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有这么一群人带着不同的乡音、记忆和创伤,仓皇渡海来到台湾,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村落族群,他们通常被称为“外省人”,他们的聚居地叫做“眷村”。60年代,随外省人们漂海而来的孩子们成长为少年,少年的另一个代名词是危险。绿影婆娑,孤岛岁月,阴翳笼罩,何其漫长。时光倏忽,安然渡过危险期的人,转身回首来时路,唏嘘感叹至失语。曾经的眷村女孩朱天心用反写的青春小说记录下明澈忧郁的眷村成长史,在小说中,她亲昵的称那些与她共同长大的眷村男孩为兄弟们,因为他们一起以异乡人的身份落户在小岛上,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清明时节他们无坟可上,渐渐明白,原来未曾有亲人死去的土地是无法叫做家乡的。
在荒凉孤岛中央,找不到认同感和自我定位,他们拉帮结派,打架滋事,恋爱争风,以一种绝决暴烈的姿态向艰难苦涩的青春危险期宣战,眷村是少年人的江湖,江湖的规则与残酷赫然展现在炫目阳光和鲜烈草木之下,相遇然后相忘。大多数人在长成之后,进入体制内的生活,自觉选择遗忘。而有人没有忘却,为了纪念这段被忘却的记忆,他用摄像机将时光倒回,定格于胶片,为一代人的青春祭奠。他是曾经的眷村男孩杨德昌,他书写的这部成长史叫做《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请原谅我用如此冗长的铺垫才进入正题,因为在四个小时的凝神观看之后,我无法很快将思绪收拢回来,用杨德昌那样理智冷峻的语言来描述我的感受。窗外是无边的骄阳和轰然的蝉鸣。心底涌上来的是簌簌的凉意。我知道,这凉意与空调的温度无关,与清新爽利无关,而是为那些眷村的兄弟们,虚妄而汹涌的时光,ABrighterSummerDay。第一次感到阳光是冷的。眼泪流下来,竟被燥热的暑气迅速蒸发掉了。只残存下一些零散的字眼,在脑海里静静盘旋。
少年血
“我知道少年血是粘稠而富有文学意味的,我知道少年血在混乱无序的年月里如何流淌,凡是流淌的事物必有它的轨迹。”——苏童
第一次面对鲜血,是“小公园”的小首领滑头痛打另一个帮派“217”的成员,他下手毒辣而果断,夜色中也可以闻到血腥的气味。你可以骇然,也可以愤怒,但这就是江湖的规则,和任何江湖无异。这也是为何,有人说,片中的暴力已不再是少年的暴力,而是成年的暴力,已不再单纯,失去了鲜血的纯度。而我的理解是,暴力是没有年龄界线的,它只有程度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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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阿贝阿
编辑:
彭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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