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证注册] [登录]
北川的覆灭
2008年05月21日 12:22新民周刊 】 【打印

 

“医生!”“医生!”

废墟上,来自泸州消防的救援人员突然兴奋地叫喊起来,他们发现了一名幸存者。

医生小心翼翼地踏上废墟,俯下身来对着一个空隙里对话,看她的神情,幸存者状态还算不错。

此时是5月14日的下午2点,距离汶川大地震48小时,还未过救援的72小时黄金时间。

救援人员开始在发现幸存者的点集聚,救援速度却慢了下来,大家开始仔细观察幸存者的周边环境,研究营救方案。

护士下来替幸存者拿饮用水了,母亲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是男孩吗?”

“好像是女孩”,护士边说边返回废墟上。

母亲开始不安起来,她开始顺着坍塌的教学楼转悠,在教室右侧的混凝土柱子下,她看到了三双孩子的脚和一个孩子的手。

在教室的后面废墟中,她又看到了两个被压住背脊和下半身,早已死去的孩子。

“啊呀,我不敢看了啊,龟儿子啊,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幸存的女孩

现在的清理进度才到了第四层教室,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营救幸存者上,因此暂时还不会专门来把裸露在外的那些遇难者遗体清理出来,尽管这些遗体已经开始发出异味。

记者爬上了废墟,脚下是更多遇难学生的遗体,他们有的拥抱在一起,有的卧在废墟上,双手朝前伸,几乎所有遇难者的表情都是一致的:头使劲向前探,眼睛紧闭,嘴唇大张,满脸惊恐。

废墟上孩子们的作业本、文具盒散落在砖砾中,混凝土的碎块像豆腐渣一样,拿起来往地上随便一扔就会碎开。

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面对面而终,“睡”得很安详。另一个男同学手中还握着一支圆珠笔。

发现幸存者的地方应该是初二(2)班的位置,当然也可能是楼上高一(7)班的。幸存者应该就在两块混凝土预制板下。

所有人都替她捏把汗,压在女同学上面的废墟开始逐层清理,巨大的混凝土块被一边的工程车一块块吊走。

幸存者身边的一些遗体露了出来,救援人员于是叫来搬运尸体的人员将遇难者装进尸袋运出去。

接连三具压在幸存者上面的遇难者遗体被清理走,每清理出一具,救援人员都用废墟上的书本帮这些孩子把脸遮盖起来。

王海林的母亲,还有其他一些母亲这个时候总是最紧张的,眺望遗体的衣服,辨认是不是自家的孩子。

遗体被抬至30多米外的一块空地,那里已经并排放了50多具遇难者遗体,应该是法医,在给每具遗体拍照,然后取生物样本,按照编号存放好,防疫人员再在尸袋上喷洒药物。

记者了解,对于遇难者遗体,北川最初采取的方式是待家属认领后火化,北川的火葬场已经在地震中损毁,因此所有尸体只有运往绵阳,这些天,绵阳火葬场的7台火化机昼夜运转,40多名员工集体出动,每天也只能火化150具尸体,而仅北川就已经有8000多具遗体。

16日左右,因为北川城内的遇难者遗体实在太多,绵阳的火化能力、储存尸体的场所都很有限,同时也为了防止疫情,只得就地挖坑,消毒后深埋。

废墟上的救援很快取得了进展,至下午5点半已经可以看到女孩子的脚了,她的脚蜷缩在几张椅子架起的空档内,似乎没有受很大的伤。

预制板很快也被吊走,至6点,人们已经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女孩子的全部情况,应该说确是一个奇迹,四五张椅子堆挤在一起,正好架起了一个空间,把女孩子“锁”在里面,女孩因此幸存。

消防人员拿来电钳,为防止伤害到女孩,甚至把自己的手垫在女孩的头上,然后再剪椅子的钢腿。

25分钟后,女孩被抱出废墟,用担架飞速送至废墟附近的绵阳第二人民医院医疗帐篷。

“我叫雷小凤,高一(7)班的。”女孩声音清脆、响亮,除大腿似乎受伤外,并无大碍。

此时距汶川大地震已经52个小时,医务人员赶紧给她的手臂、口腔消毒,然后准备输液。

虽然眼睛被纱布蒙着,女孩还是意识到了可能要挂点滴,“叔叔,是不是要打针啊,我最怕打针了,不要啊。”

“叔叔,我的腿很疼,是不是要手术啊。”这位16岁的花季少女不肯停住话匣子,“地震时,我想哭的,可是我怎么哭不出来啊。我记得我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怎么还是在学校呢?”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往下拉一拉啊,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都是我的同学的。啊呀,她们是不是很多人都已经‘走’了啊?”

