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虎尾”遇险也能全身而退

原标题：“履虎尾”遇险也能全身而退

魏征进谏唐太宗

虎（资料图片）

和珅像

周易系列之履卦

履卦教为人处世之道——

《周易》第十卦是履卦，这一卦有两个主题：一是讲履世遇险如何应对之道；二是讲区分上下尊卑的礼仪之道。前者是这一卦的本义，后者是引申义。“履”和“礼”同音，其含义虽不同，但也有联系，因“礼”必须由人来履行才成立。

《周易》履卦认为不必谈虎色变？

被称为“百兽之王”的老虎凶猛无比，人人惧怕，谈虎色变，不仅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老虎的尾巴更踩不得，谁摸谁遭殃，谁踩谁被咬。但在《周易》的作者看来，即便是踩到了老虎的尾巴，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踩到老虎的尾巴，古文写作“履虎尾”。《周易》的第十卦——履卦，就围绕着“履虎尾”的话题，探讨为人处世之道。履卦和前一卦小畜卦是“相综”关系，即把小畜卦颠倒过来，就是履卦。

这一卦由乾卦和兑卦组成，乾卦在上（在前），兑卦在下（在后），因乾为天，兑为泽，又称“天泽履”。同时，乾为君为王，老虎是百兽之王，因而乾也代表老虎，“兑”跟在“乾”后面，所以用“履虎尾”作上下卦组合之象。

魏征与唐太宗是“履虎尾，不咥人”的历史写照

这一卦的“卦辞”说：“履虎尾，不咥人。亨。”“不咥人”就是不咬人。为什么老虎的尾巴被踩了却不咬人？“彖传”解释说：“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柔”指下卦兑，“说”即“悦”。兑代表和颜悦色，柔和顺从。“刚”指上卦乾，乾为纯阳之卦，代表至刚至强。和颜悦色的“兑”跟在有如猛虎的“乾”后面，有呼必应，所以虽然有时候不小心踩了虎尾，却没有被咬伤。

这种解释，从卦德（即卦的含义）的角度，巧妙地将人与动物的关系转换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把历史上“伴君如伴虎”的君臣关系形象地表达出来。有人认为，“履虎尾，不咥人”，不就是和珅与乾隆关系的写照吗？严格来说，这样比对是不符合卦义的，和珅虽然“和颜悦色”讨好乾隆，但只会曲意逢迎，从来不会踩乾隆的尾巴，乾隆又怎么会“咥”他呢？

倒是宋代易学家杨万里引用的史实比较符合这句“卦辞”的含义。他认为之所以出现“履虎尾，不咥人”的现象，是因为“下以礼而正上，上以礼而自正”，“故柔顺以格其非心，和悦以平其威怒，君一正而臣不伤”。善于进谏的魏征与唐太宗的关系，才是“履虎尾，不咥人”的历史写照。

履卦的卦象，也是某种社会环境的象征，代表危机四伏，人们如履薄冰。全卦五阳一阴，大致看与小畜卦类似，实际上却有天壤之别。小畜卦唯一的阴爻居四位，为“柔得位”，吸引了上下五个阳爻都来呼应，有较强的凝聚力，故能以阴畜阳。而履卦唯一的阴爻居三位，三位属阳，阴爻居阳位为“失位”，此失位之阴爻处于刚强的“五阳”之间，自然十分危险。卦名为“履”，是提醒人们进入社会要有忧患意识，常以危惧存心。

履行之后需总结得祸得福的原因

“履”在这个卦的“卦辞”和“爻辞”中都作动词使用，是履行、践行的意思。因卦象险恶，故多“危辞”和“劝诫辞”。

第一爻为阳爻，在最下位。“爻辞”说：“素履，往无咎。”“素履”，指的是屏去浮华、清白自守的处世态度。这一爻地位低微，又无呼应（对应爻也是阳爻），如急躁冒进必“有咎”。“爻辞”提醒人们处于这种环境时，要甘于平淡，按本分行事，才不会有过失。“小象”说：“素履之往，独行愿也。”此爻无呼应，前面又有两个阳爻，同性相斥，象征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故称“独行”。在这个时候，要特立独行，不随世俗，践行自己的志愿。

