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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强五月外交:展开双外语攻势 善用拟人化口语

2012年05月14日 16:56
来源:凤凰周刊 作者:孙荣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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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成立90周年”大会在5月4日下午的15时30分举行,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承受着时差效应,与其他八常委一起出席。三四个小时前,李克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回到北京。算上这天,李克强飞行几万里,出席50多场活动,已连轴转了九天。

俄罗斯:温故迎新

4月26日至5月3日晚,李克强自东向西访问俄罗斯、匈牙利、比利时。它们分别位处东欧、中欧、西欧,政治心态各异,每一站自是考验李克强因地制宜的智慧。

破题斑驳的欧洲,李克强选择了从俄罗斯入手。这与两个多月前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先从美国访起,异曲同工。

此时的俄罗斯,“梅普”即将换位,时机巧妙。李克强用四天时间,与俄罗斯各界全方位接触。莫斯科大学亚非学院副院长安德烈˙卡尔涅耶迅速嗅出:经贸合作只是李克强访俄的第二个目的。

4月27日,李克强先是与“梅普”组合见面。原定1小时45分钟的李、梅、普三人交谈时间被延长至将近3小时。在中俄两国正常交往中,这种延长并不常见。梅德韦杰夫事后对外打趣说:“俩人都是学法律的,有共同语言。”

因中共十八大渐行渐近,俄罗斯政要也没放过这个机会来观察李克强的2012年首次海外亮相。在场记者发现,李克强在作开场白的时候,普京直视其眼睛,中间还不时地做笔记。这让很多细心的人士都大为吃惊,因为平时很难看到普京这个样子。

第二天,李克强选择与俄罗斯的“90后”年轻人和二战老兵见面,进行“迎新”与“温故”。

在莫斯科大学的演讲,全文近3200字,没有像去年8月在香港大学演讲那样使用英语。话题从20年前第一次访问莫斯科大学开始,然后过渡到他对当今国际形势和趋势的理解,最后落脚到中俄关系以及中俄友好的重要意义。如拉家常般地讲人讲事,最后以史带论。即使是论及两国友谊,李克强用的也是俄罗斯最习惯的谚语,“胳膊肘般的感情”。俄罗斯驻华大使拉佐夫称:“他看到了一个在领导人身份之外的李克强。”

演讲结束后,李克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下讲台,进行关键性“最后三英尺”(lastthreefeet)的面对面交流。身处学生中间,李克强与之前为演讲暖场的莫大合唱团师生一一握手,回答俄罗斯学生赴华留学的具体问题,跟中国留学生说“锻炼好身体,好好学习,学有所成,早日回国报效国家”。

通过大众传播媒介所进行的信息传播和注重“最后三英尺”效果的人际传播是公共外交的两个重要维度,如今后者逐渐为中国领导人所实践。

离开莫斯科大学后,李克强直接前往俯首山卫国战胜纪念馆看望15名二战老战士代表。里面有89岁的俄罗斯军事科学院院长加列耶夫大将。李克强拿出今年1月刚在中国翻译出版的《胜利将帅及其军事遗产》,把它作为礼物赠送给加列耶夫,加列耶夫是原书作者。

这里有段故事。

2010年,胡锦涛主席在会见参加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俄罗斯老战士代表时,加列耶夫是把《胜利将帅及其军事遗产》俄文版作为礼物赠送给胡锦涛。当时胡锦涛对他说,中方一定要把这本书翻译成中文。2年过去,加列耶夫拿着李克强递过来的中文版书说:“我非常钦佩的是,中国领导人言必行,行必果。”“我们言必行,行必果。”李克强接下话。

李克强还为每一位老战士准备了一份贴心的礼物--一个“四件套”,包括白酒(庆祝的时候喝)、茶叶(品尝中国的特色)、电脑(了解更多世界发生的方方面面)和血压计(随时测量,保持身体健康)。李克强说:“希望你们在'五˙九'纪念日时用这瓶中国酒共同庆祝胜利”!

