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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占领俄罗斯军工厂

2012年05月08日 17:09
来源: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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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眼下俄军工企业普遍面临窘境。走进任何一家军工科研单位,会发现其50%-80%的空间都被出租给了汽车修理厂、酒吧,甚至是脱衣舞夜店。

即将告别俄罗斯总统大位的梅德韦杰夫,于3月20日在其任内最后一次国防部会议上高调宣布,俄罗斯持续了4年的军事改革正式结束。随后,他详细介绍了4年里俄军事工业为俄军添置了哪些“家当”,并声称现代化武器在俄军中占比已由4年前的5%上升至如今的16%。

这显然有为自己摆政绩的嫌疑。正如叶利钦曾说,“俄罗斯民族总是离不开豪言壮语和宏大目标”,所以改革后的俄军即使以新面目示人,也很有必要对数字里的俄军真相做一番探究。

事实上,苏联时代残留下的原本落后的军工老底已经吃光,俄罗斯如不购买西欧、美国装备,无法使军队大量换装先进武器,但这种情况会令俄国人面子难堪。俄罗斯面临两难抉择。

“多亏了中国订单”

有美国观察家指出,俄军现在只剩一堆破铜烂铁。大选前,普京公开表态驳斥美国人的批评:“不是这样的!”随后他给出了梅氏出示的同一套数据:3年多来,俄军工为俄军提供了39枚洲际导弹、2艘潜艇、12套“伊斯坎德尔”导弹……

但一个月后,梅、普的乐观被俄罗斯本地媒体的报道打上了问号。3月中旬,包括《共青团真理报》和《莫斯科共青团员报》在内的几家媒体同时接到了俄罗斯近年效益最好的军工企业——“金刚石-安泰”集团的采访邀请,他们希望通过报道,让集团的窘境引起全社会的重视。

当记者们来到集团内,15名设计师和工程师立即开始大倒苦水:国家计划用来替代现有的S-300防空导弹系统的S-300V4“勇士”和S-500防空导弹的研制,如今几乎陷入停滞,因为集团已经没有车间来进行这些工作。

1995年,“金刚石-安泰”由国有企业转为股份公司,并从国家手中继承了152处办公楼和工厂、车间。这些年来,持续的效益低下让集团只能不断变卖或出租产业,如今只剩下了可怜的11处办公楼和厂房。其中,曾诞生了S-400防空系统的第14号车间如今已经成了一家夜店。店老板把原先的生产线改装成了吧台,对外号称是“全欧洲最长的吧台”。

这些设计师和工程师们所言不虚,记者们确实看到堆放在厂外落满积雪的大批设备,其中就包括S-400导弹的雷达装置。据他们介绍,除了出卖、出租产业,这些年集团能够维持还多亏了来自于中国的订单。

从1993年到2008年,该集团一共向中国提供了价值20亿美元的80套S-300防空导弹系统。一位设计师称:“要不是中国人的订单,我们的集团恐怕早就被夜店全部占领了。”

这种情形同苏联刚刚解体时,俄传奇战机制造企业“苏霍伊”的遭遇极为相似。当时,若不是向中国输出了苏-27战机,“苏霍伊”怕是不可能活到今天。但是,如今中国有了自己的防空导弹,这条财路已断。S-300已经开始被淘汰,S-400不仅得不到国家订单更被禁止出口,“勇士”和S-500的研制严重滞后,这就难怪集团设计师们着急了。

普京在一篇竞选文章中向民众许诺,2020年前俄将拥有28个S-400防空导弹团,38个S-300V4“勇士”防空导弹营。去年,俄还曾计划用S-300V4“勇士”和S-500防空导弹来替换建于上世纪70年代的莫斯科A-135反导体系。此外,远东、加里宁格勒这些战略要地也都计划用未来实力最强大的S-500系统来保卫。以眼下的情况看来,这些美好的愿景十有八九是无法实现了。

难堪的窘境

“金刚石-安泰”集团的现状极富标志性意义,因为这家企业是俄2011年效益最好的军工企业。近些年西方军事打击中频频上演大规模轰炸的戏码,自然带动俄罗斯防空武器的热销。以色列千方百计阻止伊朗获得俄S-300防空导弹成为明证。但即使是这种排名前列的企业,设备自动化率也只有5%,90%的设备超过40岁,致使他们无法从国外寻找合作研发的伙伴。眼下这种命运,是早已注定的。

这几乎是眼下俄许多军工企业都面临的窘境。据《莫斯科共青团员报》记者介绍,走进任何一家军工科研单位,会发现其50%-80%的空间都被出租给了汽车修理厂、酒吧,甚至是脱衣舞夜店。

根据俄“国际文传电讯社”的介绍,目前在1353家军工企业中,有170多家战略性企业已经到了破产边缘,其中44家已进入破产程序;另有150多家被税务机关要求以资产偿还欠税。在这种背景下,类似“金刚石-安泰”集团这种靠“卖血”度日的企业并不鲜见,甚至诸如“库宾卡”这样的著名空军基地都可以卖给寡头用做商业机场。

对俄罗斯军事影响最为深远的,莫过于军工科研单位的困境。至少目前俄设计单位仍可以研制出世界先进水平的武器,比如第五代战机还是“北风之神”级核潜艇。但是,在俄如今军工科研投入仅占GDP0.2%的背景下,这种继承自前苏联的设计优势还能否保持着实是一个未知数。

据俄“自由媒体”网站文章介绍,俄军目前只剩下一家专业军工科技杂志,三个月出一期的这本杂志目前几乎维持不下去。竞选期间,普京频频将早在两年前就抛出的20万亿卢布装备计划挂在嘴边上,俄未来三年财政预算中也显示军费将有明显增长,但其中用于军事科技的投入比例却在缩水,大部分钱都将被投入到直接的武器装备更新上。

