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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周刊:选票改变台湾

2012年01月19日 10:39
来源:凤凰周刊 作者:郑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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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获得博士学位归国、30岁出头的曾其雄,此时被台北一所公立大学聘用。在1990年3月台湾大学生发起的那场学潮中,这位年轻教师和他的学生一起走向街头,要求随同蒋介石来台的“万年国代”下台。

政治体制改革的呼声,得到了李登辉的回应。这场学潮的诉求实现了,老国代们不再需要一边打点滴一边出席国民大会例会。全民选举出的新一届国大代表,在1994年修改了“宪法”。通过“修宪案”,台湾最高领导人被定为“直接民选产生”。

1996年3月的台湾“总统”直选之路,就这样铺好。

李登辉开始和国民党保守势力分道扬镳。1993年,在“立法院”中的国民党次级团体“新国民党连线”向李登辉提出了挑战。这批人最后离开了国民党,成立了新党。

1994年,台湾省省长、台北和高雄两个直辖市市长——三个岗位成为政治体制改革进入深水区的过渡:开始向民众开放直选,并为两年后的“总统”大选积累经验。

正是在那一年,高祥伟、曾其雄们的选票开始形成分流。

“当时觉得很错乱,作为年轻学者,我支持李登辉的宪政改革,但是当他接受日本记者司马辽太郎专访,称‘身为台湾人很悲哀’,并透露出自己的台独意识时,我情感上又难以接受。而在身份认同上,反对宪政改革的新党和国民党保守派却很符合我的期待。”曾其雄说。

而高祥伟在此期间开始成为狂热的绿粉。党外杂志更多起到反威权的民主启蒙作用,而《台湾四百年史》、《台湾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等台独理论教材开启了本土化“启蒙”,高祥伟的史观发生了改变。

在竞争最激烈的台北,国民党籍市长黄大洲追求连任,挑战者是民进党的陈水扁和新党的赵少康。在《中国时报》的拥有者、著名报人余纪中等人的策划下,台北市市长候选人史无前例地登上了电视辩论的舞台。

这场辩论,今天看起来,更像是“总统”候选人辩论——几乎没有候选人提出自己对市政建设和公共政策的见解,候选人都言必称“国”。赵少康高喊了三声“‘中华民国’万岁”后,称这将是一场“中华民国”对“台湾共和国”的选举;陈水扁则一脸坏笑称:“宜兰和台北县民进党人执政,就意味着‘中华民国’会消失吗?”而立场摇摆不定的国民党人黄大洲尽显憨厚老实,就像“打酱油路过的”一样。

最终,雄辩的陈水扁以微弱优势获得胜利,创造了当时民进党党史上最大胜利;赵少康高票落选;黄大洲得票率最低。

而在省长选举中,曾其雄最终将选票投给了学长宋楚瑜,而不是同乡陈定南。那场选举中,在新党举办的高雄说明会上,民进党支持者动手砸场,并殴打新党活动负责人,而陈水扁则以立法委员的身份成功阻止了国学大师钱穆和他在大陆的女儿相见。在台北,支持陈水扁的计程车司机组成了“全民计程车”,他们除了不搭载不会说闽南话的人们外,还发起了袭击外省人的行动……

“我开始怀疑民进党是否还是我认识的民进党。我的学生们也很狂热,他们甚至支持民进党的街头暴力。”曾其雄第一次感受到了族群分裂。此前,威权体制是他这样的外省青年和本土青年共同的敌人,但是当威权体制成为历史后,他发现只能和当初的同伴转身别过:“同志们,我们在此分手。”

从这次选举开始,曾其雄几乎再也没有参加过一场选举造势活动。作为政治学研究者的他,在此后成为深蓝基本盘的一员,几乎不关注任何候选人的诉求和政策说明,只是坚定选择深蓝候选人。

1996年,台湾人首次拥有投票选举地区领导人的权力。

在28天的法定竞选活动日里,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的味道。电视上开始出现政论节目,报禁解除后涌现的媒体提供了无比丰富的资讯。这一年,CNN在台北设立了办事处。通过它的直播,获得超过五成选票、成功当选为首个台湾“民选总统”的李登辉几乎成为年度全球最热政治人物。

然而,岛内其实并没有为首次直选领导人而过度兴奋。不少台湾人对台海危机的印象比选举更深刻——这段时间,晚间新闻上满是大陆宣布试射导弹后福建沿海的军事演习。

首次地区领导人选举的投票率只有76%,比此后任何一次大选都低。不少人已经忘记当时除了李登辉外其他参选人的名字。“有林洋港?大选之前的几年,经历了太多次选举了,包括国大、立法院、县市长,民主投票算是有过很多次经验了……在我印象中,真没有特别激动,只不过多了一次投票而已。”许多台湾人,在回忆这个“初次”时,几乎不分蓝绿都有这样大同小异的反应。

投票机会骤然变多的同时,黑金的力量开始向选民渗透。

“对我这样生长在桃园乡下的小孩来说,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谁给我们家的钱比较多,我们就投谁。因为父母认为既然收人家钱了,就该投给人家。这些人都是黑老大,乡长选举一票至少一千(元新台币),议员民代选举大概也会有500(元新台币),家中四个人有投票权,加一起大概会有万把块。这时候,就是添购新家具的时机到了,我们全家也会趁机去吃一顿好的。所以,小时候的我,很希望选举的来到。”35岁的IT从业者、桃园人任格说。

黑金政治成为1990年代台湾痛苦的回忆。台湾还因此被香港电影《古惑仔》狠狠讽刺了一把:当柯受良扮演的黑老大,为了其“立委”老板冲入“立法院”殴打其他“立委”时,几乎全世界的观众都认定台湾民主是多么劣质。赌盘开始在南部兴起,几乎每场选举都充满火药味。

基层民代和公职选举成为黑金的舞台。更高层级的选举几乎成为身份认同的选择:在多次选举中,各约三成的深蓝选民和深绿选民坚持自己的身份认同,老死不相往来。“两个台湾”悄然形成。1998年的台北市长选举是个最好的例子,虽然当时有七成以上的台北市民满意陈水扁的政绩,但这是外省人最为密集的聚居区,当外省人马英九被推为台北蓝营支持者的共主时,马毫无悬念地顺利当选。

两个台湾

族群撕裂,形塑了许多台湾家庭顽固的投票习惯。过去4次以及即将到来的2012大选,这样的家庭只会选择同一个颜色。而这类家庭的比例从1996年至今,几乎没有变化。

23岁的新党青年委员王炳忠便成长在这样的家庭。虽然是正统台南人,但是受其颇有“大中华意识”的父亲影响,王炳忠从普通青年进化成新党青年委员是一部完整的“四月青年”成长史。

1996年,才上小学三年级的王炳忠希望母亲能带他出门观选:“大家都在投票,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结果母亲冷冷地回答他:“不要乱来,民进党会放炸弹。”

当晚“总统”大选开票时,得知父母的支持者是林洋港,王炳忠嘀咕了一句:“林洋港?什么怪名字啊,肯定不会当选。”一个耳光成为这个嘀咕的回应。

在王炳忠接受教育的年代,虽然台湾课本里还会介绍令学生一脸茫然的蒙古、乌苏里江,音乐课本最前面有必学曲目“国歌”、“国旗歌”、国父纪念歌,但大部分老师不像当年他们的老师那样热衷教授此类歌曲,升“国旗”、唱“国歌”的仪式往往会变成了听“国歌”。

 
[责任编辑:PN031] 标签:台湾 选票 蔡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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