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认识新冠病毒:全国范围“停摆式”防疫不可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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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认识新冠病毒:全国范围“停摆式”防疫不可持久

2020年02月20日 11:43:00
来源:肿瘤情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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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麦田 (著名科普学者)

一、如何战胜新冠病毒疫情?几点必须了解的背景知识

1.开局一张图!大家先看一下:

(上图是《纽约时报》在报道新型冠状病毒时,发布的一张常见流行病的数据图)

如大家所知,评估一种病毒的威胁,我们看两个方面:一是“毒性”,主要有“病死率”和“重症率”指标;二是“传染性”,主要有“基本感染人数R0”指标。上图的纵、横坐标即是如此。因此我们现在评估新冠病毒,简单通俗的说,就是要在上图给新冠病毒一个准确的“定位”。

我们所依靠的数据,是从1月20日正式公布疫情以来,国家卫健委和湖北卫健委的每日疫情通报,截止到2月16日,正好4周的数据。如下图:

(注:湖北卫健委公布的数据中,其1月25日“重症”人数是错误的,图中红色数字是作者修改的估值。)

2.我分析新冠病毒的方法,是找了两个参照物:

2003年的SARS和2009年的甲流H1N1(即图1中的“猪流感”)。找SARS来对标这不用说,可能有人会想,为什么还找甲流H1N1呢?因为甲流H1N1不是普通流感(我们常说的流感,指的是上图中的“季节性流感”),而是在2009年爆发的一次全球疫情,包括我国。

或者这么说:近二十年,中国三大流行病疫情是:2003年SARS,2009年甲流,2020年新冠病毒。

这三个病毒疫情如下表:

(注:SARS数据来源于WHO,甲流数据来源于国家统计局社会统计年鉴2009年)

3.这次新冠病毒疫情有点特殊,湖北,特别是武汉和外省的数据差异非常大。

其根本原因我们在下面会详细讲到,是因为湖北,尤其是武汉疫情的严重后果,很大程度不是病毒本身造成,而是病毒爆发导致医疗系统几近瘫痪造成的“次生灾害”。“次生灾害”大于病毒的“原生灾害”,是这次湖北和武汉的特点。所以当我们要研究病毒本身特性时,需要剔除湖北的数据,只看外省的情况。毕竟外省已经有12000多例患者,这个样本数是够了的。

二、我们对新冠病毒的集体恐惧,可能是错的

我们对新冠病毒的恐惧,来源于武汉的数据,以及最开始对标的SARS——我们恐惧是认为又来了一次类似SARS的传染病,而其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人比SARS还多了几倍!但是,看看更能反映病毒实际情况的外省数据你就会发现:新冠病毒更类似甲流;并且由于现在全国严格的防疫举措,在外省并没有“爆发型”疫情!

(1)病死率:如图3所示,在整个疫情结束后,SARS的病死率是6.55%;甲流是0.54%;新冠病毒疫情还没结束,目前粗病死率是0.6%。如果我们预计病人治疗时间有14天的延迟,那这样算动态的病死率大概率在0.5-1%之间,大约是甲流的2倍。

(2)重症率和重症病死率:如图3所示,我们只对比甲流和新冠病毒,甲流的重症率是新冠病毒的2倍左右(13%对比6.85%),但新冠病毒的重症病死率是甲流2倍多(8.74%对比3.9%)。这和最近报道,新冠病毒重症患者抢救难度大,是非常一致的。通俗的说就是相比甲流,新冠病毒不容易出现重症;但如果重症,治疗抢救就难了。

(3)基本感染人数R0:学者一般认为SARS的R0大约在2-3之间;甲流的R0大约是1.2;而新冠病毒的R0,目前学界普遍认为超过SARS。各种模型估计在3-6之间,而中疾控最新通过9000多例样本分析,认为新冠病毒的R0值高达3.77。这是甲流的3倍!特别是,有学者研究发现从病毒的机理上看,人体ACE2蛋白与新型冠状病毒的亲和力竟是SARS病毒的10到20倍!

(4)发病率:如图3所示,SARS当年主要是北京和广东两地,不是全国性的疫情,所以其发病率是0.4例/10万;而甲流是全国性的疫情,其发病率是9.17例/10万;现在新冠病毒外省发病率是0.92例/10万——发病率只有全国性爆发的甲流的1/10!当然,这完全是因为这段时间外省严格“隔离”和“封堵”防疫的结果。否则以其3倍甲流的传染性,发病率会远高于甲流!

通过上面分析,我们就能画出新冠病毒准确的定位图了。如下:

从新冠病毒的定位图,我们要对它有一些客观认识:

第一、新冠病毒不是流感(季节性流感),它比流感严重得多!