第二爻也是阳爻。“爻辞”说：“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坦坦”是平坦，“幽人”指安静恬淡之人，或指隐士。这一爻前面是阴爻，象征道路平坦，又居下卦中位，处于有利地位。“爻辞”提醒，虽然前进的道路平坦开阔，也只有性格恬淡之人才能吉祥，如果内心躁动，必有闪失。“小象”进一步解释说：“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强调获得吉祥的前提是内心安静，不为利欲所乱。

第三爻是这一卦唯一的阴爻，也是全卦的重点所在。前面说过，这一爻位置不当，形成险象。其“爻辞”非常形象生动：“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大意是，只有一只眼，能看但看不清，跛了一只脚，能走却走不稳，结果踩了老虎的尾巴，被老虎咬了。有些人不具备指挥军队的才能，却要逞强当武人，结果蹈危而得凶。这一爻以阴居阳，象征质本阴柔而志欲刚，以一阴斗群阳，其危险有如又眇又跛之人“履虎尾”，必凶无疑。“小象”说：“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可谓一针见血。又说：“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说明有些人没有自知之明，盲目行事，急躁冒进，自取其辱。杨万里说，东晋的殷浩和唐代的房琯就是这种人，明明是文人，却去做武人，带兵打仗，结果一败涂地。

有人问：为什么“卦辞”说“履虎尾，不咥人”，而这一爻的“爻辞”却说“履虎尾，咥人凶”呢？原因是，“卦辞”是就上下卦关系而言，乾刚兑柔，以柔顺刚，所以“不咥人”。而“爻辞”则就第三爻的本质与环境的关系而言，柔爻居阳位为急躁好斗，与强大的刚爻开战，以致“咥人”之祸。

第四爻是阳爻，居阴位，也属“失位”，且同样面临“履虎尾”的险境。“爻辞”说：“履虎尾，愬愬，终吉。”“愬愬”是恐惧的意思。这一爻质本阳刚，且最接近“九五之尊”，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处于阴位代表处事冷静，常怀谨慎惕惧之心，所以即使有时踩了皇上的尾巴，也能全身而退，最终吉祥。

第五爻为“九五之尊”，拥有生杀予夺之权。“爻辞”说：“夬履，贞厉。”“夬”即“决”，果决的意思，“厉”是危险的意思。这一爻居中正之位，为什么“爻辞”却说“贞厉”呢？原来，这正是《周易》的作者对“九五之尊”用心良苦的告诫之辞。正如宋代易学家程颐所说的：“居至尊之位，据能专之势，而自任刚决，不复畏惧，虽使得正，犹危道也。”提醒居至尊之位者不可刚愎自用。

第六爻居卦之极，代表“履”的最后阶段。“爻辞”说：“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视履”是回顾所履之事，“考祥”是总结得祸得福的原因。“其旋元吉”的意思是如果始终完美无瑕，就值得庆幸了。

履卦的引申含义：

建立礼的秩序

履卦所讲的道理，可以说都是涉世之道。大抵人之涉世，常常险象环生，有时甚至如履虎尾。如何才能不为危险所伤，就是履卦的主题。不过，在“序卦传”和“大象”中，又从这一卦引申出另一个主题——礼。

“序卦传”说：“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物畜”指小畜卦，即《周易》第九卦，履卦随其后。“序卦传”认为当人们有了一定的物质基础后，就要制定礼节，并将“履”解释成“礼”。有学者认为，“礼”与“履”同音，礼必须由人来履行，所以命名此卦为“履”。

“大象”是以上下卦象解释履卦的含义：“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安民志。”这一卦的上卦乾代表天，下卦兑代表泽。天在上，泽在下是自然秩序。君子观此卦象，应使人们有上下之分，高低之别，如此才能安定民心。这段话表达了“礼”的根本含义——秩序，因此后世很多学者也从“礼”的角度解释履卦。但从履卦的“卦辞”及“爻辞”来看，似乎并未涉及“礼”的方面，主要还是讲履世之道。当然，“礼”也是为人处世的极重要因素，有礼可走遍天下，无礼则寸步难行。孔子说：“不知礼，无以立”，可谓至理名言。履卦虽并非为“礼”而设，但颇为符合“礼”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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