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 下个疫情震中浮现!这里的中国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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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 下个疫情震中浮现!这里的中国人怎么样了?

2020年05月16日 19:52:39
来源:风向

凤凰新闻客户端特约作者乐塔 发于巴西里约

本文首发于5月16日,20日修订最新数据。

核心提示:

1. 前后两任卫生部长去职,目前巴西抗疫可以说是阶段性溃败,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全球疫情中心。其背后原因是巴西总统,有“热带特朗普”之称的博索纳罗与各部门冲突不断。

2. 在巴西中国企业恰好主要分布在疫情最严重的圣保罗州、里约州,遭遇了当地人疑虑、生活不便、防护用品短缺的问题。

3. 为了打消当地人对中国人的疑虑和歧视,中企主动向当地人普及防疫知识,采购口罩酒精协助防疫等,赢得了社区尊重和认可。

4. 目前,巴西可能在疫情中逐渐复工,中资企业也可能不得不配合。他们正在与外方沟通,短期内先不复工,但中长期肯定还是得复工。在疫情下半场,中企员工在巨大压力下继续坚守,等待黎明。

▎巴西目前是南美洲疫情最严重的国家。 

截至巴西时间5月19日,巴西累计确诊271628人,日增17408例,死亡17971人,治愈100459人。自2月底发布南美首例确诊病例以来,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巴西确诊人数迅速攀升至全球第三,仅次于美俄。

风向| 下个疫情震中浮现!这里的中国人怎么样了?

目前巴西政治、经济、医疗遭遇全线挑战, 并且以当 前每日新增 趋势来看,疫情拐点远未到达,巴西人民要承担的 阵痛还将要持续相当 长的一段时间,而5月12日,原本是首例确诊病例所在的圣保罗州宣布的 计划复工开始日。

巴西抗击疫情可以说是阶段性溃败,而被困其中的中资企业及人员,在全球“命运共同体”下也不得不继续坚守。

巴西疫情何以至此?

若问巴西何以至此,英国路透社在5月8日 的报道 中援引了《柳叶刀》的答案。 该医学杂志在社 论中认为 ,巴西总统 博索纳罗 是该国抗击新冠疫情和应对日益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的最大威 胁。 实际上,巴西总统博索纳罗与国会、地方政府和法院之间在对待疫情过程中一直冲突不断。

巴西前任卫生部长曼德塔就因为坚持社会隔离而被博索纳罗解雇 ,随后司法和公共安全部长塞尔吉奥•莫罗也宣布辞职。

▎ 4月16日,各媒体直播曼德塔下课和新任卫生部长就职,里约全城再次响起“敲锅声”。敲锅抗议是南美洲的一项传统。

不到一个月之后的5月15日,就职不到一个月的卫生部长内尔松·泰奇也宣布辞职。据报道是亦是因为与总统的防疫策略不合。

▎ 5月15日辞职的巴西卫生部长内尔松·泰奇

博索纳罗多次在公开讲话中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只是“小感冒”,在遭到诸多反对后,他仍多次出现在街头与支持者近距离接触,并坚持要求放松隔离措施。

▎4月,博索纳罗不戴口罩参加“反封城游行”,并猛烈咳嗽

在疫情形势如此严峻之际,据巴西媒体“correio 24 horas”报道,博索纳罗却在5月9日被拍到在巴西利亚帕拉诺阿湖上骑着摩托艇冲浪。面对质疑,博索纳罗对其支持者说,巴西得了“神经病”。

▎冲浪的博索纳罗

针对联邦政府的不作为,巴西各州政府纷纷自行采取防控措施。 如前所述,由于圣保罗州内陆和沿海地区因感染新冠死亡人数居高不下,州长暂停了恢复非必要商业活动的最初计划,并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只有在该州的社会隔离率达到55%和急救病床占有率在60%以下,而且连续14天呈下降趋势,才能考虑复工,而里约州州长威尔逊·维泽尔则宣布,该州将从5月11日起将到期的“隔离令”再次延长至5月31日。隔离期间,继续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商业场所,全州停课停工,并无限期取消各类大型活动。

