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故事：玛丽亚 首批空姐的花样年华

原标题：新疆故事：玛丽亚 首批空姐的花样年华

庆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60周年

新疆故事

玛丽亚：首批空姐的花样年华

人物：玛丽亚·吾甫尔

年龄：55岁

背景：1979年中国民用航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管理局招空中服务员时，正在当兵的她被选中，成为中国民航首位维吾尔族空姐，飞龄33年，在民航工作38年。

早年，玛丽亚（右一）与两位空中服务员合影。图/采访对象提供

亚心网讯（记者郭玲）玛丽亚是中国民航史上第一位维吾尔族空姐，飞龄33年，创下中国民航飞龄最长空姐的纪录，她见证了新疆航空发展至今的变迁。

55岁的玛丽亚·吾甫尔，如今已退休，但娇好的身材加上端庄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大家关注最多的是空姐的服饰和微笑，其实这只是空中乘务员所具备的能力中很小的一方面。空中乘务员第一职责是客舱安全。”玛丽亚说。

玛丽亚对“空姐”历史记得很牢：“世界上最早出现乘务员这个职业是在1930年，一名叫埃伦·切奇的25岁护士，在飞机上帮乘客解决了急救问题，被美国联合航空聘用在飞机上照顾乘客。”

玛丽亚儿时的梦想，其实是想成为一名演员，但最终选择了空中乘务员这个职业。她说，1979年中国民用航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管理局招空中服务员时，正在当兵的她被选中了。

乌市到和田要飞8个小时

“在我33年的飞龄中，有很多回忆，经历的时候觉得刻骨铭心，现在都能像笑话一样说给别人听。”玛丽亚的声音非常轻柔。

玛丽亚刚当空姐那年是冬天。那时飞机机型是里-2、伊尔-14和安-24，很破旧。由于飞得低，有点风吹草动飞机就颠簸得厉害。飞机上很冷，穿着军服、大头鞋，脚还冻得发木，常常到家里很久了，身体还是缓不过来。

几年后，她们有了自己的制服：白衬衣、蓝裤子。制服是老同志传下来的，她们很珍惜。为了保持挺括，每次回家都用盛满热开水的茶水缸压裤子。

那时候，空中乘务员除了给旅客服务，还要打扫卫生、提水擦飞机。“那个年代，我们给乘客使用的是玻璃杯，每天都要洗。我们还要打扫卫生间，没有毛巾，就用看过的报纸打扫。”玛丽亚说，有部分乘客因为第一次坐飞机不会用马桶，就直接在卫生间地上方便，她们就得不停地打扫。

“里-2飞机非常小，停在地面上时，飞机是昂着头的，乘务员进了机舱内是爬坡状态，起飞后机舱才是平的。客舱内，有些座位两边没护栏，像现在的公交车一样，舱顶上耷拉着几个扶手，乘客们握紧扶手，就随着飞机来回晃。”玛丽亚说，空姐的座位在客舱尾部的仓库门上，是个铁皮座椅，坐的时候才拉开。

“飞机一颠簸，仓库门就晃，然后‘嘭’的一声，我们就从座位上摔倒在地。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我们不好意思赶紧爬起来坐好。”玛丽亚笑着说，坐在那样的飞机上所有人的胃里都翻江倒海。“不过，我可从没吐过。”玛丽亚说。

玛丽亚说，记得伊尔-14从乌鲁木齐飞到和田的那天，飞机只有24座，旅客全是男兵，正赶上那天下雨航路不好，飞机很颠，在客舱里根本站不起来。其中有个小伙实在受不了，拉着她说：“我不坐了。”

从乌鲁木齐飞到和田需要8个多小时，途中还要在库尔勒、库车、阿克苏落地加油，最后到和田。

“当飞机到了和田，所有乘客都被折腾得差不多了，一路颠簸一路吐，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我和航站的工作人员把他们一一个扶下去，一到机坪他们躺在地上，就再也不愿动弹了。”玛丽亚说，虽然她坐飞机不吐，但是不停地打扫乘客的呕吐物，闻着味一路干呕，两眼冒花，还得安慰乘客。

只要用心乘客会理解

1997年，航空服务走上了标准化，特色服务也多了，为小旅客准备了玩具和书，为漫长旅途准备了跳棋、扑克，这些延用至今。1997年底，精品航线首次配备了毛毯。“那时候，我们就一心想着怎么为旅客服务，但也有不被理解的时候。”玛丽亚说。

玛丽亚说，记得一次飞北京回来，那是伊尔-86，有350个座位的大飞机。“我们早晨飞出去的时候天气还好，下午往回飞的时候由于大雪，乌鲁木齐机场就关闭了，飞机备降在马兰机场。机上大部分旅客情绪都特别激动，开始又吵又骂”。

那时，乘客们还不能理解由于天气原因引起的安全问题，备降机场的服务也跟不上，乘客只能坐在飞机里等待，所有的乘务员不停地给旅客解释，为旅客加水、分发点心，直到飞机上所有的水都用光，所有吃的东西都供完，飞机还没起飞，乘客的情绪也越来越不满。

“有个情绪激动的乘客拿着瓶子准备打另一名乘务员。”玛丽亚说。

“当时我发着烧，家里3岁的女儿也在发烧，我母亲打来电话，问我不管孩子了吗，我就让女儿接电话，女儿说：‘妈妈，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认你了。’我说，飞机现在还回不去，她说‘把你们老板电话给我，我要让你们老板开除你，你就可以回家了’。”玛丽亚说，当时挂了电话她就开始哭。

“说真心话，那时我真不想干了，但一想起我刚工作时，飞机上遇到的老人告诉我：‘姑娘，你要好好干，你代表新疆，是新疆的骄傲！’我就觉得自己应该坚持。”玛丽亚说。

“那会还有乘客在闹，我擦掉眼泪走到乘客面前，说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我也很着急，我女儿在家里还发着烧。我边说边哭，整个人失控了，后来这名乘客突然安静了下来。”玛丽亚说。

“然后就有乘客说，他们可能是饿了。随后很多乘客都在翻包，把包里给孩子带的吃的，给家人带的吃的全部分给大家，当时场面一下安静下来，很多人都特别感动，流着眼泪互相推让。”玛丽亚吸了口气说，只要用心乘客肯定会理解的。

如今做空姐光靠外表不行

玛丽亚说，乘务员有规定的，只能飞3种机型，但自己刚入岗时没那么规范，到现在已飞过9种机型，飞了33年，在民航工作38年。

“当初我们那批被选上当’空姐‘，确实是因为外表因素。”玛丽亚说，随着几十年的发展，对空姐的要求更高了。

内涵、素质、外语等成了如今空姐考核的标准。刚工作时，玛丽亚仅在学校学了几句英语，但航线不断增加，服务的对象也变得“国际化”。从那时起，玛丽亚开始自学外语。如今，玛丽亚不仅英语流利，还自学了俄语。

随着时代变迁，空乘人员由最初从部队挑选转向从社会招收，学历要求也由最初的初中变为大中专院校毕业的大学生，现在乘务员队伍里甚至有硕士研究生。2008年起，一批新的小语种(外语能力较强)的少数民族乘务员充实到南航乘务员队伍中，她们在执飞朝觐包机、国际、疆内航线中发挥了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