欧洲平衡外交

离开俄罗斯后,李克强西行2000多公里至匈牙利。

匈牙利历来是东、西方经济、文化交融之地。很多匈牙利人自认为是与中国汉朝有渊源的匈奴后代,匈牙利总理欧尔班表示:匈牙利民族本身就来自东方,期待中国副总理的来访促进传统友谊。

春风拂面式的“探亲访友”便成为李克强在匈牙利的活动轴心。探访首选坐落于布达佩斯第15区的匈中双语学校。在中东欧乃至欧洲地区,这是目前唯一一所使用汉语和当地语言教学的公立学校,堪称“东西交融的标本”。

在双语学校教学楼体育馆内,李克强露齿微笑全场,精湛的少林功夫表演让他击节叫好;演出结束后,李克强起身走上舞台即兴回忆自己在河南的工作经历,“我记得当时有个欧洲朋友问我,河南省离少林寺有多远?我告诉他,少林寺就在河南省的中心位置,在省会附近。十几年过去了,今天在这里看到一些匈牙利朋友表演标准的少林功夫,我感到由衷的高兴。”对学生演唱的改编版《我的朋友在哪里》也令李克强借题发挥:“我也想说,我们的朋友在哪里?在匈牙利,在这里。”发言大概六七分钟,无稿,表现轻松。

中国和匈牙利两国曾同处社会主义阵营,但匈牙利人对共产主义的集体记忆并不快乐。中国期望恢复同东欧的上世纪传统友谊,加强政治经济联系。5月1日这一天,李克强与匈牙利总理欧尔班会谈,会谈地点在布达佩斯国会大厦里轻松切换:从会谈桌到签字仪式现场,再到宴会厅,最后到阳台上的咖啡桌,前后三个多小时。

比利时是欧盟的心脏、桥头堡。李克强西行第三站,面对的压力更为直接。对于处于焦头烂额的欧盟来说,谈合作,它不仅想听到中方的“愿景”,也迫切需要看到结实的利益。

5月2日,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二世当面一再询问李克强,中国未来发展的动力潜力何在。李克强回答,城镇化是中国最大的潜力,并给他算了笔账:中国有13亿人口,城镇化率刚刚达到50%,如果每年按照过去的速度,平稳地增长一个百分点,那就是1000多万人口。对比之下,欧洲是最早进行工业革命和城镇化的区域。李克强顺势提议,在设计、建筑、材料乃至节能推广上,中欧双方值得合作。

作为行政口领导,李克强肩负推动目标落实之责。5月3日要出席九场活动。临战的前一天,李克强与自家人--华人华侨见面时,脱稿即兴演讲十几分钟,不掩饰自己的心迹,“我会明确向他们提出:欧洲要放宽对华高技术出口,这对欧洲在当前应对主权债务危机,和中国实现双赢都是有利的,”由于比利时是历史上第一个放宽对华高科技出口的欧洲国家,“希望比利时继续迈出更开放的步伐,带动或者是影响欧洲放宽对华高技术出口。”李克强说。

第二天的多个正式场合,李克强对这些想法进行了公开表达。

双外语攻势

媒体播放的多个视频画面中,人们留意到,除正式场合用中文演讲外,与对方走在一起出来、迎接、寒喧的时候,李克强与对方展开直接交流,中间没有翻译人员的帮助。

有两个标志性场景。

4月28日的签字仪式现场,李克强与俄罗斯第一副总理舒瓦洛夫两个人有10多分钟的时间都在使用英文对话。

5月1日,约10分钟的中匈签字仪式上,李克强与欧尔班同样不时地用英语交谈,他们时而微笑,偶尔皱皱眉头,似乎把意犹未尽的会谈内容带到了签字仪式现场。

即使是签字仪式结束后的欢迎午宴上,据随行记者观察,两位几乎都没怎么进餐,而是延续在签字仪式上的风格,继续他们的“热烈”讨论。欢迎宴会结束后,“李副总理,我想请您到阳台上喝杯咖啡,好吗?”欧尔班又邀请李克强喝咖啡。喝咖啡是匈牙利人的传统习惯,在匈牙利人眼中,亲密的人就应该坐在阳台边一边看风景一边喝咖啡聊天。李克强的饱和式接触与入乡随俗,被外界认为以最快的速度消弭了双方的距离。

不只是使用英语。无论是在中俄友好代表人士的会见上,还是在中俄贸易投资促进论坛上,或者是在莫斯科国立大学做演讲时,李克强都以一句标准的“спасибо!”(俄语中的谢谢)来结束,而在场的人士每每都以掌声来回应。

