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都江堰打了石膏的老人用拐杖跳着前往临时的家 摄影·潘文龙

5月13日下午，劫后余生的宠物狗，成了一条丧家狗 摄影·潘文龙

【前线记者摄影手记】

撰稿·潘文龙(特派记者)

大地震后总有滂沱大雨。难道是老天表示内疚，抑或是大地之母的恸哭？

5月13日，汶川地震后的第一个清晨，我和记者杨江直飞成都，下飞机后立即从双流机场奔向重灾区都江堰。一路上，满载着人民解放军的绿色军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队连绵长达数公里。

走进灾后的都江堰，一下子就感觉到城市的空气中弥满着的惨烈气氛，路边吊车吊起的柱桩上处处血痕，路旁的积水掺着血水。放眼看去，到处是塌陷楼房的废墟，仿佛置身于战争大片的片场。

一辆接着一辆的救护车、消防车警灯闪烁，从身边呼啸而过。武警、公安、消防战士、医护人员和带着搜救犬的国家救援队员穿梭于废墟中……

城市的道路、电力、通信设施被严重破坏而全部瘫痪，所有的食品几乎都被压在废墟之下。灾后，所有道路第一时间全部成为“生命通道”，外界救援物资一时难以运抵现场，惊魂未定的灾民在风雨中饥肠辘辘。

我们奔赴的第一个灾难现场是“都江堰市中医院住院部”，强烈地震中这家医院的7层楼住院部被彻底摧毁，200多位医生、护士和病人瞬间被深埋在废墟里。

更令人无比痛心的是距中医院几十米处的“新建小学”，300多名正在上课的小学生被深埋在废墟中，伤心欲绝的家长站在警戒线外，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模糊的泪眼直直地看着一个个浅蓝色的裹尸袋。一位70多岁的老人双眼布满血丝，空洞而绝望地盯着一个方向，在雨中，他不吃、不喝、不睡，已经呆坐路边整整一个通宵。也许，他在等待着孙子从废墟中被救出，还能再一次唤他一声“爷爷”。

震后开裂的人行道上，一条宠物狗久久伫立，如今它已是一条丧家犬。它的眼中满是惊恐，嘴角淌着鲜血，卷毛脏污不堪。也许，它还在等待永远不归的主人。

志愿者从四面八方赶来，灾民即使接过一瓶水、一个馒头，也常常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对在都江堰谋生的山东夫妇拿出自己储存的全部50袋面粉，在街头自搭的雨棚下冒着余震的危险不停地为灾民烙饼，还有成都市民驾着私家车疾驰百多公里送来赈灾的热粥。成都“的哥”罗师傅在地震当天就动员几十位同行连夜义务往返都江堰，帮忙抢运伤员。

夜雨中，都江堰市抢救被埋幸存者的战斗一刻未停，公安、武警、解放军、医护工作者与志愿者，无数个人只有一个目标；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

新闻摄影从业数十年，手中的相机从未如此沉重。这里所有的图片，都可说是在泪水中聚焦，在颤抖中拍摄，个别图片略有虚松，敬请读者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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