为避免疫情对经济造成更大冲击,巴西央行宣布自5月7日起将基准利率从3.75%下降至3%,为历史最低值。同日,雷亚尔兑美元汇率跌至5.85:1(疫情爆发初期,雷亚尔兑美元汇率在4左右),创历史新低。博索纳罗于当日赴联邦最高法院,同最高法院长托福里商议恢复经济活动等事宜,并表示虽然疫情严峻,但经济长期停摆将给国家带来更大危害,巴西经济面临崩溃危险,希望联邦最高法院尽快授权联邦政府解除隔离限制,恢复经济活动。

疫情让巴西各大医院人满为患。奥运沙排亚军、巴西名将马克西奥-阿罗约于9日宣布自己被确诊为新冠肺炎,但由于医疗资源有限,马克西奥一直在家中,等待ICU病床。而据当地媒体报道,曾作为世界杯决赛和奥运会开闭幕式举办地的里约马拉卡纳体育场,已改造为方舱医院并于5月9日正式开始接收新冠肺炎患者。

▎据悉,马拉卡纳方舱医院在38天内建成,可容纳400个床位,但目前首批只有170个床位可供使用,其中包括50个重症监护床位。州政府表示,其余的230个床位预计将于15日交付并投入使用。

此外,里约州卫生局局长埃德玛·桑托斯表示,由曾经举行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奥运村所改建的方舱医院也将于11日正式开放,预计首批将有80个床位,其中40个为重症监护病床。

医疗系统的崩溃让巴西成为全球第六个死亡病例破万的国家。 西班牙《国家报》称,巴西研究人员分别和牛津大学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合作发表研究报告,认为巴西可能将成为下一个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的中心。巴西新闻网站“G1”称,卫生部预计疫情高峰期将在5月至6月间发生。再加上检测试剂不足导致众多轻症患者没有确诊机会,以及众多贫民窟里面的隐患还未集中爆发出来,巴西真实的疫情可能远远严重于当前公布的数字。

在巴西中企情况素描

在巴西的华侨华人约有30万,中资企业近300家,中方员工2000余人,还有110名中国留学生。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巴西的多家中资企业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目前在巴中企主要涵盖能源、银行、基建、通讯、贸易等多家公司,绝大多数分布在圣保罗州、里约州,而这两个州也恰恰是疫情最严重的地方。

▎中企在巴西投资概略图

有鉴于此,多家中资企业伸出援助之手。目前已有近30个中国省市和20余家中国企业已经或即将向在巴友好州市捐赠医疗物资,包括呼吸机、口罩、防护服、检测试剂、病床等。

如工行巴西向圣保罗州政府捐赠15万只医用口罩,里约华侨华人团体向里约市政府捐赠15万只防疫口罩。在这些善行背后,是中资企业多年的努力耕耘和疫情期间的默默坚守。

▎比如说中企承建的“美丽山水电一期项目”,横跨五个州、穿越70个城市,将巴西第二大水电站美丽山水电站三分之一的清洁水电,输送到巴西东南部的负荷中心,满足巴西约2200万人口年用电需求。这是一条贯穿巴西南北大陆的“清洁能源高速公路”。 这个项目被誉为中巴两国经贸领域合作共赢的一张“金字名片”。

而中企在项目建设中非常注重用文化搭桥梁、建纽带,做当地居民的“好邻居”。比如在美丽山二期工程经过的拿撒勒市玛拉蒂娜社区,居民主要靠采摘水果榨成果汁贩卖为生,生活贫困。中企帮助社区建起一座现代化的果汁厂。当地小生产者协会主席马蕾妮·迪亚斯判断,一旦投产,民众生活将大大改善。

再比如国家电网巴西控股公司和里约孔子学院负责建设的中巴文化交流展示中心,大量的图片、视频、沙盘模型,成为有效的沟通途径。

▎中巴文化交流展示中心

那么,本次疫情中, 中企的情况如何?

