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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收获首个外交果实

朝鲜中央通讯社3月4日提供的照片显示,金正恩近日视察了朝韩边境的板门店。法新社

朝鲜中央通讯社3月4日提供的照片显示,金正恩近日视察了朝韩边境的板门店。法新社

朝鲜需要通过朝美会谈表现金正恩在对外交涉中的魄力和灵活性,朝美此次发表的会谈结果,是朝鲜年轻的领导人取得的“第一个外交成果”

《国际先驱导报》特约撰稿高浩荣发自北京 连日来,不少“凑巧”的事在美国和朝鲜之间发生。

3月7日至9日,朝鲜外务省副相、六方会谈朝方团长李勇浩应纽约州雪城大学马克斯韦尔学院邀请,前往美国参加在该校举行的以朝鲜半岛事务为主题的“非正式讨论”。“凑巧”的是韩国外交通商部朝鲜半岛和平交涉本部长、六方会谈韩方首席代表林圣男也将以“观察员”身份参加这个“非正式讨论”。接着,李勇浩还将参加由美国外交政策全国委员会主办的一项活动,而据报道,美国朝鲜政策特别代表戴维斯和六方会谈美方代表哈特可能出席这项活动。朝美韩三国的六方会谈代表齐聚美国,他们的一举一动无疑为人们所关注。

另一个消息,则是美国国务院负责朝鲜人权问题的特使罗伯特·金3月7日在中国北京同朝方代表会晤,磋商美国对朝提供“营养援助”的细节。在此之前,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罗伯特·威拉德2月28日称,一个调查、发掘在朝鲜战争中阵亡、失踪的美军遗骸的团队已经抵达朝鲜南浦港,并将在3月开始调查发掘工作。这项中断近7年的调查、发掘工作是根据朝美军方去年10月在泰国曼谷举行会谈并达成协议而展开的。

朝美之间的这一系列动向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地都与朝美不久前在北京举行的第三次高级别会谈有关。

“闰日协议”是妥协结果

朝鲜和美国举行会谈已经不是新鲜事,在会谈后各自发表会谈结果也是平常事,而双方事先商定在同一时间发表内容大同小异的会谈结果,则是比较稀罕的事情。这样的稀罕事情就发生在2月29日。这一天,朝美同时发表了2月23日至24日举行的第三次高级别会谈的成果。这一天是4年一次的“闰日”,因此有人称其为“闰日协议”。

这次会谈的成果归结起来为两项:一是要采取一系列措施建立信任,包括美国不再敌视朝鲜,并向朝鲜提供24万吨营养食品援助,扩大与朝鲜在文化、教育、体育等领域的交流。作为回报,朝鲜决定“在进行有效的会谈期间”,暂停核试验、远程导弹试射、宁边铀浓缩活动,并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暂停铀浓缩活动进行监督。二是承认“在和平协定签订之前,停战协定是维护朝鲜半岛和平稳定的基石”,确认“用对话和协商的方法维护朝鲜半岛和平稳定,改善朝美关系,实现无核化,符合各方的利益”,重申将履行六方会谈通过的“9·19”共同声明。

这个会谈结果体现了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共同声明中所规定的“承诺对承诺、行动对行动”的对等原则,用营养食品换取暂停核试验、远程导弹试射及铀浓缩活动;用承认停战协定的作用换取美国“不再敌视朝鲜”,以及愿意与朝鲜进行非政治性领域的人员交流;用履行美国提出的重启六方会谈的事前措施,换取一旦六方会谈重启要“首先讨论解除制裁和提供轻水反应堆”。

这是一个相互作出让步的妥协的结果。在提供粮食援助问题上,朝鲜放弃了过去要求提供33万吨大米的要求,接受了美国提出的24万吨营养食品的主张。在停战协定问题上,朝鲜改变了过去的“停战协定已经失效、成为一纸空文”的态度,承认停战协定是“维护半岛和平稳定的基石”,而美国则以开展非政治性的人员交流来表示“不再敌视朝鲜”。在重启六方会谈问题上,朝鲜放弃了过去“首先讨论签订和平协定”的条件,提出了“首先讨论解除制裁和轻水反应堆”的新条件,而美国看来并未对此提出异议。

朝美都需要缓和的半岛局势

这个成果也是双方互有需要的产物。对朝鲜来说,今年是个特殊的年份,既是新上台的金正恩体制的开局之年,也是已故国家主席金日成诞辰100周年之年,还是朝鲜早就定下的“打开强盛国家大门”之年。在这种情况下,朝鲜需要缓和与美国的关系,创造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

第三次朝美高级别会谈虽然是去年7月和10月会谈的延续,但也是金正日去年底逝世、金正恩体制建立后的第一次对外活动,因此颇引人注目。美国等西方国家希望通过会谈试探朝鲜新领导人的对外政策走向,而朝鲜也需要通过这样的会谈显示金正恩体制的稳定,体现金正恩遵循已故领导人金正日“遗训”的姿态,表现金正恩在对外交涉中的魄力和灵活性,以有利于树立金正恩的形象和威权。同时,通过与美国的会谈,也是对处于尖锐对抗状态的韩国施加强大压力。有报道认为,朝美此次发表的会谈结果,是朝鲜年轻的领导人取得的“第一个外交成果”。

