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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很坦然,也很安然
人物周刊:能谈谈你的家庭、孩子吗?
张保庆:我有一个老伴,是我大学同学,学法语的。我们是患难夫妻。我的诗集《抱清吟》的那个序,就是我老伴高如峰写的。她是中央教科所的研究员,今年也退休了,比我小一岁。
还有个女儿,我对她要求很严的。她小学初中都是靠自己,高中成绩不错,后来受了点影响,不想上大学。我当时在教育部办公厅,忙得实在顾不上,后来知道已经晚了。她自己读了成人本科。她在社会奔波了好几年,什么工作都干过,我觉得这也是个锻炼,就叫她好好闯几年。女婿是北大物理系毕业的,在北大方正工作,他们现在没孩子。
我这个家庭很好,我女儿和夫人在为人处世上和我是一致的:可以不当官,但一定要注意人格人品。我夫人是最反对我当官的,早就劝我退下来吧退下来吧。在廉洁自律这方面,她把关比我严多了。我自己有个规定,不准到家里谈工作,到家里去说不清道不白,容易送点东西什么的。我爱人也不接待,有事到办公室谈。这一点我很自豪,夫人见钱眼开,你就麻烦了。
我和我老伴是患难夫妻。我们那时候谈恋爱,纯粹就是看重思想好,品质好,哪像现在这样,尽看表面的东西。文化大革命时,她和我是一派的。我这个人很保守,因为咱从农村来的,从来没想着高攀,但在这个问题上很严肃。因为是一派的,在一起接触多一些。造反派造谣说她不好,我也不在乎。后来到部队锻炼,我的连长很好,他有一次找我说,人家都说你们俩好,真的假的啊。我说没有,我们俩从来没谈过这个问题。1969年,外交部要调我走。临走前一天,连长又说,你们俩到底怎么样啊。我说连长你去问问她有什么意见,如果她没有意见,我也就没意见了。连长很热心,就在我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在他屋里,他把她叫去,我们当面说开了,也就明确关系了。
人物周刊:据说送你到北京上大学时,你父亲曾让你“不贪财色”。
张保庆:这个对我影响很深,不贪财色是过去旧社会做人的根本。我父亲是个农民啊,送我去北京上大学,为了省5毛钱,他和我走了几十里路到县城。他是农民,没有多少话讲,到了车站,给我一句话:“保庆,你也大了,我也没有什么话要讲,但你要记住,这一辈子不要贪财不要贪色。”
这个话从我父亲口里讲出来,我大吃一惊。这是一个很朴素的教育,我后来越来越感到厉害,你看现在社会上多少高官都栽到这两个问题上了。
人物周刊:回想自己这一生,你觉得幸福不幸福?
张保庆:用四个字比较能够符合我的心情:“坦然、安然”。坦然,是因为我没有干亏心事;安然,我能做到今天,也感到满足了。
至于幸福不幸福,不能笼统说。我这一生过得还充实,家庭也不错,应该也是满足了。现在我哪都不愿去,请客吃饭我一般都回绝了。我那个诗词书法小天地,一钻半天,也很好。
为什么不用“幸福”这个词呢?我内心确实还有很多忧虑,我说过“忧党、忧教育、忧自己”。这话是我在“保持先进性教育”活动上讲的。“忧党”,是指我们党的生死存亡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不是像一些人想的那样高枕无忧啊。很多人一天到晚,洋洋得意自吹自擂,没有看到党现在存在的问题,很严重的问题。只教育别人,自己搞不好也完蛋,假廉洁真廉洁不是装出来的,好多人都过不了这一关,现在“糖衣炮弹”满天飞啊,不自律不行。
不要大吃大喝,当官的在吃喝上讲排场,真是很低级很庸俗的东西。我们国家贫富差距较大,一顿饭吃掉一个大学生一年的学费,吃掉农民一年的收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怎么行呢?我对这个是很厌恶的。心里很反感这些。这些人吃喝花的都是国家的钱,怎么不让人心寒?
我下去绝对不讲排场。当然,当场拒绝人家不高兴,我都交代得很清楚,有教育厅人员安排好就行了,我毕竟在教育部做的时间长了,大家知道我不是作假,没有那种乌七八糟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到地方去有一条,省长书记出来不出来我不管,但是,我必须要和我们教育厅的干部在一起吃顿饭,这个他们挺高兴的。吃个便饭,聊聊天。他们都知道我的个性,不敢乱安排。万一安排了,我就挖苦他们两句,告诉他们不要再干了。
我是不作秀的,很少出面,很低调。实际上我一直在说真话,不过都是在教育系统内部讲,很多重要的都没见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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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刘天时 陈磊 陈琛
编辑:
张克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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