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并未结束 正进入深度调整期

原标题：“全球化”并未结束 正进入深度调整期

4日，反全球化组织成员在柏林举行反对“综合性贸易经济协议”的抗议活动。

德国汉堡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施特劳布哈尔最近宣称，全球化时代已经成为过去。他提出的论据似乎很有说服力：美国保守派民族主义者特朗普在共和党人中领先；英国今年将决定是否退出欧盟；在欧洲大陆，民主主义情绪正在上涨。

而在世界上，由于一系列战争、冲突和政治动乱，商品、劳务和生产要素的流通变得困难……全球化时代真的结束了吗？本周圆桌会议，我们邀请到两位专家对此进行解读。

本报记者 赵海建

核心观点

“经济全球化正处于一个深度调整期与转型期，它正在寻求新的方向与新的动力。”

—— 王勇 北大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当前中东难民涌入欧洲产生的文化上的碰撞、英国保守党对欧盟一体化有所保留等国际、地区问题，恰恰是全球化这个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而不是去否定全球化的论据。”

—— 马博 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研究员

判断：

经济全球化现“新常态”

广州日报：您怎么看待“全球化时代过去”的论断？

王勇：有关经济全球化已经结束的观点不新鲜，过去20年都有人提出过。对全球化时代是否过去问题的判断取决于对全球化的定义，以及对于全球化阶段分期的判断。

过去认为全球化时代已经结束的论述，曾经出现在不同时期。比如1997年至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俄罗斯金融危机、拉美金融危机后，出现过经济全球化“高峰期”已过的判断，其依据是金融全球化的指标；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发生，一些人认为全球资本主义模式存在根本缺陷，与此同时，国家干预的发展模式处于上升阶段，因此他们认为全球化时代过去。

目前阶段，全球经济恢复艰难，欧债问题严重影响欧洲经济的复苏，新兴经济体出现种种重大危机，与此同时，民族主义与地缘政治危机在很多国家和地区出现，一些人再次得出全球化时代已经结束的判断。这些看法更关注经济全球化“增量”的减少，而忽视经济全球化的“存量”与全球经济相互依赖的基本事实，因此都不全面。

我认为，更为准确的判断是经济全球化当前处于深度调整期，出现“新常态”。经济全球化的基本表征仍然存在，如各国经济的关联性、全球经济的依赖性仍然存在，全球大市场仍然存在，跨境资本与人的流动继续存在，互联网对全球化的支撑与影响更明显。一定程度上说，欧洲难民潮也是经济全球化的一个现象。

马博： 如果认为全球化是经济发展的目标，自然认为当前很多国家出现了“反全球化”的倾向。但如果将全球化看成是一个人类社会演进的“过程”，即人与人、国家与国家、不同社会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交往联系越来越紧密的一个过程，那么这既符合现实，也是世界发展的趋势。

至于当中东难民涌入欧洲产生的文化上的碰撞、英国保守党对欧盟一体化有所保留等国际、地区问题，恰恰是全球化这个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而不是去否定全球化的论据。

背后：经济全球化失衡发展

广州日报：在如今的全球化态势下，中国与新兴经济体的压力如何？

王勇：经济全球化当前进入深度调整期。经济全球化遭遇到国内保护主义上升、民族主义抬头、宗教冲突与地缘政治危机扩大等挑战，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经济整合速度放慢，甚至局部倒退，这些发展既是经济全球化失衡发展的反映，同时也有发达国家政策失误造成的弊端，经济全球化管理决策失误较集中体现于中东地区。

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速度放缓引人注目。它们必须减少对外部需求与对旧有发展模式过度依赖，开发自身经济增长的动力，更多依赖于国内消费、创新来带动经济增长，从而实现更加公平、绿色、可持续的经济与社会的发展。

从长远趋势看，新兴经济体与发展中国家在全球经济格局中崛起的势头不会改变。与此同时，它们在全球经济政治治理中的分量将会逐步增大。

为此，发达国家必须适应全球格局的变化，适应国际经济政治体系改革的新需要，为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在全球治理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提供更大的空间，从而在更大程度上实现互利共赢。

马博：奥巴马政府早已承认，世界不能指望美国去解决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危机，美国首先要捍卫的是自身利益和盟国利益。

因此，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中国要想解决其他新兴经济体或发展中国家的问题和压力，首先就要仔细思考如何解决国内的经济、社会问题。

区域化发展势头迅猛

广州日报：现在区域化发展势头迅猛，您如何看待“一带一路”概念和TPP协定的达成？

王勇：“一带一路”与TPP反映了新兴大国中国与守成大国美国对经济全球化的态度。

“一带一路”与TPP虽有竞争，但反映了中美两国对经济全球化的正面与肯定的态度，即通过扩大市场开放，加强各国经济进一步融合，保持、加强经济全球化的势头。中美可以在经济开放与整合问题上达成共识，从而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推动经济全球化继续发展，同时推动经济全球化朝向更公平、公正的方向发展。

马博：“一带一路”和TPP不仅有经济方面的作用，对外交往方面可能有更重要的作用。2016年美国《国情咨文》中，奥巴马将TPP作为美国在亚太地区与中国争夺经济话语权的重大胜利。但TPP本身还是一个多边自由贸易协定，目前除规模大外，还没有看出在制度、规则上对当前贸易体系有何创新。

“一带一路”的核心，是中国经济走出去的国家层面的努力，不仅要产品走出去，更是要文化、科技、资本走出去，这对未来中国的国际地位都有着重大的影响。

不存在“后全球化时代”

广州日报：如何评价所谓的“后全球化时代”？

王勇： 当前并不是所谓“后全球化时代”起始。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内外经济利益分配更加平衡的经济全球化模式，“互利共赢”应当成为主导原则。在这个方面，中国推动的“一带一路”与亚投行、新开发银行代表着一种对现有国际经济合作规则改革的方向。

马博： 我并不认为全球化趋势在放缓，最明显的就是信息技术领域的互联互通。全球化只是在某些方面遇到挫折罢了，其实我们都有这个感觉，车开得快了才会不稳，目前全球化就是这样一个阶段。我认为全球化是一个“过程”，每个国家的政治、经济以及文化发展阶段不同，今天发生在中东的乱局，可能欧洲在一战、二战前就已经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