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10万群演生存录:他们比一些演员更尊重这个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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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10万群演生存录:他们比一些演员更尊重这个职业

2021年07月08日 08:20:27
来源:一条

群众演员又上热搜了。

根据最新数据,横店注册在案的群演累计突破了10万人,

光是今年上半年就服务了超过200个剧组。

关于群演的媒体报道层出不穷,

大多停留在文字描写上。

因此,当一组拍摄群演的照片

在2018年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上展出的时候,

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第一次有人用纪实摄影的手法记录下这个群体。

2014年 北京 网剧《后宫那些事儿》片场

2014年 北京 网剧《后宫那些事儿》片场

2015年8月 上海 松江影视城 扮演特务的群演

2015年8月 上海 松江影视城 扮演特务的群演

2018年 宁夏银川 电影《大天蓬》片场

2018年 宁夏银川 电影《大天蓬》片场

拍下这组照片的摄影师叫孙旻焱,地道北京人。

从2012年开始,他辗转于各个影视剧片场,

包括《战狼2》《心花路放》《白鹿原》……

拍下了剧组群演们魔幻、荒诞的众生相,

也看到了近十年来,中国影视行业的沉浮。

6月份,一条来到北京和孙旻焱见面,

在剧组浪迹十年,他看清了一个道理:

“钱也不是万能的。”

自述 孙旻焱

撰文 鲁雨涵 责编 石鸣

2018年 宁夏银川 扮演小妖的群演在试妆

2018年 宁夏银川 扮演小妖的群演在试妆

见到摄影师孙旻焱,是在他同学开的甜品作坊里面。“我家太小了,你们施展不过来。”

作坊的一面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其中有宁浩执导,徐峥、黄渤主演的公路片《心花路放》。孙旻焱指着海报告诉我们,这部电影的剧照就是他拍的,从头跟到尾,“在北京开的机,在大理杀的青,边走边拍。”

《心花路放》片场

《心花路放》片场

《战狼2》吴京工作照

《战狼2》吴京工作照

孙旻焱从2012年开始当影视剧的剧照师,接触了近20个大大小小的剧组,从电影、电视剧的时代,一直到网大、网剧的时代。其中不乏《白鹿原》《战狼2》《辣妈正传》这样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品。

作为纪实摄影师,在片场,最吸引孙旻焱的并不是那些明星、导演,而是打杂的工作人员和默默无闻的群众演员。

那时的影视行业还处于上升期,电影票房再创新高,网络视频平台蓄势待发,也刚刚出现了网剧这样的新剧种。蒸蒸日上的影视行业不仅吸引了资本,也养活了一大批群众演员。

2015年 陕西蓝田 电视剧《白鹿原》群众演员候场中

2015年 陕西蓝田 电视剧《白鹿原》群众演员候场中

2015年 江苏南京 扮演护士的女孩子在现场休息中

2015年 江苏南京 扮演护士的女孩子在现场休息中

有媒体的报道称那是群演们“最好的时代”。人们纷纷涌到横店等影视基地,期待着一夜暴富、一朝成名。

2016年,横店群演公会正式成立,一年为剧组提供的群演人次达到57万次,每天都有近2000位群众演员活跃在数百个剧组之间。

除了包饭、包接送、规定统一工资以外,每个月公会还会举办前景演员和特约演员的“晋升”面试。如果能通过面试,也就离得到一个正经“角色”更近了一步。

2018年 宁夏石嘴山 扮演花果山小猕猴的群演休息中

2018年 宁夏石嘴山 扮演花果山小猕猴的群演休息中

2018年 宁夏银川 八戒怒妆候场中

2018年 宁夏银川 八戒怒妆候场中

2020年初疫情爆发,剧组停工,横店歇业,影视行业进入了一个漫长的冬天。群演们没有工作,有的转行开始做直播、拍短视频、当网红,有的则选择离开。当时有人预测:横店的演员会减少三分之二。

同时,所有人也清楚地认识到,在剧组内部,群众演员永远位于食物链的底端。

一位群演在媒体采访中提到自己的亲身经历,拍摄一个出殡的场面,负责撒纸钱的群演撒了几次,导演都不满意,副导演直接冲她喊:“你家里没死过人啊?”

