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病例谜团终于破解,为揭开新发地疫情传播链提供两个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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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病例谜团终于破解,为揭开新发地疫情传播链提供两个启示

2020年06月23日 09:36:40
来源:八点健闻

天津经验中的病毒基因溯源和流行病学调查,尤其是通过抗体检测而不仅仅是核酸检测的方式,找到了人传人的“隐性传播链”,对调查新发地疫情有重大启示。

天津病例的谜团终于被破解。

6月17日,天津发现一名新冠阳性确诊病例(137号),这位病人是在流调初期充满谜团:身边没有确诊病例,过去14天没有离开天津,所接触的食材检测结果全部为阴性,所处的环境样本也都找不到病毒。他像一个孤岛,和新发地疫情的感染链条一样,让人疑惑。

昨天(6月22日),谜底终于揭开。被民间称为“天津福尔摩斯”的天津疾控中心副主任张颖,在发布会上讲述了破案过程:

在对患者病毒进行基因测序并送CDC复核后,发现137号病例的病毒和新发地新冠病毒基因序列相同;通过抗体检测,发现137病例所在酒店的一名厨师X,抗体检测是阳性,并得知这名厨师一个月内多次出入北京,并有较长时间的北京餐馆逗留史,而X和137号病例工作中有交集。

截至北京时间6月22日,北京新发地疫情已确诊249人,河北、辽宁、四川、天津、浙江也都发现了相关病例,此外河南发现了1例无症状感染者。然而,病毒是如何传到新发地的?尽管有诸多推测,但这一谜底尚未揭开。

多位病毒学、疾控领域专家认为,天津病例的流调方法,尤其是通过抗体检测而不仅仅是核酸检测的方式,找到了人传人的“隐性传播链”,给新发地疫情的精准溯源,提供了启示。

△来 源:央视新闻视频截图

天津137号病例疑团是如何破解的

137号病例,在天津市某酒店厨房工作,偶尔清洗海鲜食材,未出过天津,更未去过新发地,他也不是新发地疫情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身边最初也没有筛查出确诊者和无症状感染者。

起初,因为他清洗过海鲜食材,大家想当然推测病毒的传播路径是海鲜食材及冷链传播,但酒店封存的其它海鲜样品,核酸检测结果却都是阴性。

137号病例,成为一个找不到感染源的确诊者,流调由此进入困境。

△来 源:央视新闻视频截图

19日,天津疾控中心将137例病例的病毒样本进行基因测序后,并送到CDC进行复核;与此同时,对酒店的55名厨师进行了病毒核酸检测和抗体检测。

抗体检测和核酸检测不同的是,抗体检测能够筛查出人的感染历史,以及是否所处感染期;而核酸检测只能检测人是否正处于感染期。

如果只做核酸检测,同样找不到谜底,因为所有厨师的核酸检测是阴性,但一名厨师的抗体检测却呈阳性。经过流行病学调查发现,这名厨师在一个月内多次去北京,尤其是6月8日那天,他曾在北京的餐馆和娱乐中心逗留良久。截至6月22日,这位厨师没有任何症状,也不是无症状感染者,随后三次核酸检测的结果都是阴性。

这位厨师和确诊病例137号在6月10日曾有一个相距不到半米的交流(厨师未戴口罩,137戴口罩);两人曾共用封闭吸烟室;137负责清洗员工餐具。

△来 源:天津卫健委官网

与此同时,CDC对天津送去的新冠病毒样本进行复核后确定,天津137例病例和新发地新冠病毒序列相同,属于L基因型欧洲家系分支I。

结合流行病学史和基因测序结果,初步判断是人传人。

自此,谜底揭开。

基因溯源应着重以防控为主的“精准测序”

新冠病毒如何从一个境外的老病毒,在5月底6月初传播至防控和检测最严格的北京,并直接到新发地?