迎来大选之年的美国奥巴马政府也有与朝鲜保持接触、缓和对峙局面,保持朝鲜半岛和平稳定的需求。面对中东乱局、伊朗核问题和国内金融危机,奥巴马已是焦头烂额,如果朝鲜半岛局势继续恶化,引起朝鲜的反弹,采用“超强硬”措施,甚至再次进行核试验或试射导弹,将使奥巴马政府更加穷于应付。改善与朝鲜的关系,在外交上有所建树,无疑将为奥巴马争取连任增添筹码。

朝美第三次高级别会谈举行之时,正是美韩即将举行代号为“关键决心”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之时,而会谈结果发表之时,也正是美韩军演业已开始之时。一面握手言和,一面枪炮相向,如实地反映了朝鲜半岛及朝美关系该谈就谈、该打就打的复杂态势。

美国想要现场监督粮援分配

面对朝美会谈的结果,人们现在关心的是双方作出的这些承诺能否得到切实履行,落到实处。观望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悲观者有之。之所以如此,不仅是因为朝美此次会谈的结果既远不能消除相互之间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也与过去朝美之间的许多协议、承诺都因各种因素而半途而废的历史教训有关,还与今后朝美之间要协商解决的问题的复杂性有关。

在粮食援助问题上,美国提供的营养食品包括玉米和大豆的混合营养品、植物性食用油、大豆类、方便食品等,主要供应5、6岁儿童和产妇。这与朝鲜所要求的大米、玉米等粮食援助差距很大。朝鲜之所以改变过去的要求,接受美国的意见,主要是为解决燃眉之急。朝鲜寄希望于美国提供追加的粮食援助。但这个希望能否实现,则取决于朝鲜履行承诺的水平是否能达到美国的要求。

粮援分配的监督及追加粮食援助的数量也是一个看点。美国为了保证粮援能都到达需要者手中而不被挪作他用,尤其是不能挪作军用,一直强调要现场监督分配。2008年朝鲜炸毁宁边核设施冷却塔后,美国曾承诺提供50万吨粮食援助。后来,朝美围绕粮食分配的透明度问题发生争执,这批粮援第二年即告中断。前车之鉴尚在,不得不令人关注。同时,追加粮食援助的规模、品种,也是朝美需要协商解决的难题。

在朝鲜宣布“暂停核试验、远程导弹试射和铀浓缩活动”中,关键在于运行中的铀浓缩设施。有报道称,在暂停铀浓缩活动的方式问题上,朝方主张“不注入燃料的无负荷运转”,亦即“临时停止”方式,以便今后重新启动。这不仅因为“临时停止”可以从技术上防止出现危险,而且也与朝鲜一贯主张其铀浓缩活动是和平利用核能有关。而美国则要求“完全停止”,试图彻底销毁朝鲜的铀浓缩设施,从而彻底消除对朝鲜利用浓缩铀开发核武器的担忧。

同时,国际原子能机构能否与朝鲜就核查问题达成协议也是一个关键。韩国媒体报道称,除了宁边铀浓缩设施外,朝鲜可能还有另外几处隐秘的铀浓缩设施。国际原子能机构是否会在美国的支持下,提出新要求,核查另外的设施。朝鲜从来都对国际原子能机构持不信任态度,认为这个机构是美国的工具。朝鲜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协商将是一件不轻松、不愉快的谈判。

六方会谈重启还需时日

自从2008年12月朝核问题六方会谈举行团长会议后,六方会谈就一直处于停顿状态。三年多来,为了恢复六方会谈,有关各方进行了坚持不懈的努力。朝美第三次高级别会谈取得的成果,正是这种努力的结果,受到各方欢迎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朝鲜不会轻易地放弃铀浓缩活动。这主要是朝鲜多次强调铀浓缩活动是和平利用核能,是一个主权国家的权利,外人无权干涉。朝鲜此次表示“暂停”铀浓缩活动,并不是承认自己有错,而是为了让美国放心,也是为了通过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证明自己的“和平目的”。一旦国际原子能机构认定其铀浓缩“另有他用”,则将被视为对朝鲜的“挑衅”,引发另一场争执。同时,朝鲜设定了“在进行有成效的会谈期间”暂停的时间限制,为今后的重启埋下了伏笔。一旦今后的会谈没有效果,朝鲜随时都可以恢复铀浓缩设施的运转。

美国过去坚持朝韩关系改善是重启六方会谈的一个前提条件,而此次朝美发表的高级别会谈结果却只字没提朝韩关系。这是朝方的“胜利”?抑或是美方的“让步”?

朝韩关系是横在实现半岛无核化问题上难以绕过去的一道坎。没有朝韩关系的改善,半岛的无核化将遭遇各种阻碍,和平稳定也不可能真正得到维护。朝鲜去年底宣布“永远不再与李明博政府打交道”,接着又发表李明博政府上台4年来的“十大罪状”。最近,围绕着韩国军队“侮辱(朝鲜)最高尊严”问题,朝鲜展开了讨伐李明博政府的浪潮。

这一切都显示,朝美关系的缓和目前还难以带来朝韩关系的松动。这也为重启六方会谈乃至六方会谈重启后的进程带来了不确定因素。(作者系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本报前驻首尔、平壤记者)

 
[责任编辑:PN013] 标签:金正恩 朝鲜 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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