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在乌克兰首都基辅，抗议者挥舞旗帜、手举标语参加集会。当日，在美国总统布什到访前，乌克兰左翼党派在基辅市中心举行大规模群众集会，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新华社记者宋宗利摄

每年的北约峰会上，北约是否将继续东扩和如何东扩的问题都引人注目，今年也不例外。事实上，这本是一个老话题，因为早在1990年，美国、法国、德国的领导人就都信誓旦旦地向苏联政府保证，一旦统一后的德国得以加入北约，那么北约就将停止扩张。但不久事过境迁，西方大国领导人早就把自己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而俄罗斯只得备尝背信弃义之苦。

当俄罗斯还未从重返西方文明怀抱的美梦中完全清醒过来时，北约却已决定迈开向东挺进的步伐。这就使俄政府顿蹈困境，一时感到手足无措。1993年8月，俄总统叶利钦访问波兰时还曾表示支持波兰加入北约，然而不到一个月，叶利钦在得悉美国政府正在积极推动北约扩展时，便又致函克林顿总统，明确反对北约东扩，认为此举目的意在孤立俄罗斯。此后，俄罗斯反对北约东扩的立场越来越坚定，语调也越来越强硬。

同时，自1994年起，俄罗斯又一改以往在巴尔干事务中所持的消极态度，开始积极支持南联盟，从而使自己在波黑战争结束后，得以在那里派驻一支为数两千人、但不受北约领导的维和部队。

然而由于经济的急剧衰退，俄罗斯的国内生产总值一度仅与荷兰相当，再加上车臣战争的困扰，因此面对北约的步步紧逼，俄罗斯只得且战且退，甚至退而求其次，试图通过与北约妥协和合作的途径来延缓北约东扩的进程。

1994年俄罗斯加入北约倡导的和平伙伴关系。1997年俄罗斯先后与北约进行6轮艰难的谈判。俄国先要求西方保证不在北约新成员国领土上建立新的军事基地和部署核武器，并要求北约在第一轮扩大后，即不再继续扩大，至少不再扩大到苏联共和国，如波罗的海三国。

但俄罗斯的要求事实上一一被西方拒绝。为安抚俄罗斯，西方邀请俄罗斯参加七国会议。北约并于1997年5月与俄罗斯签署《北约与俄罗斯基本法》，同时建立“北约－俄罗斯理事会”。但此后北约未作任何实质性让步，俄罗斯依然处于弱势地位。

1999年3月，北约成立五十周年之际，波兰、捷克、匈牙利加入该集团，使北约的成员国增加到19个。

2004年，北约又吸收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斯洛文尼亚、斯洛伐克、爱沙尼亚、立陶宛、拉脱维亚加盟，北约势力进一步扩大。普京上台后，一方面表示可与北约共同合作，建立一个全欧洲的单一安全体系，显示其灵活性；另一方面又频频举行大规模军演，向西方大国示威，这种政策收到了一定效果。

此次峰会前，布什力挺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加入北约，甚至为此专门造访基辅，为乌克兰助威。然而峰会结果仅接纳克罗地亚和阿尔巴尼亚入盟，而将乌克兰和格鲁吉亚暂搁一边。

乌克兰吃“闭门羹”首先是因为国内大多数居民均反对加入北约；其次是因为自2004年底所谓“颜色革命”以来，乌克兰政局一直动荡不定；再次是俄罗斯持强烈反对态度，普京甚至当着乌克兰总统尤先科的面称，如乌克兰加入北约，则将把核弹瞄准乌克兰，为此许多北约国家都认为当前接纳乌克兰不合时宜。

至于格鲁吉亚则因长期被境内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的独立要求所困扰，不敢过分刺激俄罗斯，而北约自然也不想把俄格之间的矛盾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不久前，俄罗斯向北约伸出了橄榄枝:准备为北约输向阿富汗的物资提供陆上通道。普京在此峰会上参加了“北约－俄罗斯理事会”后也称会谈是建设性的。但在记者招待会上却声色俱厉，猛烈抨击北约东扩是对俄罗斯的“直接威胁”，并对北约的存在是否合理表示质疑。

十多年来，北约东扩反反复复，俄罗斯是有心无力，步步退让，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金重远 复旦大学首席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