而低下的生产效率并不能让这些钱统统用到武器装备的更新上。俄军工生产中,50%的投入被用于降低废品率,发达国家的这一数字不到20%。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是生产设备的老化。就如“金刚石-安泰”的状况显示的那样,俄军工生产设备老化率超过75%,每年必须达到8-10%的设备更新率,但实际上连1%都达不到。

所有这些问题造成的不但是武器装备更新慢,更影响到了新生产的武器的质量。据“金刚石-安泰”集团设计人员透露,对外宣称已可批量生产的S-400防空导弹实际上还有很大问题,其中射程250公里的系列实际上根本达不到这一距离。而其远程系列压根还没研发出所需的组建,在去年的两次试射中连发射方向都不能准确控制。可以作为佐证的,是近年诸如“布拉瓦”导弹连续试射失败和最新研制的“拉达”潜艇无法达到军方要求而被停止生产的事实。

最终,俄方甚至坚持认为俄军工已经无法生产出令人满意的产品,俄国防部于去年拒绝向国内军工企业下订单。最后若不是普京亲自调解,2011年俄罗斯在本国的装备采购就将是空白。

装备落后难以避免

俄军终将为此付出代价。以颇让俄高层纠结的黑海舰队为例。苏联解体时这支舰队还拥有835艘舰艇,两年后只剩一半,如今仅剩35艘舰艇。这些舰艇中最年轻的是1986年下水的“凯撒·库尼科夫”登陆舰,潜艇也只剩下了2艘,其中有一艘还在维修。

2010年,乌克兰议长格里先科在欧洲议会发言时称:“黑海舰队完全无法给北约构成威胁,它大部分舰艇都已经超过40岁,这只是一支只能影响黑海有限海域的舰队。”

正如梅德韦杰夫报告的那样,俄军工过去三年多的时间里为海军生产了2艘战略核潜艇,但他们将优先装备给远东的太平洋舰队。眼下只拥有18艘核潜艇及柴电潜艇的太平洋舰队完全不是它在该地区主要的敌手——日本舰队的对手。实际上,日本也拥有18艘柴电潜艇,但是它们的服役年限基本都在15年以内,而太平洋舰队现有潜艇全都超过15岁。

虽然被优先补给了2艘刚生产出来的战略核潜艇,但包括太平洋舰队在内,俄海军现在最缺的是多用途潜艇。俄军现有的50艘多用途潜艇在2020年后将只剩下不到一半。但是按照计划,俄军工将只为他们补充不到20艘,也就是说俄罗斯多用途潜艇的数量未来几年内将不升反降。

同样的情况也都存在于俄其他种类的武器中。军事改革之前,俄军每年要淘汰下来几百辆坦克,而新型坦克数量占比不到4%,但改革4年中,俄军竟没有补充一辆坦克。普京在竞选文章中宣称要在2020年前为俄军补充1000架直升机,但是眼下俄直升机生产厂家每年却只能提供8-10架,以至于普京的豪言被《共青团真理报》形容为是“童话”。其他诸如战机、导弹、舰艇也都呈现出同样的入不敷出或无力生产的态势。

在新武器的研发上,更是裹足不前。除去五代机、新型核潜艇有限几个项目,俄军已经拿不出有力的新武器。“拉达”级柴电潜艇原本被寄予厚望,高层希望用它来补充羸弱的俄常规潜艇。但是经过去年的测试,这种潜艇的发动机远远不能达到研制者所声称的那种标准,海军被迫忍痛割爱。

2011年的莫斯科航展上,欧美新型战机频频亮相,俄罗斯除了五代机T-50外拿不出其他新产品,只能用众多老机型充数。《独立军事评论》评价称,俄战机已经在远程控制、材料、电子对抗、通讯、导航等多个领域落后于欧美,甚至落后于中国。在被俄军工称为“第4++代”战机的苏-35战机上,电子元件全部采购自法国。而被寄予厚望的T-50战机也同样只能进口电子元件。

去年12月,“叶卡捷琳堡号”核潜艇上的一场大火让俄全国上下颇为心惊了一场,所有人都担心发生核灾难,专家称如果造成核泄漏或爆炸,那将是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还要严重的一场灾难。幸运的是大火在烧了6个小时后被扑灭,没有引起灾难。

俄官方坚称当时潜艇正在维修,潜艇内并未装置核弹头。但是《生意人报》却分析认定,里面绝对装着核弹头,只是官方不愿承认。理由是“叶卡捷琳堡”号肩负着携带核弹头导弹到指定海域巡弋的使命,以保证对美国对等的核威慑。以俄军现有战略核潜艇数量,当时找不到可以替代“叶卡捷琳堡”号的其他核潜艇。而如果核弹头在维修时拆卸下来,然后在修好之后再装上要耗费数天时间,巡弋使命难免要被耽搁。所以,报纸分析人员断定,发生大火时,核弹头就在潜艇内部,“俄罗斯幸运地躲过了一场灾难。”

不管分析是否准确,俄军窘境通过这一事件再次得到展现。即使普京真的拿出大笔“石油美元”为俄军补充武器装备,研发、生产设备等等领域的落后,也难免让俄军凭借本国力量进行装备更新换代的模式难以为继。

依照目前的形势发展,类似从法国购买“西北风”战舰,从以色列购买无人机的先例将持续,俄军国外武器装备所占比率将增大。而如果石油价格走低,一切就更加难说了。

 
[责任编辑:PN028] 标签:俄罗斯 军工厂 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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