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叛变记

原标题：细胞叛变记

解开医学最深处的秘密

【美】乔治·约翰逊 著

不死的恶魔不容易对付

不到100年前，癌症还是一个只能耳语私谈的词语，好像公开说出就会将它从睡梦中吵醒一样。而癌症这一死因，可能被“心力衰竭”的解释代替，或是被冠以“恶病质”——拉丁语名词，被癌症吞噬，失去所爱——之名。如今，虽然人们对于癌症的恐惧尚未消失，但“癌症”已经不再是一个不能说出口的词语。人们近乎疯狂地讨论着这个话题。正如一个化妆品公司宣传的“治愈之吻”——买一支口红就等于捐一笔钱给“振作起来，吻别乳腺癌”这项公益活动。

我想起了几周前看过的一个名为“勇敢地面对癌症”（Stand Up to Cancer）的电视节目。节目中，人们尽情地歌唱、欢笑，偶尔也会有某个忧郁的明星发誓要“消灭”各种癌症——消灭而不仅是控制、减少或更有效地对付癌症。一个很活泼的十几岁的年轻女演员承诺：“一定会有一天，再没有孩子死于癌症，一个也没有！”史提夫·汪达（Stevie Wonder）在钢琴前鞠躬说道：“我们必须打败它，根除它的存在。”他的第一任妻子就是死于癌症。不仅仅是他的妻子，许多其他明星也曾遭受癌症的折磨。“癌症并不在意你是否赢得了奥运会金牌，也不在乎你是否美丽聪颖，或是刚刚进入大学……”偶像们和他们的粉丝们穿着“癌症幸存者”的T恤站在舞台上，一个接一个地说：“癌症不在乎你的人生是不是刚刚开始；癌症不在乎你是一位母亲，需要照料孩子……癌症就是什么都不在乎。”一条循环消息在电视屏幕的底部滚动：“癌症对大家一视同仁。”但实际上，癌症是有偏好的——癌症更偏向于打击老年人、肥胖者和穷人，节目中年轻、漂亮的人是例外。但是，谁能拒绝他们的好心和鼓励呢？那一晚，募捐了8000多万美元。

“勇敢地面对癌症”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栏目，它以“几乎将募集的所有善款用于研究”而著称。但我不禁思忖：这些观众和演员是否被灌输了“错误的希望”。人们说，捐款会送给科学家中的“梦之队”，这些科学家们将合作研究治疗方法，而不是为了争名逐利。仿佛阻挡我们理解最复杂的医学现象的障碍，是贪名贪利和自我主义。

“理解癌症”不亚于“理解人类细胞的最深层次的运作”。一位表演者引用了对抗奴隶制度的斗争和民权运动的胜利类比对待癌症的态度，似乎癌症是一种人们可以通过游行示威，也可以通过静坐罢工来反对的东西。事实上，这些人看上去并不像那种惯于进行群众运动、街头抗争的团体，例如艾滋病解放动力联盟。20年前，艾滋病解放动力联盟到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游行示威，要求提高研究经费和降低治疗费用。通过各种方式，这个问题最终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如今，艾滋病可以作为一种慢性疾病进行对待、治疗和管理。但是，即便是艾滋病病毒，也没有癌症那样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