隔离;而嘉峪关的一位对接酒店工作人员马某(16日下午交谈约一分钟)则在19日隔离、20日发热。

与蒋某同机EU2446,还有一位感染者彭某(女58岁),18日晚上集中隔离,20日检出。

但由于她的座位距离蒋某超过了三排,所以可能并不是蒋某在机上传染给她的。

因为她15日也去了额济纳旗旅游,有在额济纳被直接感染的可能。

而17日晚上与蒋某座位相邻的,是武汉武昌区水果湖第一小学的3名学生及2名家长。

他们乘坐了EU2446的嘉峪关-兰州段,但至今尚未检出感染。

从去年武汉疫情开始,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感染传播,就是一件略显随机而玄妙的概率问题。

有人座位与阳性携带者相隔很近,却没有被传染;有人相隔很远,却被传染了。因为存在利用洗手间时残留病毒先后传染的可能。

但这一次D2746次动车一下传播了超过10人,也是国内公共交通工具上前所未有的。

虽然流调报告记载有人自述全程佩戴口罩,但4个小时的行程不一定能全程坚持,另外使用洗手间,手部接触等感染也是有可能的。

同时也应看到,是多人感染而不是全车感染。疫苗、口罩以及随机概率在阻挡病毒传播上还是有效的。

擦肩而过的传染?

更玄妙的传染发生在张掖。根据流调报告,兰州家庭旅行团在张掖的行程是:

14日上午驾车额济纳旗驾车前往张掖,下午16点进入张掖七彩丹霞,乘坐景区大巴游览,18点左右出景区西门;

19点至20点半在张掖市甘州区小辣椒餐饮金座店就餐,后驾车至张掖市大佛寺如家酒店办理入住;

张某、蒋某21点40到欧式街蓬莱酒阁与张掖朋友一起喝酒,凌晨1点半返回酒店。

15日早晨10点,一行6人步行到宾馆附近的周记穆斯林餐厅吃早餐,感染了店员吴某(女37岁)。

此后,分别自驾(蒋某)或乘动车离开张掖。

然而,20日,张掖市中医医院在民众主动核酸检测中,检出1例阳性人员郑某(女27岁)。

▎ 10月20日,张掖甘州区中心广场核酸检测小分队医务人员进行核酸检测采样。(张掖日报记者 王将 赵琳 刘枫)

粗看她的轨迹,尤其是14日晚上~15日上午轨迹似乎没有与兰州一家人重合的地方:

11日至14日周一至周四行程相同,每天往返于工作单位某品牌4S店和住家,每天21:00下班后均乘坐丈夫张某驾驶车辆回家,期间无聚会、购物情况。

15日上午9:30从公司乘坐11路公交车至南环路五交化站点下车,步行至县府街工商银行自助存取款机取款,期间佩戴口罩,无其他人员。

10:30在工商银行门口乘坐11路公交车,11:00返回公司,期间佩戴口罩。

之后郑女士的行程基本仍是每天4S店上班。那她是怎样被感染的呢?

但仔细查看15日早上兰州家庭团的行程,周记穆斯林餐厅位于县府街80号,郑女士取钱的工商银行位于县府街99号,与酒店、早餐厅相距都很近。

在时间上,10点左右在县府街也正好存在时空交集。这有可能是在街头擦肩而过的感染,也可能是先后使用了同一台ATM机的手部感染。

▎ 10月20日,张掖甘州区中心广场核酸检测小分队医务人员进行核酸检测采样。(张掖日报记者 王将 赵琳 刘枫)

擦肩而过、佩戴口罩也会被传染吗?确实D毒株在特殊情况下,传染力有些匪夷所思。

例如今年5月的广州疫情,疾控中心事后调查认为,首发被感染的郭老太,是5月10日去荔湾中心医院的中医门诊就诊时被感染的。

5月6日,一名47岁的中国籍男士从沙特阿拉伯乘坐SV884航班归国入境,入住广州荔湾区的一家隔离酒店。

5月9日,这名男士出现发热、全身酸痛等症状,被送至荔湾中心医院就医,入住发热门诊隔离病房。这名男士病情严重,一度被划分为“危重型”,即病情的最高等级。

中医诊室与发热门诊处于两栋不同的建筑中,但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外墙距离仅为0.51米,而中医诊室的窗户与发热门诊房门的距离为0.77米。

事后实验证明,如果两边门窗都打开,在一定的气流分布情况下,病毒颗粒物可以通过气溶胶在20-40分钟内传播开来。

▎ 10月21日,张掖市甘州区河满嘉园小区疫情防控工作人员在进行两小时一次小区消毒杀菌工作。(张掖日报记者 王将 赵琳 刘枫)

当然,郑女士的职业是4S店店员,每天要接待大量来看车的顾客。也有可能是被其他携带病毒的顾客传染的。

这还有待于张掖的全民核酸检测结果,证明是否有别人传染郑女士,或者郑女士、吴店员有否再传他人。

▎ 10月20日,张掖机场联防联控人员有序为入张旅客进行登记、查看健康码。(张掖日报记者 王将 赵琳 刘枫)