2015年9月 山西碛口

2015年9月 山西碛口

扮演黄河渡河人的群众演员向拍摄区眺望

一年过后,影视行业重振旗鼓,群演数量不降反增。就在本周,横店“持证上岗”的群众演员正式超过10万人,常驻群演数量超过8000人,相比2019年还增长了35%。这还不算北京的北影厂、河北高碑店等其他群演聚集地的数据,验证了另一种说法:“这里的钱好赚,永远不缺想入场的新人。”

在剧组的角落里,孙旻焱一直用相机记录着这一切。于是有了《我是路人甲》这组照片。

在他的镜头里,既有群众演员任劳任怨的工作场景,也有他们忙里偷闲、俏皮可爱的一面,还有只能在片场和群演身上才能看到的魔幻画面。

2018年 宁夏银川 场务扛着设备在沙漠中前行

2018年 宁夏银川 场务扛着设备在沙漠中前行

2015年6月 陕西蓝田 群演在拍戏间隙玩跳绳

2015年6月 陕西蓝田 群演在拍戏间隙玩跳绳

凭借《我是路人甲》,孙旻焱拿下了2018年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优秀摄影师奖,并入围了2019年“侯登科纪实摄影奖”。但是,作为一个剧照摄影师,他深感自己有点“落后于时代”。

“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想要些什么样的照片。”今年年初,他进了一个剧组做剧照师。宣传人员希望他把明星拍得好看一点,要求他修图。但他坚决不做后期,于是拍到一半就被“赶走了”。

成为自由摄影师15年,混迹剧组10年,孙旻焱有一个切身的体会:“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大片场,我们都有可能是路人甲。”

以下是他的自述:

2018年 宁夏银川

2018年 宁夏银川

电影《大天蓬》拍摄间隙,二师兄为大师兄拍照留念

他们比一些演员更尊重这个职业

片场是一个很魔性的地方。演员的造型,整体的布景,同时又有很多现实的东西不停地进入,造成了一种荒诞感。在拍照的过程中,我会刻意去寻找一些冲突,来增强这种戏剧性。

一些司空见惯的事,一旦到了片场就会变得非常有趣。比如说很现代的人,穿成猪八戒、孙悟空,互相给对方拍照。

2018年 宁夏石嘴山 托塔天王在摄影棚大门外

2018年 宁夏石嘴山 托塔天王在摄影棚大门外

这边可能是一个穿得一本正经的托塔天王,站在摄影棚外头。

他很卖力地做出了一个和穿着打扮相符的姿势,但他的旁边立着一块牌子:“棚内禁止吸烟,违者罚款200元”。二者非常地不搭调,就让那种戏剧感和荒诞感更加凸显出来。

2014年 北京 画着小丑妆的皇帝靠在红墙上

2014年 北京 画着小丑妆的皇帝靠在红墙上

2014年我进了一部网剧的剧组,那时候的网剧还是非常的天马行空,剧情设定是皇帝被丧尸感染了,所以他也变成了一个丧尸(实际剧情是皇帝化妆后假扮成丧尸,以逃脱丧尸追捕)。

我非常喜欢这张照片,扮演皇帝的那个演员化了一个很夸张的妆,在那么一面红色的宫墙前面。至少在我摁快门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是非常忧伤的,和他本身的妆容、四周的环境之间的反差打动了我。

还有一部分是跟组演员。他们是剧组的一部分,会跟着剧组一起转场。特别在一些很难受的戏,或者偶尔有一两句台词的角色,就需要跟组演员来完成。

还有一部分是跟组演员。他们是剧组的一部分,会跟着剧组一起转场。特别在一些很难受的戏,或者偶尔有一两句台词的角色,就需要跟组演员来完成。

像这场戏跟组演员在台子上吊着,因为绑一次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导演都会尽快把带到这些人的镜头拍完,再把他们放下来。他们在上面至少要被吊30分钟,甚至40分钟,换成普通群演就不干了。