最初,专家们根据病毒基因测序中欧洲冠状病毒的特征,和病毒在新发地海鲜市场三文鱼切割案板上被发现,推测是经由海外进口食品冷链物流而来,但随后全国其它地区的海鲜市场筛查、以及中国海关对进口海鲜市场的检测中没有发现其它的阳性样本,这一推测尚未找到更多证据。

一位病毒专家认为,如果是进口冷链传播,应该是多点爆发,而不是集中于新发地一个区域爆发。

而新发地疫情爆发后,全国很多地方都对海鲜市场进行检测,结果均为阴性。6月19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海关总署卫生检疫司副司长宋悦谦说,今年2月以来,海关总署已部署部分海关在不影响正常进口贸易的情况下,对部分进境货物、物品及相关环境开展新冠病毒核酸抽样检验,结果均为阴性。

另一种推测,是人群中隐形感染链的传播,经由北京之外的地区在5月底6月初传入北京。

上述专家认为,新冠病毒的欧洲谱系,只是学术意义上的叫法,并不代表直接经由欧洲而来,更精细的基因测序能够找到病毒的传播时间。

通过中国疾控中心于6月18日在GISAID(全球流感序列数据共享平台)上传的新发地疫情的基因测序结果,病毒是“老病毒”,是早期的欧洲冠状病毒,通过序列的分离时间,最接近的分别是3月17日的台湾地区上传的新冠病毒序列,和3月31日、4月21日英国上传的病毒序列。

△来源:GISAID官网

GISAID官方网站谈到,“目前依旧没有足够的早期爆发数据来详细解释少数基因组的早期全球传播历史。”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国家和地区都上报了当地最新的病毒数据。“如果某一个国家和地区没有上传最新的基因组数据,那么传播链条可能会连接到更早的基因图谱上,最新的传播途径会缺失。”一位病毒学专家解释道。

即如果在英国4月21日上传病毒序列后,一些其它的国家没有上传4月21日之后的病毒数据,那么在GISAID基因库中能找到最近的病毒序列是英国4月21日上传的序列。而在实际的病毒传播中,可能会有某部分缺失。

因为中国对境外输入病例的重视,北上广等地区不会出现大规模的输入性病例。国内只有3月底开始由俄罗斯输入的病例,传播至境内的绥芬河、哈尔滨、舒兰等地。上述专家建议,此次新发地新冠病毒的基因序列或可和国内四月份由俄罗斯境外输入的病毒基因序列进行比对,或可排除或证实某种可能性。

如何进行“精准防控”

6月22日,中国疾控中心副主任冯子健在接受白岩松采访时介绍道,除去新发地海鲜市场外,在新发地牛羊肉交易大厅的环境样本中发现病毒阳性。

一名在新发地进口水果区域的工作人员,这几天进行了核酸检测。和他一起工作的进口水果区域的全体人员和水果样本的核酸检测结果都是阴性。“我们距离海鲜市场和牛羊肉交易大厅较远。”

新发地海鲜市场和牛羊肉交易大厅距离比较近,这意味着病毒集中在非常固定且集中的领域。据上述商户介绍,牛羊肉大厅交易的都是新鲜牛羊肉,不会冷冻一两个月。另据新发地工作人员介绍,牛羊肉和一些海鲜大多来自中国北方。

上述病毒学专家认为,对于相关领域物流链上的从业人员进行抗体检测,看是否曾有过新冠病毒的感染,是下一步进行溯源和精准防控的重要路径。

天津经验,病毒基因溯源和流行病学调查,对调查新发地疫情都有重大启示。溯源服务于防控,天津疾控调查病毒传播至天津最接近、最可能的路径,把137号病例的病毒和新发地病毒进行对比,从而破解了谜团。多位专家认为,新发地病毒的基因溯源,也需要和最近几个月中国境外输入病例的病毒基因序列比对。

在找寻人传人的隐性传播链上,上述病毒学专家认为抗体检测的重要性大于核酸检测。

△来源于网络

他认为,抗体的IgG/lgM检测能够检测到人的感染历史。而且抗体检测,已经有几分钟内就能出结果的胶体金检测法,只需要指尖血进行测试。不像核酸检测,耗费几个小时,第二天才能出结果,而且有效期只一周,只能显示当下是否被感染。“如果抗体检测显示在感染期,再去进行核酸检测的复核。这样做的成本会比全民核酸检测低许多。”

如今,全世界的疫情防控需要由全民抗疫,转向复苏经济,复产复工的精准防控。在新的要求下,境外输入防控重点应该转向偏远地区的边境防控,而对一些特定从业人群,例如给百姓供应食物的物流业、餐饮业从业人员,要定期做抗体检测。

王晨|撰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