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资讯 > 专题 > 中国恢复高考30年 > 30年高考流变 > 正文 |
|
人物周刊:那你觉得不按市场经济搞教育是感情问题,还是其他因素?
张保庆:这不是感情问题,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
西方国家搞了几百年资本主义,都不敢提教育产业化,都不敢当作商业那样去搞,人家的提法都是公益事业。谁给你说西方国家一切都是为了钱啊?没那回事嘛!
教育是要教人做事的,这些都是很本质的东西。所以你要硬按市场经济搞怎么得了?我最反对很多地方怎么赚钱怎么干!
不管哪个国家,教育都是政府的责任。教育是一个最广泛的社会公益事业,教育是国家必须管的。现在好多地方都是把教育推向社会,摆脱了政府的责任,这都是短见。
我可以说现在有很多人还没有搞懂什么叫做市场经济。我有时候就发牢骚,我们现在搞的这一套,比市场经济还市场经济。这对市场经济其实是个误解。市场经济也没什么奥妙,你要搞竞争啊,竞争可以搞到教育中去。但是市场经济的最终目标是要发财,是要赚钱。难道我们的教育就是为了发财为了钱?能这样搞吗?
现在教育出了问题,卫生出了问题,体育也出了问题,都和它有关。
现在我觉得讲话有些多了,我在这件事上是触犯了很多人的。说实在话,这是我性格上一个很大的毛病。为这个毛病,我自己也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但仔细想一想,我也不后悔。你没有一个清晰的判断,那是不行的。你们可不要小看这个事。
很多人说“你这个人急躁、简单、不能够担当大任”。人言可畏啊。实际上我过去从来没有辩解过,一直到这次进行先进性教育,我才把这个问题摆出来了。我说,我急,我也不后悔。因为第一,我这个人做事要求严,我对工作要求高,该干好的没干好,该完成的工作没有完成,这个是要着急的。现在我看到国家存在的的问题了,确实心急如焚,要想办法解决它。有些人倒好,说老实话,国家全垮了他也不急。那怎么行?!是不是?
再一个,我扪心问自己,我急的不是自己的事,我是为工作着急,我对自己家的事没有急过。人一急吧,用词会重一些,说话会偏一些。各人有各人的工作风格,谁没有自己的工作风格?谁说一个好的领导就不急,一个好的领导就不会批评人?没那回事,那是很庸俗很低级的看法。你们都说周总理脾气好,周总理脾气厉害着呢。
我批评有些省没搞好高校助学贷款,被认为是“敢言”了,“敢言”只是表面现象。敢言是要有勇气的。私心很重的人,绝对不会敢言。另外,敢言是要看水平的。你乱放炮,那就不叫敢言,那是胡说八道。
我为什么敢讲,因为我对某些问题的思考比较深。我在教育部干了17年,我经历了五届领导。我自己形成一个比较成熟的想法了,那该讲的就讲了。现在有些人是没有很好考虑,完全跟着舆论走,这不是很危险嘛。所以我就说教育是要讲政治的,是不能讲时髦的。教育要讲原则,哪能社会上说什么我们就说什么。
人物周刊:你了解做部长期间别人对您的负面评价吗?
张保庆:我不是完人,我承认,别人经常对我有不同意见。爱急是说得好听的,实际潜台词是说我爱训人。我到高校去到地方去,一些校长和教育官员说得不对,我马上就讲,不对,不能这样讲。这不是得罪人嘛。得罪人多,人家都在背后说,你看这个张保庆处理工作太简单,到处训人。
现在,不是那么简单啦。社会上弥漫着表扬与自我表扬,明明一肚子意见,谁也不批评谁,所以批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上来就能接受你批评的人恐怕就更少,年终考核打叉,不投你票。
第二个人家说我土,太不修边幅,这个不值得一说。
人物周刊:那你觉得和其他人是教育观念上的不一致吗?
张保庆:也不是有些同志看不出问题,他也知道怎样做对、怎样做不对,但问题是不敢说、不敢讲,讨论时不敢明确表示自己意见,模棱两可。现在,官场搞这一套东西很厉害。我也不是不分场合,大会小会都去讲。但是只要我认准的事情,不管是谁,持什么态度,哪个领导面前,我都要讲。
忠言逆耳嘛,加上有些人……很复杂吧。光领导这方面好说,还是有一些小人,这个更可恶……
人物周刊:小人?
张保庆:嗯,原来我不大喜欢用这个词,后来发觉用这个词是对的。我防范意识很差,有些时候,我当面给领导讲,领导可能是一种看法;如果别人反映给领导,那就成了另外的样子。
人物周刊:有没有感觉自己挑战一些潜规则?
|
作者:
刘天时 陈磊 陈琛
编辑:
张克侠
|
| Google提供的广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