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报道】“生病住上一次院,全年农活算白干。”“致富奔小康,得一场病全泡汤。”这些流传在农民口中的顺口溜,既表达了他们对疾病的恐惧和无奈,也诉说着他们对于乡村医疗现状的不满。 一人得病拖垮一个家族 改革开放以来,农民的收入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但随着改革的不断深入,广大农村地区原来以合作医疗为基础的医疗保障体系基本上瓦解。在合作医疗崩溃的同时,农村医疗服务价格上涨的幅度,却远远超过农民收入的增长幅度。由于门诊和住院费用超常快速增长,很多患有疾病的农民因为经济困难无力求医,望医院而兴叹!据《中国统计年鉴》记载,2005年我国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尚包括实物收入的情况下,可以说,农民如果得一次大病,一年的现金纯收入还不够支付一次住院的费用。 山西法制报报道,今年42岁的杨建强在生病前,是家乡宁武县东寨镇三马营村的“能人”。在这个只有几百人的小山村里,他头脑灵活,养着50多只羊,家里还开着磨面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村子里数他家的房子最漂亮。自从去年他患上肝腹水重病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查出病因,杨建强没少往忻州、太原的大医院跑,原来殷实的家境,一下子陷入了深渊,一共花去了13万多块钱,家中能变卖的东西都卖光了。他的两个亲弟弟,一个下煤窑挖煤,把挣的钱全拿了出来;一个买了一辆汽车搞运输,因急用钱把汽车都卖了。杨建强要保命,几个亲兄弟也为了互相接济凑的钱不仅不够用,反而把他们也拖垮了。记者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房见到杨建强时,他还为做手术费用的缺口而发愁,“那还要几万元哪!我现在连自杀的心思都有,现在亲戚、朋友们全借遍了,我弟弟又去找煤矿的老板,求人家先预付两个月的工资,可那几千块钱管啥用呢?”是啊,面对高昂的手术费,就是借来几千元钱也只是杯水车薪。记者高峰在深深同情杨建强的同时,也更加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老话:“恶疾胜于重灾,贫病形如姐妹!” 杨建强因病返贫只是记者所了解很普通的个例。在广大农村地区,医疗费用自费比例过高和因病返贫现象的加剧都是农村医疗保障体系崩溃的结果。以农民最常见两种住院费用为例,2000年因阑尾炎住院的平均费用与1995年相比上涨了37。2%,同期因肺炎住院的平均费用上涨了83。2%,而农户同期人均纯收入仅增加了25。9%!治病给农民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已成为农村地区致贫的第一位原因。可以说,健康风险已成为影响农村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相关阅读:医改不是人人都能去协和医院看病 农村合作医疗出路何在
医改随着我国政治体制的改革,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城乡医疗体制都沿着不同轨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农村地区,自实行“包产到户”后,原来“人民公社”社员的集体意识逐渐淡薄,绝大多数农民未能被正式的医疗保障制度所覆盖。原来为群众提供低成本适应基本医疗服务要求的基层医疗机构在严重萎缩,农村大多数村庄的合作医疗都基本解体。农民更感觉到看病贵、看病难。 记者随机询问了几户农民,他们得病后怎样医治,几乎所有被问的农民都回答:“咋治?自己到医院花钱看,还能咋地。” 例如在山西省农村,政府大力提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像河津市就鼓励农民“每人每年交10元,看病不用愁”,这是一种借千家之力,解一家之难的好办法,但现实中农民看病的烦恼并未消散。部分农民因为收入水平较低,参保积极性不高;少数农民保险意识不强,互助互济观念淡薄,不愿花这笔钱;而地方财政和经济承受能力有限,“筹资难”成为困扰基层卫生部门的头号障碍。新型合作医疗最大的弊端是实行病人报销制而不是预付制,而且主要保障大病,许多农村低收入人群因为没钱医治大病而无法报销,有限的新型合作医疗筹资造成了穷人或政府补贴富人的局面。 尽管政府付出许多努力,但广大农民在医疗保障改革中所享受的实惠依然十分有限,农民看病仍靠自身的经济实力,这也是广大农民诟病看病贵、看病难的主要原因。 对于农村医保,参加今年“两会”的广东一代表建议,农民所交的医保费,可以不设上限,多交多享受。这无疑也是为农民“看病难,看病贵”开出的一剂良方。 十字路口的抉择 3月7日上午,晋中市榆次区东阳镇卫生院,空荡荡的医院里没有几个患者,牙科医生梁立茂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医牙的工具。梁大夫说,现在的乡村卫生院十分难干,没有经费,设备落后,自然病人就少。他指着那台口腔处置机说,这台机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品,已经转了三次手,最早是省人民医院的设备,遭淘汰后被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买去又用了几年,晋中第一人民医院又淘汰后,他们才花3000元买了回来,而这套设备原价值十多万元。梁立茂幽默地说:“机器到我们这里,已是老弱病残了,现在就只有钻床可用,其他都是摆设,别说是病人了,我们看病都是战战兢兢,能留住病人吗?” 妇产科王金花大夫的感触更深,她在此工作了近30年,“条件差、设备旧,没有病人,就是我们医院的现状。”东阳镇卫生院现有医生22人,实行自负盈亏,王金花是主治医师,每月的工资只有七八百元,而药房、护理部人员每月能挣二百多元就已经不错了。医生挣钱少,没有心思干,病人逐渐减少,形成恶性循环,处于两难的境地。 据了解,该卫生院心电图机坏了,从东赵卫生院借了一台;黑白B超很小,效果极差,早该淘汰了,打开全是雪花点,都没地方修理,做B超都是半看半猜。医院的住院部在一排破旧的平房内只有几张床位,屋内墙壁上尚有下雨淋湿的水渍,地板上污秽不堪,基本上没有病人在此住院。医院的手术室门锁都已生锈,已多年没有启用了。 王金花说,城里的医生来乡村卫生院根本不会干,因为设备太沉旧,“这和打仗一样,别人都用上原子弹了,我们还是大刀长矛。” 东阳镇卫生院只是广大农村医疗机构中的一个缩影,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条件下,怎样保障广大农民的健康。据了解,现阶段农民的医疗问题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包括农村中几乎所有的医疗服务提供者,县医院、乡镇卫生院、妇幼保健院、防疫站等。都从原来几乎完全依赖政府财政拨款的公立机构,转型为以服务换取收入的组织,变成了追求收入最大化的市场主体。 政府投入的卫生总费用明显偏向城市。据有关资料显示,城市平均每人享受的医疗卫生费用是农村人均费用的13倍。医疗资源层次配置上边极不合理,大城市医院越来越豪华,农村卫生院陈旧落后,医疗卫生服务水平的差距越来越大,迫使病人向城市医院转移。 健康是国民的基本权益,满足大多数人的基本医疗需求是政府的重要职责。占总人口80%的农民何时能真正享受到医疗保障提供的“保护伞”?愿医疗保障的阳光能照耀到农村的每个角落。 >>定制凤凰快报 |
|
|
|
|
|
|
|
|
|
|
|
|
|