张掖的实例,也证明了在疫苗接种之后病毒跨越传染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增强。

张某、蒋某15日晚上与张掖朋友一起喝酒聊天近4个小时,目前这几个朋友却尚未检出阳性。

其他感染线

在西安的上海团、兰州的家庭团之外,全国还有多组旅行者,检出了病毒感染。

这包括第三组检出的回到宁夏的杭州团(目前4人),还包括河北保定的一对自驾夫妻,北京昌平的4人自驾组,广州自驾的两位老年朋友,宁夏出发的一个旅行团的导游,贵州遵义的熊大爷(66岁)等等。

▎ 10月20日,市民们正在湖南长沙县星沙一核酸检测点有序排队进行核酸检测。(杨华峰 摄)

其中,上海团回到银川的艾大爷(65岁),在银川短短的一天半时间内,病毒传染了婚宴餐厅的一位服务员,同小区的一个邻居。

回到贵州遵义的熊大爷(66岁),传染了同去重庆黔江的大妈(69岁),18日当天上午做核酸检测回来,在老年人活动室搓了一轮麻将,传染了三位大妈(74、74、65岁。)

银川艾大爷在K43火车上传染了到北京看亲戚的武威徐某夫妇,徐某夫妇又传染了另外2位亲戚(转去邢台)。

▎ 北京昌平区启动部分地区全民核酸检测

但必须反复强调, 他们都是不幸感染的受害者。新冠病毒的隐秘传播特性,做了核酸检测都不一定能查出来。他们也不想这样。

仔细查看最近检出的几组感染线,发现他们去额济纳的时间大都很早。

河北保定夫妻5日~16日西北自驾,16日就已返回保定家中。在额济纳的时间大约是10日。

广州自驾的两位老年朋友,沿途各地的疾控中心以非常快的速度拿出了流调报告,时间线就更加准确了。

他们是10月9日早上,离开酒泉金塔县,前往额济纳旗的。而11日中午就已经返回金塔。在额济纳逗留的时间是9日晚上~11日上午。

这说明,源自大西北额济纳旗的这场疫情,在10日之前就已经无症状隐秘传播了。

17日西安通报上海老两口轨迹之后,其实根据地理情况就可以指向额济纳旗是疫情发源中心,病毒经策克口岸输入基本可以经分析确定。

但之后连续几天,额济纳旗反应并不迅速。 因为地处偏远,资源不足,需要内蒙古从包头、呼和浩特等地支援,才能完成大规模核酸采样。

直到21日才首批检出餐馆之外的9例感染者,22日凌晨又新检出5例。这与其他地区疾控中心的雷厉风行形成了较大反差。

现在,额济纳旗已经启动第三轮全民核酸检测了。 之前检出的社区传播感染者,大多是县城单位工人、个体户。

另外,策克口岸第一轮核酸检测反而没有查出感染者。显示可能是病毒载体直入县城造成的传播。

正如前几篇分析文章所指出的,现在,疫情清零的一个关键,是额济纳旗的全民核酸检测,查出感染来源,清除本地社区病毒。

另一个则是要靠各地对从额济纳返回旅客的普遍检测与阻断传播,有必要把检测范围定为10月1日之后返回者。

小结

现在位于湖北天门的广州2位自驾者是确知最早的感染者。其中一名确诊病例伍大爷(72岁)表示,10月12日,两人从额济纳旗回酒泉休整后,13日又转到了青海茫崖市冷湖镇。

从这天开始,伍大爷的身体出现症状。他之前去过高原地区,没有高原反应。但10月13日那天出现了头疼,开始咳嗽。

伍大爷觉得,自己以前就有咳嗽的老毛病,以为这次只是人老了,高原反应起来了。从10月14日起,他开始服用牛黄解毒片。

但两人一直继续轮流驾车,直到19日抵达湖北天门。知悉西北疫情之后,第二天中午主动去做了核酸检测,才知道自己是感染了新冠病毒。

72岁的大爷被感染,只是头疼、咳嗽,继续自驾千里。这说明虽然两针疫苗的抗体水平尚无法阻止病毒传播、感染,但已经起到了很好的抑制症状效果。

目前来看,大部分都是老年群体,抵抗力本来相对就差。但在完成两针疫苗注射后,全都是轻症,甚至无症状。

这再次说明,两针接种作为“弱疫苗”还是很有效果的。但彻底解决问题,还需要抗体水平有5~10倍跃升的第三针接种,这才是真正意义的“强疫苗”。

这些信息一方面为全民接种第三针疫苗和未来开放提供了参考,另一方面也给疫情防控带来了巨大的难题。

毕竟无症状和轻症的病毒携带者,是更难以防控的传染源。公共场所靠测温基本无法实现保证安全,需要统筹规划新的常态化防控,迎接疫情下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