2016年 福建长汀 《绝命后卫师》片场

2016年 福建长汀 《绝命后卫师》片场

拍摄《绝命后卫师》的时候,跟组演员们要比大队早起很多去化妆,每天化成灰头土脸的,还要被炸,各种各样的考验,但他们也很少有怨言。

跟《大天蓬》的时候,我拍到了一个特殊的跟组演员,我们叫道具控制器。他穿得严严实实的,全身被绿布裹着,拿着一把剑在空中挥舞。最终做后期的时候,他会被完全地抹掉,观众看到的就是那把剑凌空飞舞的场景。

这样的画面在玄幻片里特别多,我们看到的每一个类似特效背后,其实都有这样一个工具人,但是他们连出镜的机会都没有。

2018年 宁夏银川 替身演员在沙漠中起舞

2018年 宁夏银川 替身演员在沙漠中起舞

我拍到这张照片是因为,他看到我拿着镜头对准他的时候,他很兴奋,就做了一个芭蕾的动作。

在我接触的这些群众演员中,对影视行业有热爱和理想的人不在少数。记得在拍电视剧《白鹿原》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小演员,自己一个人在拍戏的空隙当中,在台上手舞足蹈。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我问他,我说你在做什么?他说他在排练,揣摩角色。

2015年 陕西蓝田 特约演员自己在排练

2015年 陕西蓝田 特约演员自己在排练

他属于特约演员,会出演一些小角色,也就是大家通常说的跑龙套。他在电视剧中的戏份很少,但是在我拍的“路人甲”里算是戏份很重的,大概有几十场戏、一两百句台词。

有一次,我们坐同一辆车回宾馆,他一直在和我聊自己如何理解这个角色,为什么这样选择,造成了什么结果,变成什么样。可能连导演都想不了那么细。他这样的努力对于整部戏来说也许并不重要,但是这种敬业非常打动我。

我每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一点唏嘘,因为他比某些演员更尊重这个职业。

2016年 山东临沂 开机仪式上全组烧香

2016年 山东临沂 开机仪式上全组烧香

求佛无用,只能自求多福

刚开始当剧组摄影师的时候,介绍我进剧组的人唯一的嘱咐就是:别的先不管,先保护好自己。后来我发现真的是,非常有序的剧组其实是很少的,只能自求多福。

所有剧组开机前都会烧香求佛,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拜的到底是谁,其实也没什么用。

因为我经历过一部戏,拍摄第一天上午,大家刚烧了香,拜完佛,拿完红包,下午拍摄就出事故了。吊威亚的替身演员被撞到了拍摄现场的亭子上,亭子整个塌了,不止一个人进医院。

2015年6月 陕西 蓝田

2015年6月 陕西 蓝田

群众演员正在为一场即将开拍的大场面戏进行着练习

2015年5月 陕西 蓝田

2015年5月 陕西 蓝田

车辆无法到达的地方,人力牵引拍摄运动镜头

我愿意跟现代戏,因为至少现代戏都在城市,什么东西都方便。要是赶上一些古装戏,得跑到犄角旮旯,找到没有穿帮的地方才能拍。拍摄现场距离停车的地方两三公里的都有,所有的设备都要靠人肩扛手提进去的。

那个环境就很恶劣了,可能临时拿什么塑料布一围就当厕所,也不可能给你大棚子、放桌子什么的,能把饭给送进来就不错了,大家就打了饭蹲在那儿,倒也很应景。用餐也有等级之分,导演、主演吃专餐,其他工作人员和群演吃大锅饭。

2016年 福建长汀 扮演红军的群演休息中

2016年 福建长汀 扮演红军的群演休息中

2015年8月 上海 松江影视城

2015年8月 上海 松江影视城

候场中,一对情不自禁的情侣

2013年我在横店待了一个夏天,连着好几天40度。主演们就在摄影棚里面,热了还可以坐到导演旁边,有的还要求房车一直跟着。群演就没这个待遇了。

哪怕是摄影棚也都是破破烂烂的。除了拍戏的场地,你看着还算清理得干净,剩下的地方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一个大仓库。

