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落叶

原标题：飞鸟与落叶

□潘姝苗

当时序进入秋季，我的心会有微微的沉醉。翻阅泰戈尔的《飞鸟集》，如同欣赏窗外一片片偶尔飘零的落叶，人有时候倦了、累了，就得效仿疲惫的飞鸟，修整自己的羽翼，在月白风清的枝梢上栖息。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我们每一颗行走在尘世间的心，就像经过一夏的曝晒，三伏的炙烤的叶子，在光天化日下，哪怕再焦渴再憔悴也不曾枯萎，却甘心在沐浴第一缕清风、第一滴晨露间瞬息凋落，回归大地。《飞鸟集》就是这样一部能让人打开心窗，振翅飞翔的羽翼。如同饱经绚烂的夏花体验静美的秋叶，我从不认为秋天的落叶死了，我认为她是在凋零中新生，一如她在某个秋分寒露的夜晚突然开悟，以远逝来历练自己的灵魂。

是的，凡尘太重，重得身心无法托举；“人是一个初生的孩子，他的力量，就是生长的力量。”卸下劳碌一天的紧张，轻轻拈起枕边灵秀的《飞鸟集》，像捧着一片岁月的书签，泰戈尔仿佛在冥冥中，点燃我们最原始的情感。心于是慢慢清寂下来，薄凉下来。像乘着风的一片羽毛，眼睛落到哪一段诗句，心就停靠在那里，又落到另一处诗句，再一次停靠歇息。我像一个没有目的地的旅人，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所有的站台都为我而停留。在现实的征途上，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我不能选择那最好的。是那最好的选择我。”只要愿意，你就停留下来吧。我要告诉你，到这里来，来到这里，你能找到真正属于心灵的家园。“我的存在，对我是一个永久的神奇，这就是生活。”看吧，读吧，体会吧，“我相信你的爱，就让这作为我最后的话吧。世界啊，当我死后，请在你的静谧中，为我留下‘我曾经爱过了’这句话。”与其在世间茫然无主地奔走，四处碰壁，还不如用闲暇的时光，读《飞鸟集》，借以疗伤。“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是什么样的相依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久了。”就是这样简单素朴的语言，冰释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嫌疑和隔膜，那些所谓的知音与知己，在这样的静默中复活，得到新生。

毫无疑问，在《飞鸟集》中，我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爱的思索。泰戈尔忽而是婴孩，忽而又老朽；时而为母亲，时而作旅人；有时坐参禅，有时唱恋曲。他所有的体悟都源于生活，但同时更高于生活；他用自己对生命的热爱，隐去了岁月的苦难与黑暗，而将所剩的光明与微笑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后世。

我愿意将《飞鸟集》里的300多首诗词当做一年中的日子，那像日升日新的初阳一般明媚的诗句啊，不正是一个个展翅高飞的天使，点化着我们日益拥挤的空间。“天空没有留下痕迹，但我已经飞过。”我相信《飞鸟集》一定会触动我们的心弦，承载每一颗温暖的心飞翔，因为我相信你的爱。　

潘姝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