人与人之间情感和思维沟通的最高形式,是对语言的无拘无束的运用。作为国家领导人,掌握的外语越好,国际交往就越越便利。

如果领导人出访不苟言笑,跟其他各国领导打交道时,又必须要透过翻译人员,一旦翻译人员不在场易致冷场。李克强自由无碍地与对方沟通,进一步打破了外界对中国的刻板印象。

通过传媒向世界展示中国领导人外语社交及攻关能力的,可说始于江泽民时代。至今令诸多人印象深刻的是,2001年上海APEC会议,江泽民用英语主持会议,各国首脑皆着唐装。随后的私下里交谈时,江与老布什用英语,与普京用俄语,与小泉纯一郎用日语。

撰文外媒

欧洲人生活方式中喜爱阅读,视读书、看报为一种优雅交流。

李克强所到诸国的主要媒体都发表了李克强的署名文章。4月26日李克强在《俄罗斯报》撰文《世代友好的邻邦互为机遇的伙伴》;4月30日在匈牙利《民族报》撰文《真诚的友谊互利的合作》;5月2日在英国《金融时报》上撰文《中国对欧洲充满期待》。

叙事结构是介绍中国实情,谈合作交流。国家叙事是传播的一种类型。大国借文化与叙事之力可创造出一种促进其优势的软实力。

2011年1月李克强访问西班牙、德国和英国时,也曾分别在《国家报》《南德意志报》《金融时报》上撰文。对比去年初首次访欧连发的旧三篇,新三篇经济数字罗列已不见踪影,文字更入乡随俗,甚至使用了较“西化”的语言,文风上运用指代特征明显的描写手法。隽语加坦率的行文组合,使新三篇的篇幅都不长,易一口气读完。

传统权力政治的世界,一般关注于谁能在军事或经济层面取得胜利;而在当今信息时代,政治也与谁的“故事”更能赢得人心有关。

中国正尝试用这种新方式说明和推介自己,并形成两种海外公众与国家领导人的面对面交流方式:一种是出访前接受海外媒体书面采访,如胡锦涛、习近平;另一种是选择在当地主流媒体撰文,如温家宝、李克强。

拟人化口语

很长时期内,李克强给外界的印象是低调,谨慎。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5年来,李克强公开场合增多,形象也越来越清晰:面部带着笑容,肢体动作较多,讲话时习惯性地摊开双手、张开手掌和右手前推。随着这些手势,其活力和感性也被顺势带出。

在今年3月,台湾行政机构负责人吴敦义对李克强的感知总结为:内涵跟明快。

李克强曾长期领导青年工作,青年的关键词是希望、未来、梦想、更高更强、春天、花草。此番8天访问中,李克强高频度借用这些词汇,各种严肃问题的拟人化处理,让谈话的彼此感觉放松。

在中俄贸易和投资促进会议开幕式上,李克强打趣说:“我们很高兴在春意盎然、气候宜人的季节访问俄罗斯。这几天,不少俄罗斯的朋友告诉我们,说今年春天的气候是难得的好。他们甚至说,这是专门为中国代表团准备的,这是专门为这次贸易和投资促进会议准备的。”致辞结束前说:“中国有一句成语叫做'春华秋实',现在是难得的春天,我们期待未来有一个硕果累累的秋天。”

在匈牙利双语学校的演讲,李克强如是开场白:“我和中国政府代表团一下飞机,就感到天气温暖,人心温暖,匈牙利人民对中国人民的情谊深厚。”

临回北京之前,李克强细致地向随行记者队伍表示感谢,并称这是一次在春天、在播种季节的访问,更期待在未来继续收获。

体育同样饱含活力,这成为李克强拟人化表述的另一源头。在和俄罗斯工商届人士会谈时,李克强以俄罗斯即将举办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开启话题,并巧妙地将其运用到中俄商业合作。“追求更好更强的运动精神非常适用于我们加强在商业和市场领域方面的合作。”他这样说到。

而在莫斯科大学演讲,在解读如何认识新时期的中俄合作的时候,李克强这样比喻:这就像中国人喜欢的围棋和俄罗斯人喜欢的国际象棋,都讲究要谋事布局。

(实习生王琰对本文亦有贡献)

 
[责任编辑:王尚喆] 标签:李克强 莫斯科大学 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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