2015年 山西太谷 四名扮演游击队员的群演

2015年 山西太谷 四名扮演游击队员的群演

2015年6月 陕西 蓝田

2015年6月 陕西 蓝田

一望无际的麦田中,抢拍麦收的戏份

在拍大场面的时候,群演经常需要比正式演员早到现场,比如早上10点钟开拍,6点群演就要到现场,换衣服换鞋,化妆,弄头发,工作量非常大。

有些群演就是附近的村民,拍摄现场离他家的地很近,所以他穿着剧组的衣服跑回地里干活,拍戏和干活两不误。

我经历过最疯狂的一次是连轴拍摄了26个小时没有休息。所有人只要是有一点点时间、有一点点空隙,在任何一个地方倒头就睡。

2016年 福建长汀 疲惫的群演

2016年 福建长汀 疲惫的群演

2015年6月 陕西 三原

2015年6月 陕西 三原

扮演二十年代西安女中学生的群众演员在候场

前面两年拍摄《我是路人甲》都非常地不成功,让我满意的照片很少。后来我想了一下,是因为剧照还是偏向于商业摄影,它对于器材、拍摄手法和最终呈现的画面要求,和纪实摄影是完全不一样。

直到2015年的时候,进了电视剧《白鹿原》的剧组。《白鹿原》当时宣传是“以工匠精神打造一部精品”,拍了7个月,转场10次,动用了几万名群众演员,有的戏就是一场就是上千人,基本上四周几个村的村民全来了。

2015年 电视剧《白鹿原》片场

2015年 电视剧《白鹿原》片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的环境,四周的村落,祠堂的氛围,大家都穿着民国的衣服,带来的这种画面感,我突然发现我想要的照片源源不断地出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在拍剧照的同时,就更加大了拍群众演员、工作人员的比重,这样断断续续拍到了2018年。很多时候一些群众演员会专门找我,让我帮他们去拍一些照片,可能也是给他们参与这部戏留一个纪念。

到2019年的时候,影视行业变得不景气了,那阵我也没活干。就在我老师的建议下,把所有关于《路人甲》的照片重新筛选、调整,送去了平遥摄影节,也办了一个展览。

《我是路人甲》展览现场

《我是路人甲》展览现场

我也没想到这组照片在摄影节能有这么好的反响,最后也获了奖。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普通观众看到觉得太有意思了,还有一些大妈大姐特别兴奋,站在一张巨大的群演群像前面,把自己当成其中的一个人物,然后去合影。

行内人喜欢可能是因为题材的新鲜度,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纪实的题材呈现在大众面前。

2015年10月 山西 榆次

2015年10月 山西 榆次

扮演革命军的学生群演已经疲惫不堪

2015年10月 山西 太谷

2015年10月 山西 太谷

扮演游击队员的学生群演正在吃午饭

到今天我都觉得,这个专题可能给我自己带来了一些收益,也在某种程度上呈现到了公共空间,但是好像也对整个的行业没有任何的影响,现在“路人甲”的状况可能跟我拍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剧组还是该怎么拍戏怎么拍戏,至于大家究竟会什么时候才会关注到路人甲,那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2015年 山西碛口 副导演在试水深

2015年 山西碛口 副导演在试水深

钱不是万能的

我最早学的是电气自动化专业,其实和摄影是一点边都不沾的。大学毕业之后分到了国企,没做太长时间的技术工作,就被调到了经理办公室去做管理。

2003年的时候公司改革,我的工作闲了下来。当时喜欢摄影也很长时间了,我就去考了北京电影学院图片摄影的专升本班,后面三年的时间就是一边上班,一边上学。

2015年9月 陕西 蓝田

2015年9月 陕西 蓝田

有点无聊的跟组演员做着上吊的姿势

2015年7月 陕西 蓝田

2015年7月 陕西 蓝田

现场化妆给自己在补妆

2018年 宁夏银川 三个群演女孩子领完剧组盒饭

2018年 宁夏银川 三个群演女孩子领完剧组盒饭

电影学院快毕业的时候,我差不多35岁,在国企已经供职超过10年了。那个时候就面临着一个选择,是继续把摄影当做一个业余爱好,还是放弃掉现在的一切,去做一名全职的摄影师。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可能真的是一时冲动。但是我那时候真的在国企待够了,如果不做出什么改变,可能一辈子就会一直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所以那时候什么也没想,就辞职出来,成为一名自由摄影师。