中国人遭到异样眼光后,中企这样沟通

时间回到1月23日,除夕前一天,对于这些中资企业外派员工来说,该回家的早就回家过年了,留守的都在为年夜饭忙活,毕竟作为中国传统最大的节日,大家一年也难得这么热闹一回。当然也是为即将到来的休假而高兴,因为外派工作的特殊性,大家一般三个月回家休假一次。而工作互补的A/B角素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你过初一我过十五”,所以每到春节前大家都会调整自己的休假时间,尽可能都能回去陪家人吃顿年夜饭或过个元宵节。

今年的年夜饭吃得不同寻常,因为大家刚刚得知了武汉封城的消息。网络上谣言满天飞,问问武汉的朋友,大多数却还是不以为意,说没有那么严重。饭桌上大家轮流致祝酒词,除了新年快乐,大家说的最多的还是希望疫情早日过去,家人都能健康平安。然而事情明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种“类似非典”的新型冠状病毒迅速向全国蔓延开来,染红了整个中国地图。于是仅仅在一周之后,国内便下达了所有人员暂停出入境的通知,大家二月初的机票不得不全部被推迟,事情好像真的开始严重了。

全员抗疫的日子开始了。尤其是有回湖北老家过年的同事,成为重点“盯防”对象,在历经微信群、邮件等各种形式的每日报告方式后,疫情防控系统火速上线,各海外项目有人苦叹“防疫靠报表,报告保平安”。中资企业开始储备口罩、消毒酒精等防护用品,但数量不算太多,仅仅是出于预防目的,毕竟海外还没有切实感受到危险,大家晚饭后还能在海边跑步锻炼身体。

▎巴西的口罩似乎格外薄一些。而巴西民众大部分都戴的布口罩,或者自制的。

里约的治安是出了名的差,即便是在全世界瞩目的奥运会期间,抢劫、强奸等案件层出不穷。里约市南边著名的海滩主要集中在BARRA、COPACABANA、LEBLON、IPANEMA等区,这四个区也是所谓的“富人区”,治安相对较好,很多中资企业都选择将驻地安扎在附近(但也就是在这海滩边,去年8月底发生了中企员工遇袭导致一死一伤的事故)。

富人区人员国际旅行相对更多,早期四个区累计确诊病例牢牢占据了里约市的前四强,基本吻合了人员流动和分布。而后来,由于富人相对更严格地执行居家政策,疫情开始在北部地区更快地扩展开来。具体对比可从下面的疫情前后期确诊病例数热点图看出来。

3月5日,当伊朗已经因为确诊病例近万而启动华人包机撤离时,里约刚刚报道了首例确诊病例。中企的生活似乎还未受到影响,大家还在纠结是否需要戴口罩时被当地员工劝阻,巴西只有病人才需要戴口罩,现在中国人出门戴口罩容易受到歧视和攻击。

尽管日常生活中已经发生了有当地人拒绝和中国人共同乘坐电梯的排华现象,但大家还是正常上班中。在限制令下达前从中国返回巴西的员工,严格执行国内的14天自我隔离政策,由其他同事提前在屋里准备好食材,并不定期补充和送饭。

为了消除当地居民和合作伙伴对中国人的疑虑和异样眼光,单位开始主动出击。 首先是与办公大楼和驻地物业进行沟通,普及防疫知识,获得理解和认可;其次是对当地员工进行培训,消除恐慌;然后是采购口罩、酒精等物资赠送给驻地安保,赢得社区尊重。上述种种努力,获得了周围居民和合作方的高度认可。

巴西人也明白了囤物资的重要性

3月中旬,眼看确诊病例日渐增长,单位联合外方对风险进行评估后,开始全员居家办公。单位内部分析后,认为每天出门到食堂吃饭和乘坐电梯成为最大风险,开始每三天开放食堂一次,并实行人员错峰用餐;随后又彻底关闭食堂,将食材分发给全体员工,大家各自在家做饭,尽量减少出门;同时,在当地紧急补充采购口罩、防护眼镜、酒精、手套等,并尝试通过总部组织进口防疫物资。大街上和海滩边,史无前例地出现了人迹罕至。

▎空无一人的里约海滩

(当地时间3月23日,巴西黑帮发布通告称,将由他们执行强制封城以抗击疫情。黑帮表示,如果政府不做正确的事,有组织的黑帮就会做正确的事。——编者注)