一位老师走了过来,雷小凤听出他是副校长,“校长,曾茂华老师怎么样啊,他们说曾老师死了,我好害怕啊。”

“没有,曾老师还活着。”校长说。

北川的孩子

雷小凤把她父母的电话号码给了记者,但都未能打通,或是因为北川城里通讯设备因地震损毁,信号中断的缘故,当然,也有可能她的双亲已经遇难。

救护车将雷小凤送回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一步深入治疗,现场的医疗点只是做一些初步的伤情处理。灾区更多的伤员在源源不断地送往周边的城市。

来了几辆卡车,解放军战士帮忙将这一天清理出来的尸体抬上卡车,应该是运到绵阳的殡仪馆或者其他冷库。

39岁的母亲母子会扫了一眼运尸车,神情紧张地继续盯着废墟后露出的一个可以容纳一个小孩钻出的洞。

母子会的儿子王磊也是初二(2)班的学生,地震后第二天,母子会对着废墟喊儿子的名字,居然听到了儿子的回音,母子会的那份惊喜有如得到重生。

儿子说,他周边还有四五个同学都活着,但是身边的尸体也很多,味道很大,“受不了”。

母子会于是把情况告诉了救援队,为防止幸存的孩子缺氧,救援队专门往废墟里插了输送氧气的管道。

母子会和另外一些家长前一天晚上,因为焦急,先徒手挖了一个洞,但是不敢再挖了,因为如果冒失行动很可能导致废墟下沉,反而可能害了儿子。

废墟只能一点点逐层清理,母子会夫妇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但儿子下午又跟她抱怨了,“妈妈,你什么时候救我出去,里面味道更大了。”

王海林的母亲请求母子会让王磊帮忙问一下废墟里的孩子有没有王海林,结果,王磊传出来的消息是:“叫了多少遍王海林,也没有人应答。”

5月17日,记者再次来到北川中学,废墟已经清理到尾声,王磊最终获救了,王海林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幸存者的名单中,随他的名字一起在废墟中消失的还有他母亲的身影。

北川中学具体有多少孩子在此次地震中遇难,现在还没有公布,在另一栋教学楼,倒塌的最下面两层,因为清理难度大,绝大多数尸体还没有挖出,救援人员反复探测了好几次,也没有发现生命迹象,反倒是,楼底废墟中传出的异味倒是越来越大。

废墟中孩子们的照片散落在各个角落,天使般的笑容已经成为了记忆。一位从成都赶来的中年妇女掏出香火、纸钱,对着废墟祭奠亡灵,她说,这里没有她的骨肉,但这里埋的都是北川人民的儿子,都是四川人民的儿子。

“深埋在此的北川中学的孩子们,你们一路走好,天堂里,没有地震。”她对着废墟深深一拜。

此时的雷小凤正躺在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的病房上看着《读者文摘》,她的大腿骨折了,开刀虽然有些痛,但女孩依然坚强。她从记者的声音中认出了就是那位帮她联系父母的记者,突然报以一个微笑:“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5月12日,教室坍塌后,雷小凤的父亲也曾到学校寻找女儿,但他看到那堆惨烈的废墟时,就绝望了,悲泣而去。

雷小凤的父亲告诉记者,雷小凤的母亲很可能已经遇难,只是,雷小凤还被蒙在鼓里。

推荐阅读:

被困老人流泪割腕吞金:"这里危险,放弃我吧"

中国新闻周刊:悲痛中,汲取成长的力量

"不捐款员工请辞职" 神舟老总"内部字条"引争议

《旅游新报》地震报道违背社会公德被停刊(图)

更多精彩新闻 点击进入 >>>

 

覆灭   废墟   母子会  

匿名发表 隐藏IP地址

   编辑: 李志题
凤凰资讯
凤凰图片奥运火炬传递
最热万象VIP
[免费视频社区] 锵锵三人行 鲁豫有约 军情观察室 更多
 
 
·宝宝中秋祝福 ·毛主席的光辉
·寂寞在唱歌 ·天亮了说晚安
·太阳照常升起 ·阿飞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