孙旻焱的另一组纪实作品《中心之城》

孙旻焱的另一组纪实作品《中心之城》

也入围了侯登科纪实摄影奖

我从2009年开始拍摄北京,一方面是拍摄当时北京最后一块城中村的改建过程,同时我也会做一些扫街的工作。我把扫街照片和荒地照片放在一起,取名叫做《中心之城》,呈现出来的就是我眼中的北京。

我朋友最开始来问我愿不愿意进剧组的时候,其实他是有点小心翼翼的。因为他知道我是拍拍纪实的,肯定是看不起干剧组摄影师的。

但是我当时确实是一点钱也没有了,所以我就说,我去。

2013年 浙江横店 四名扮演出家人的群演和佛像

2013年 浙江横店 四名扮演出家人的群演和佛像

2015年6月 陕西 蓝田

2015年6月 陕西 蓝田

为保证拍摄效果,剧组找来真的出家人扮演民国时期的僧侣

我当时的部门领导,现在已经升了高官,所以经常有人为我可惜,如果当初没有辞职,现在估计也飞黄腾达了。有同学曾经问过我,像我这样的自由职业者,就算去剧组干剧照师也挣不了几个钱,但是看我也不为钱着急,跟大众太不一样了。

我说我没有结婚,也没孩子,我对生活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每天能听我自己喜欢的音乐,看我自己喜欢的电影,看我自己喜欢的书,拍我自己喜欢的照片就够了,这些东西用不了多少钱。

2015年 陕西蓝田 葬礼拍摄现场

2015年 陕西蓝田 葬礼拍摄现场

2014年 北京 网剧MV拍摄现场

2014年 北京 网剧MV拍摄现场

近些年辗转这么多剧组,我看到最明显的改变,是设备和流程的进步。我刚进剧组的时候,可能还会用那种摄像机拍电视剧,现在拍电视剧全是阿莱,跟电影一样的配置。

原来可能只有电影需要用到“光替”,代替演员来占位置,帮助剧组架设灯光和机位。如果演员比较敬业,像《心花路放》的时候,黄渤、徐峥都准备了光替,但是不到两周就都走了,因为没有活干,需要的时候演员自己来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连电视剧都要有光替在那站着,演员都已经不去了。

2016年 福建长汀 投入的群众演员和淡定的烟火师

2016年 福建长汀 投入的群众演员和淡定的烟火师

反而是我跟过的一部“草根”电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导演就是个在横店漂了5年的群演,电影的那些演员都是他那几年交到的“横漂”朋友,没有一个是科班出身。

导演一直想做演员,考了几年艺术院校没考上,就去做了群演。剧组哪里缺人,只要没什么专业要求,他都会去做。就这样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最后用了14天,花了7万块钱,拍下来这部电影。

这个剧组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大家没有等级高低之分,凡事互相商量着来,吃饭、休息的时候也在聊本子。特别像大学时做学生作业,很有创作的氛围。

2018年 宁夏石嘴山 扮演天将和天神的群演站在绿幕前

2018年 宁夏石嘴山 扮演天将和天神的群演站在绿幕前

钱砸得越来越多,演员的片酬翻着跟头地往上升,但是技术的进步和艺术最终呈现出来的进步,其实完全是两码事。

这都是在提醒我们,大家已经完全认定“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时候,那钱也不是万能的。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有后悔从国企出来,至少我觉得可能我这一辈子也许活了别人两辈子的经历。

多找一些东西让自己的精神世界更加丰富一点,我觉得还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