4月份,巴西进入确诊病例快速增长阶段,领事馆强调各中企在做好疫情防控的同时,要防止可能出现的社会不稳定带来的人身安全问题,做好打持久战准备。

18日,由于出现大规模游行乃至围堵中国驻里约总领馆抗议的事件,总领馆再次提醒,加强人员管理和应急处置预案的细化工作。强化底线思维,充分估计可能出现的新冠肺炎感染、突发治安案件、人员和项目遭受冲击等极端情况。发生情况及时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如发生疫情可以通过远程问诊进行初步诊断,必要时前往当地医院确诊或治疗。发生治安案件及时通过当地安全部门妥善处置。

4月底,里约市政府也终于发布了命令,所有人员自23日起不戴口罩不得上街。

▎政府法令颁布前后当地人排队时戴口罩对比图

单位开始严控人员外出,但春节前来探亲的家属签证却要到期了,早早定好的返程票,却因为航空管制一改再改,费了多番周折后,辗转三趟航线终于返回国内,但还不能直接入境北京,必须经过外地14天的集中隔离,而同航班上确诊的几例病例也让大家后怕不已。留守人员还得继续坚持,大家很快就发现,冰箱里的蔬菜水果储存不住,而平时给大家送菜的中国店也暂停营业了。

▎担心被打砸抢而彻底封闭的商店

无奈之下,单位只能派出临时采购组,去超市协调网络采购送货事宜。在第一次采购完一个月的战略物资下定决心足不出户时,公寓前台服务员还惊讶地看着我们往家搬运,并大声询问:“你们为什么买这么多水,是担心超市要关门了吗?不会的!”我们只能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在大家艰难度过了半个多月没有蔬菜、水果,只能依靠面条、方便面、食堂加工的熟食半成品勉强填饱肚子的艰苦岁月后,我们终于在5月8号迎来了中国店的回归,这一次当我们挨家挨户给大家送水和食材时,前台服务员不再惊讶,而是特别贴心地帮我们提前把小推车拿了过来。

领完食材的同事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纷纷在群里表示晚上一定要吃一顿好的。经历了近两个月的隔离,同住一栋楼的小伙伴决定团聚一下,当桌上摆满几个小菜后,大家在那一瞬间突然忘掉了疫情的烦恼。

由于长时间的隔离,大家又无法去理发店,最后有人实在逼得没办法,用刮胡刀给自己来了个“干干净净”;由于待在屋里缺乏锻炼,有人发明了用矿泉水瓶自制哑铃,这些都成了海外抗疫中的小插曲。 中国店每两周给大家送一次货,解决了大家的温饱问题。

物资进口成难题,压力下等待黎明

但防疫物资进口却出了大难题,由于中国海关对出口物资的政策和标准一直在调整,我们在国内联系的货源始终无法报关,而好不容易搞定一切认证资料后,联系好的巴西当地清关代理公司却被政府征用,无暇再顾及我们。 我们这点进口量的口罩、防护服等,恐怕也难以入其它代理公司的法眼。

但是重新联系的代理又要求我们自己申请防疫物资进口资质,所以总的来说, 个人防护方面仍然存在较大困难。

▎在巴西当地买到的所谓简易防护服,是短袖半身设计,防护效果可想而知。

▎巴西所谓的防护眼镜

国内的同事尝试用DHL、EMS等方式快递些口罩、连花清瘟胶囊过来。当地时间14日,这批从国内采购的KN95口罩终于到了,花了一个月多的时间,60个口罩采购加清关接近6000人民币,而连花清瘟胶囊仍在路上。

此外,我们联系到其他有口罩进口资质的中资企业,算是以成本价订购了一批口罩,预计到下周可以送到。

除了提到的简易口罩、简易防护服和手套,其他的防护服、防护眼镜和消毒灯都没有,现在要是坐飞机回国,这样的装备相当于裸奔。

▎大街上卖口罩的小摊

当前,巴西困于经济影响,正在计划逐步放松隔离措施,由于巴西疫情短期内根本不可能结束,从巴西整体环境和中长远来看,逐渐复工可能是大势所趋。

而一旦当地政府和合作伙伴复工,各中企也必须慎重考虑配合复工的操作性;随着疫情持续爆发巴西经济继续恶化,贫民窟居民生活困难,势必带来社会骚乱; 而且绝大多数中企员工已在海外连续工作近半年,生理和心理上均有较大压力。

总之,这场疫情战斗的下半场,在巴西这片战场上才刚刚打响,各中资企业及员工还需在困境中继续坚守,等待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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