新冠病毒的传染性是流感的3-5倍,其病死率是流感的5-10倍;整体上来看,其危害是流感的15-50倍左右!因此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误以为新冠病毒和流感差不多而放松警惕。

第二、新冠病毒最大的威胁,在于其超强的传染性!

其传染性是甲流的3倍以上,同时也远超SARS。因为其传染性强,使得大量人群感染就医,将武汉这样大城市的医疗资源击溃,产生更多的“次生灾害”。

第三、在传染病里,新冠病毒病死率并不算高,大约是甲流的2倍,但远低于SARS。

第四、新冠病毒的重症患者较少,但是重症患者很难治愈!

这就提醒我们,要降低新冠病毒的病死率,一定要尽量早期筛查确诊,然后在早期轻症阶段就及时予以干预治疗,避免其发生到重症阶段!“快”字当头,是对方新冠病毒感染的利器!

总结:新冠病毒最好的对标样本是甲流H1N1。

两者对比,其传染性大约是甲流的3倍,其病死率大约是甲流的2倍;新冠病毒的毒性不强,但其传染性非常强;新冠病毒在湖北,特别是武汉的严重疫情,主要是其超强的传染性造成。

三、外省:把R0降低到1以下就是胜利!”休克式“防疫不可持久!

对比湖北、武汉疫情的惨烈,外省的情况就好太多了:外省全民发病率是武汉的1/300,发病后患者病死率是武汉的1/5,简单算算就知道,外省的新冠病毒感染致死风险只有武汉的1/1500,小得几乎忽略不计。

对比2009年全国爆发的甲流,更能说明问题:新冠病毒本身传播力是甲流的3倍以上,但外省新冠病毒发病率反而只有甲流的1/10!

外省对新冠病毒疫情防控的成绩,是建立在各地几乎都实行了“一级响应”体系。近一个月来,工厂停工、学校停学、道路阻断、居民大幅度减少外出,这样近乎全社会“休克式”的一级严密防控措施,取得了惊人的防控成绩。

但这种“休克式”防控,社会成本太大了,绝不可能持久。而现在,已经到了我们需要对之思考的阶段:

第一、啥时候外省能全面恢复正常?有什么指标判断可以恢复正常了?

到2月17日的数据看,外省当日全部新增患者不足百人!这样还不能全面恢复正常吗?如果这个指标不行,那看啥指标呢?难道非得外省当日新增患者为0,才能全面恢复生产生活秩序?

第二,外省能彻底消灭新冠病毒吗?

我深表怀疑。因为新冠病毒的毒性偏弱,这反而使得它比较容易和宿主(人体)共生较长一段时间,不出现任何症状,但也不丧失其传染性。面对这样的病毒,要想象对方SARS病毒那样彻底灭绝,是非常困难的,几乎不可能。试图动员全社会,打一场新冠病毒的“歼灭战”,可能徒劳无功。对人类来说,我们要做好和新冠病毒长期共存的思想准备,长期的“持久战”!

第三,对卫生防疫部门来说,只要促使新冠病毒的基本传染人数R0在1以下,病毒就不可能爆发,就是防疫的胜利!

我们以北京的例子来说:北京在严密防控之下,目前确诊患者的密切接触者中,大约7%后来被查到也感染了新冠病毒。这意味着,在目前的防控措施下,新冠病毒的R0要达到15以上,才可能在北京爆发。换句话说,就是北京的一个确诊患者,如果其密切接触人群不超过15人,那么病毒就不可能在北京爆发了。

这样来看,当我们如果以“把R0降低到1以下”为目标来防疫,我们完全可以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同时只要做到:

(1)发热门诊免费。鼓励公众发热立刻去医院

(2)尽快筛查然后隔离确诊患者、疑似患者,甚至包括发热患者,这样能大幅度减少密切接触人群

(3)对确诊患者,无论轻重症,尽快开始抗病毒治疗。比如临床使用目前看来比较有效的药物氯喹

(4)教育公众注意个人卫生,减少和他人的密切接触

四、封城围堵的“ 歼灭战”,社会成本之大无可承受

总结一下本文的主要观点:

1,、新冠病毒最大的威胁,在于其非常快速的传染性。“快”,是新冠病毒最大的凶器!

2、新冠病毒本身“毒性”不算大。湖北,特别是武汉的情况,主要是病毒让医疗系统崩溃之后的“次生灾难”造成的。

3、以彻底消灭新冠病毒作为战“疫”的目标,封城围堵的“歼灭战”,社会成本非常大,而且很可能无法实现;反而以把R0降低到1以下作为战“疫”目标,全面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的“持久战”,最为可行。

4,要获得战“疫”胜利,关键也在于“快”!只要我们做到“快速筛查,快速隔离”,就能让我们保持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同时病毒也不会爆发!

5,氯喹、瑞德西韦这类可能有效的抗病毒药物不断进入临床,使得个人万一感染新冠病毒之后,风险也在大幅度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